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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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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民國悍匪11◎

驚蟄一過, 春寒加劇。

北方的冰天雪地比處於南方的武省還要來得殘酷。枯草結冰,冰錐垂落,連呼出空氣都寒意深深。

農歷二月十六號,王司令府大公子生日會, 宴請四方。

白家人丁稀薄, 白之微作為白家唯一的子嗣被邀請參加宴會。

王司令府偏門外, 坐在馬車上的白之微掀簾, 將蕭圭玉放下, 小聲淺吟:“阿玉寶貝, 我送你到這兒, 後面你自己找機會下手。”

蕭圭玉為了混進上京王司令府,穿著一襲嫩綠短袖旗袍,襯得她身體曲線婀娜多姿。一雙纖細玉臂白如雪, 她燙著卷發, 儼然時下流行的歌舞女郎模樣。

“謝謝薇薇安。”蕭圭玉掀唇一笑,昔日在白之微面前溫軟的眸子透著堅毅。

許是在這漫天飛雪中穿旗袍的緣故, 蕭圭玉的身形顯得分外單薄。大半月的時間,祁織好不容易將她養圓的下巴又變尖。

瓜子臉, 尖下巴,

一雙柳葉眉似含情目。

為了遮住原本樣貌, 蕭圭玉刻意畫了濃妝,一身低劣胭脂味將女郎扮演得活靈活現。

蕭圭玉撐著油紙傘站在雪地中, 身姿窈窕亭亭玉立, 引得路人紛紛側目。暗道不知是哪家的歌姬,模樣標致生得俊俏。

“註意安全, 若實在搞不定就給我發信號。”  白之微再三叮囑。

蕭圭玉點點頭, 隨後混在白之微為她打點好的女郎隊伍中。

蕭圭玉眉眼低垂, 刻意收斂氣質,紮在歌姬女人堆中才算沒那麽顯眼。

“宴會即將開始,你們幾個還杵著作甚?”倏地,一位拿絹帕的老媽媽吆喝道:“快不快快拿上舞扇,準備登臺。”

蕭圭玉趕緊學著其他幾位歌姬的模樣拿舞扇,隨後跟在歌姬們後面。

“你是哪來的,怎瞧著面生?”驀地,蕭圭玉被老媽媽攔下去路,老媽媽身上極為濃厚的水粉味嗆得蕭圭玉差點打噴嚏。

蕭圭玉垂眸,強忍鼻尖癢意。

“媽媽,這位今日是來替班的新人。”被白之微打點的歌姬趕緊遞上大洋,對著媽媽耳語幾句。

老媽媽斜睨看了眼蕭圭玉:“今日王司令府做東,可勿沖撞貴客。”

“是。”蕭圭玉垂眸,唯唯諾諾地應聲。

小插曲一過,那位歌姬一路拉著蕭圭玉。蕭圭玉這才發現歌姬右手虎口有薄繭。

蕭圭玉眸光微閃,想起某夜她和祁織玩鬧,她拉著祁織的手不停把玩。祁織說他右手虎口的薄繭是長年練武或持木倉才有的。

蕭圭玉神色不變,心道白家的手伸得可真長,看來王司令今日必死無疑。

蕭圭玉一路上胡思亂想,邁著小碎步走在隊伍後面。

剎那間,蕭圭玉的胳膊被人從後方扯住,那人拐著蕭圭玉迅速鉆進半遮半掩的房門。

“唔——”蕭圭玉還未來得及說話,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男人低沈的聲音在蕭圭玉耳畔響起。

“怎麽穿這麽少?”祁織皺眉,將自己的大衣脫下給蕭圭玉披上。

見是他來,蕭圭玉驀地睜大眼,杏眸煥發出別樣光彩,連語調都不自覺帶著歡快:“你怎麽在這兒?”

“擔心你。”祁織言簡意賅,看見蕭圭玉尖細的下巴,眸間閃過心疼:“陳司令的妹妹二姨太在王司令府,她見過你。”

一句‘她見過你’,意味不言而喻。

蕭圭玉眸色一驚,腦子立馬轉過彎來,神情略微沮喪:“是我連累了哥哥。”

蕭圭澤因為他和蕭圭玉長相相似而被抓。同理就算蕭圭玉化了濃妝,也會被二姨太認出來。

“不關你事,怪我當初沒早點殺了她。讓她逃竄上京,埋下禍根。”

當初祁織在武城鎮壓陳司令舊屬,一個不留神讓二姨太給跑了。誰曾想這女人轉頭勾搭上上京王司令,繼續興風作浪。

兩人話間,祁織將蕭圭玉雙手捧到自己面前,對著她的手又是哈氣又是來回搓,希望能幫她暖暖。

見祁織為自己暖手,蕭圭玉眸色動容,憂慮道:“你來這兒不安全,前線怎麽辦?”

“今時不同往日,有蕭家人和老三老四看著,我暫時離開也無事。”祁織忽地狠狠抱緊蕭圭玉,感受到她軀體有所回溫才松開蕭圭玉。

“你身子骨弱,呆在這兒哪也不要去。”祁織語氣疼惜道,瞧這妮子下巴消瘦的模樣,定是吃了不少苦。

祁織指腹撫上蕭圭玉消瘦白嫩的臉頰,溫聲細語得仿若在說夜間情.話:“剩下的交給我。”

“薇薇已經派人去救我哥。”蕭圭玉眼瞼一顫,開始和祁織交代情況。

“嗯。”其實祁織知道。

自從他昨夜抵達上京,他和系統便一直在監控上京動靜。

“那我稍後去自己和薇薇安約好的地方。”蕭圭玉垂眸,聲音極輕:“也不知道哥哥怎麽樣了。”

“這些日子我總是做噩夢,夢見哥哥出事。”總是心悶難受,感覺哥哥在受苦。

話間,那股胸悶得仿佛要窒息的感覺再度襲來。蕭圭玉將後半句話咽下去,她眉頭緊蹙,神色惶然。

見她神色惶然不安,祁織右手撫上蕭圭玉後腦勺,將蕭圭玉抱在懷中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阿玉不必過於憂心。”

“你快些去吧。”在祁織看不見的另一方,蕭圭玉因為擔心雙生兄長而勉強一笑。

蕭圭玉朱唇輕啟:“阿祁,路上小心。”

“你和白之微碰面後,帶著蕭圭澤在城門西郊碰面,那裏有我們的人。”

說道此處,祁織語氣一頓,神色冷靜道:“若阿澤身上傷勢過重,先暫時隱匿起來,不要耽誤治療。”

“嗯。”蕭圭玉眸光微暗,右手不自覺拽緊。

*

王司令大公子生日宴,外面一陣敲鑼打鼓。華國人西洋人,黃的白的,各界權貴齊聚一堂。

祁織換了身侍從裝扮,端著果盤神色坦然自若地在眾賓客席間穿梭。

直到他最後在戲臺子幕後定住身形。

你方唱罷我方登臺,歌姬舞畢,下臺陪酒。一群穿著京劇戲服的戲子登臺獻演。

然而臺下看客已無暇看戲,權貴們早就被身段窈窕的歌姬迷得魂不守舍。甚至有人不顧司令府女眷在場,抓住歌姬陰笑兩聲之後,猴急地抽掉皮帶開幹。

祁織眸色冷酷地看著眼前這似曾相識的一幕。

他帶著一幫土匪和糧商在前線拼死抵抗,不讓敵人突破國境防線,然而真正的軍閥權貴卻在醉生夢死。

郭嘉(音同)被這麽酒囊飯袋把持大局,又怎能根到病除,又怎能好起來?

祁織微不可見地一聲嘆息,眸光逐漸冷銳深邃,宛如豺狼般直直盯著王司令。

祁織站在在戲臺子幕後悄然扣動扳機,子單以一個刁鉆的曲線向王司令射去。

祁織豎眉,下一秒又是一顆子單射向王司令旁邊的女人——二姨太。

紛紛正中眉心!

須臾,祁織手中木倉憑空消失,安靜躺回系統空間。

嘖,為了改變子單射擊曲線,可花了他不少積分。

驟然間,整個會場亂做一團,未聽木倉響,未見刺客,王司令與其小情兒卻直挺挺死在大庭廣眾之下!

“啊——!”有人尖叫,四處開始逃竄:“王司令被刺殺了!”

“大家快跑!”

伴隨這句話,倏地從四面八方湧出一群手持木倉黑衣人。

他們訓練有素地射擊,每一顆子單都穩穩打在權貴政.要的身上,電光火石之間,原本觥籌交錯又糜.亂的生日宴成了亂葬場。

祁織神情冷酷地看著周遭一切,他站在原地巋然不動,戲臺子的紅色布簾映射在祁織臉上,他的面龐越發冷峻。

半面神祇半修羅。

他是後世人人稱讚的救世神祇,亦是敵人聞風喪膽的修羅。

很多年後,當世人討論這個戰亂時代的十大未解之謎。

總是對王司令之死眾所紛紜,無人知曉那枚子單究竟是何人在何地射出。

有人說是被困司令府的蕭上校所為,有人說是當年顯赫一時稱霸北方的白家所為,亦有人說是當年初露鋒芒的祁主.席所為。

最後一個說法遭到眾人嗤笑。當年那位還在前線死守武省,怎麽可能去上京刺殺王司令?

百年過去,唯有祁家和蕭家後人心照不宣。

王司令的死拉開北方勢力割據序幕,白老將軍快速鎮壓吞並王司令勢力,成為北方無冕之王。

於同年三月派兵支援武省,其餘各省司令聞風而動,紛紛派兵支援。

然而,等他們的兵馬趕到時,祁織已將敵人徹底驅逐出境。

當然了,這是後話。

話說回來,祁織盯著王司令和二姨太斷氣後,他縮地成寸,身形如鬼魅般在上京市行走。

祁織有些等不及了,他想早點結束戰爭。

祁織一路向西到了西郊,那方,蕭圭玉和蕭圭澤已在此等候。

見他來,蕭圭玉紅通通的眼眶再次溢出晶瑩淚珠。

“阿祁!幸好你沒事。”蕭圭玉啞著嗓子,顯然是剛哭過。要是祁織也出了事,蕭圭玉真的會崩潰。

祁織看向被兩個蕭家人攙扶著的蕭圭澤,見他右臂不自然下垂,右腿汩汩流血,心下一沈。

“阿澤?”祁織上前扶住蕭圭澤。

蕭圭澤的右臂折了。

蕭圭澤面色蒼白,身形骨瘦如柴,一身粗布麻衣險些掛不住軀幹,風一吹,掀起鮮血淋漓的一角,皮下俱是皮開肉綻的傷痕。

蕭圭澤嘴角努力扯出一個弧度,喉間澀然道:“無礙,咱們先走吧。”

兩個蕭家人見蕭圭澤打算早點離開上京,心頭大驚,急切看向祁織:“司令!此去武省甚遠,一路舟車勞頓,大少爺的傷耽誤不得。”

祁織豈會不知這理,先前他還和阿玉提過,希望她能有心裏準備。

蕭圭澤被抓,就算沒死也去了半條命。

蕭圭玉將眼淚一抹,扭頭看向不遠處養尊處優坐在馬車上的白之微:“咱們去找薇薇安。”

她喜歡哥哥,白之微斷然不會坐視不理。

白之微蹙眉,心疼道:“噢,我可憐的阿澤,只要你願意,我可以立馬找醫生為你治療。”

“走!”蕭圭澤眸色微銳,咬牙看向蕭圭玉,神色略微懊惱:“別去找她。”

白之微是白家唯一子嗣,更是白家繼承人。

白老將軍雖已年邁,但雄心壯志不曾停歇,白之微早早被他安排到軍營,成了白家營地數一數二的人物。

王司令一死,白家一家獨大,屆時南方祁織和北方白家必有一爭!

阿玉既然和祁織是夫妻,那他蕭家也不能腳踩兩條船,繼續承白家的情。不然日後他與妹妹割據,蕭家百年根基毀之一炬!

蕭圭澤心思深,又深思遠慮。

他昔日顧忌白之微與妹妹友誼,未曾告訴她這些。如今局勢越發緊張,他失手被抓,反倒害妹妹找上白家,差點埋下禍根。

祁織見蕭圭澤避白之微如蛇蠍,眸光微閃,霎那間猜中他的心思。這位白小姐可不是什麽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而是白家繼承人。

到時他想統一華國,和白家必有一爭。

蕭圭澤到是聰明,早早表態。

“哥。”蕭圭玉眼瞼一顫,有些不解哥哥為何不願接受白之微的幫助?

蕭圭玉見哥哥神色嚴肅,拖著腿上要往外走,急得兩眼通紅,帶著哭腔祈求道:“哥,咱們先治傷,好不好?”

聽到蕭圭玉的哭聲,蕭圭澤眸光微動,卻神情未變。

他此刻接受白家幫助,日後蕭家就難做人。

白之微故作傷心道:“噢,阿澤難道你就這麽討厭我麽?”

她的眸中精光一閃而過。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有骨氣。

蕭圭澤不作理會,直徑走到祁織面前,啞著嗓子道:“祁司令,咱們快走吧。”

祁織兩眼一瞇,蕭圭澤在表態。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蕭家。

在場幾人,蕭圭玉哭得淒厲,她不明白為什麽哥哥不願接受好友的幫助?

祁織倏地輕笑出聲,語氣輕松地揶揄道:“我說大舅子——”

“你傷得這麽重還強行趕路,我可怎麽和阿玉交代?”

話完,祁織以指腹抹掉蕭圭玉的眸中淚水。

她的妝容早已被哭花,祁織拿衣袖為她擦幹凈臉,露出她那張與蕭圭澤極其相似的面容來。

“嗚嗚——”蕭圭玉哽咽出聲,牽住蕭圭澤的右手止不住顫抖。

她此刻很想抱住哥哥,但蕭圭澤傷得太重,蕭圭玉怕自己弄疼他。

蕭圭玉不明白哥哥為什麽不願意接受薇薇安的幫助。她只知道哥哥若不早點治療,右臂和腿可能都保不住。

驀地,祁織擡手拍了下蕭圭澤肩膀,對著遠處一襲西洋華服禮裙裝扮的女人微掀唇,揚聲道:

“白上將,阿澤先交給你了。”

“算我祁某欠你白家一個人情。”

作者有話說:

不知道大家看明白沒有,白之微是喜歡蕭圭澤,但是他們立場不一樣。蕭圭澤和蕭圭玉對她的心態也不一樣,阿玉相對幾個人精比較單純,沒想那麽覆雜。這個故事還有一點內容就完結啦,下個世界開溫馨日常的娃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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