凡煙小說

第5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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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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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離初在小學完成全部學業,之後跟隨沈君華學習公司管理,接手沈家的部分業務。

來鼎盛讀書,除了“混”個學歷,還有一點原因,便是陪陳眠。

這次出差主要是為了跟進南邊一個房產項目,順便多認識點人,結交政客。

陳眠早起一個小時替沈離初收拾行李、做早餐。

沈離初吃完早餐,套上西裝,用發膠後抹劉海,露出飽滿白皙的額頭。

淩厲的眉眼蜇人,一派疏離冷漠,兼有商人的犀利尖銳。

精致的袖口配上半截鋥亮的腕表,更是矜貴孤傲。

17歲的少年儼然是一位成熟的大人。

陳眠替沈離初系領帶,常常錯覺沈離初才是那個年長的人。

有時也會想象自己以後身著西裝的模樣,可他體重過輕,肩膀窄小,肋骨收攏,除非能天天堅持鍛煉,不然大概會顯得單薄瘦弱,難有氣勢。

陷入思考的陳眠沒有註意到沈離初斂下的眼睫。

系完領帶,嵌好帶卡

陳眠滿意地擡頭,對上沈離初的眼睛,一秒後,又收回,被對方直白的視線驚得後退。

沈離初捉過他的骨腕,不帶任何情緒的平靜雙眸湊過來。

“以後沈家是我的,你就在沈家工作。”

“我……我什麽都不會。我會搞砸的。”

沈離初跨上一步貼近陳眠,執過他腰。

“我教你。”

料想沈離初根本聽不出陳眠的言下之意,又或者他懂,但他不給陳眠說不的權利。

“你想待在家裏也可以。我放假後會陪你出去。想去哪,跟我說。”

陳眠不知沈離初為何突然講這些。

對於未來,他早有打算,不願留在沈家。

他稍一用力,掙開,雙手抵住沈離初胸膛,往後推推。

“要遲……遲到了……你快走吧。”

沈離初的眼睛在陳眠慌張的臉流連半秒,沿他藏在寬大睡衣裏的細手臂一路摸向手腕,瞇起眼,回味著那兩只白色臂膀如何圈著他的脖子,攀上他的背,面前這個總是害羞的男人如何顫抖著接納他。

沈離初眸子一黯,沒有發現自己笑了。

他捏起陳眠的腕子吻下一口。

淡淡說:“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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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沈離初,陳眠摔進沙發,看著巨大空曠的客廳,做了一個深呼吸。

終於剩他一個人了。

少去沈離初監視,除了不用做愛,好像與平常也並無不同。

待在這個地方,陳眠永遠感受不到放松。

獨自發著呆,驀地想起蕭燼的邀約。

陳眠摸摸口袋,發現紙條還在。

掏出手機,沿號碼一個一個鍵按下,貼在耳側等待接通,接通的忙音吵鬧許久,才聽到電話裏傳來蕭燼“餵”的啞聲。

陳眠握緊手機,不由自主地緊張。

這還是他第一次給沈家以外的人打電話。

“餵……我是陳眠。”

那邊久無人答,只餘窸窣嘈雜,嘈雜中夾一聲持續時間極長的哈欠。

“才七點?你周末也起這麽早?”

陳眠意識到自己吵醒了蕭燼,性格溫吞,立馬道歉。

“我不知道你在睡覺……我只是想告訴你……那個對不起……離初他,他要跟父親去出差,不能和你去音樂節了。”

那邊又沈默了會兒,才說:“哦對……我差點忘了。”

陳眠心中微訝。

他上網查過蕭燼說的音樂節,一張vip門票被黃牛炒到上萬。

這麽搶手的門票肯定是蕭燼特地留給沈離初的,怎麽會差點忘記?

“他不去,你要不要來。”

未來得及細想,思路被調笑的聲音打斷。

陳眠更是驚得說不出話。

“我……我可以去嗎?”

“為什麽不可以。反正票留著也是留著。”

陳眠眼皮輕顫,心臟某一處迅速升溫滾燙。

蕭燼不僅待他親切,甚至願意跟他交換號碼,邀請他出來玩。

在別人眼裏最普通不過的小事,在陳眠這兒,都是第一次。

沈離初控制下,他不敢提起勇氣與人交往。

習慣藏在沈離初身後,習慣被管束,習慣一切苦澀悶在心中,習慣所有事情靠自己解決,他沈悶的性格在人際關系中太過被動冷漠。

學校裏的富二代瞧不上他,他便心安理得、自卑怯懦地囿於舒適圈。

低著頭、聳著肩,沈離初向哪去,他就向哪去。

蕭燼是第一個。

第一個願意與他搭話,第一個不嘲笑挖苦他的人。

他甚至不祈求自己能成為蕭燼最好的朋友,只要……只要能偶爾見面打招呼,說上幾句話就好。

可現在,蕭燼竟邀請他出去玩兒!

這是不是代表,自己在蕭燼心中也有一點點位置?

陳眠幾乎沒有猶豫就要答應。

可瞬間,沈離初的模樣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古井無波的黑眸,激烈性事後冰冷刺骨的警告。

似乎沈離初的眼睛一直盯著他。

若是自己逾矩,背後的幽靈會撲上來。

幽靈如此龐大,身體密不透風。

要被按在身下蹉磨,或者被關進倉庫,叫他反思自己的過錯。

陳眠閉了閉眼。

刻在骨髓裏的恐懼輕易澆滅不堪一擊的沖動。

“不……我就不去了……”

“不去?為什麽?周末不就是要玩嗎?”

“我……我要寫作業。”

“又是作業?”

蕭燼的聲音揚起一絲調笑。

陳眠覺得自己辜負了人家,低著頭,下巴快戳進鎖骨裏。

“抱歉……我真的不能去,但謝謝……你,願意邀請我。”

對面安靜了兩秒,只聽到一聲無奈的嘆氣。

“別總是道歉、謝謝,朋友之間何必那麽客氣?以後不準這樣跟我講話。懂了嗎?”

“啊……是……對不——咳,不會了。”

陳眠紅了臉,攥起褲子,把腰背挺直,認真學習。

蕭燼又笑了。

笑聲同電流一起傳來,和平日裏面對面的不大一樣,更沈了些。

貼著手機的耳朵慢慢泛起紅色。

“不去我也不強迫你,乖學生好好學習,下次再跟我說什麽對不起謝謝的,我可不放過你。”

聲音中藏著零碎的溫柔。

陳眠心裏軟得能捏出水,心臟又不受控制地砰砰跳。

腦裏竟然兀自想象蕭燼說這句話時,帶著邪氣和小調皮的英俊臉蛋。

慌忙按住失控的心跳,強迫自己不去想蕭燼。

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讓陳眠神慌。

仿佛在懸崖徒步,一不小心就摔下去,失重感從頭頂灌入腳底。

“我……我掛了……”

面對蕭燼的調侃,他永遠木訥,一緊張就會像只烏龜,只懂躲進龜殼,藏好自己,不被惡劣的動物吃拆入腹。

“誒、我發現你這人還真是……這麽著急趕我走?也不會找點話題,跟你的新朋友聊聊?”

蕭燼哭笑不得。

“朋友”二字叫陳眠心如擂鼓。

肚子裏擠不出墨水,只能又傻又木地重覆一遍:“我真的要掛了……”

蕭燼被他蠢得發笑。

“好,行,我掛,我掛。”

陳眠松了口氣,摸上左胸,手掌下,鼓動不斷加快。

只能揉兩揉,勉強平靜下來。

等蕭燼掛後,陳眠依然緊攥手機,骨節發白。

盯著與蕭燼的通話記錄,許久,才依依不舍地滑動刪除。

屏幕熄滅。

回到房間,陳眠拍臉清醒,強迫自己專註作業。

可落筆而下的,卻只有蕭燼的名字。

陳眠放下筆,視線落回手機,半平靜的心跳比之前更猛烈地躁動,不斷質問他。

你真的不去嗎?

你真的舍得嗎?

你真的甘心嗎?

翅膀被鐐銬磨出鮮血,已經失去飛行能力,即使主人打開囚籠,也不敢再看一眼天空。

可現在,他俯視大地,有一名如風的少年,願意以身軀托起他的雙翅。

就算會受傷,會流血,他也想跳下去,試一試。

不能飛也好,他只要逃出這裏,只要片刻就行。

拿起手機,第二次播出蕭燼號碼前,沈離初昨晚的警告又在心中不斷打響,可同樣,一團熾火也在其中燃燒,與那份恐懼不相上下。

陳眠不想放過這次機會,這次能夠獨自踏出別墅的勇氣。

幾乎顫抖著,按下撥出鍵。

對面很快接起。

蕭燼聲音戲謔,愜意輕松。

陳眠心跳不斷加快,再加快。

“怎麽又打來了?”

陳眠咽下口水,雙手緊攥手機,攥得青筋暴起。

“蕭……蕭燼,我……我……”

蕭燼漫不經心地接話:“你到底——”

“我想去!”

幾乎吼出來。

蕭燼拿遠手機,壓下眉,慢慢勾起嘴角,覺得好笑。

“喊那麽大聲做什麽?”

“啊!對……對不起。”

“嗯?”

陳眠意識自己又忍不住道歉,結結巴巴找補。

“我……我是說……很開心,能和你出去玩。”

“這才對。”蕭燼輕挑聲音,“換上衣服,我接你,咱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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