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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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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人魚先生與道長3◎

白水水扭頭, 臉上揚起微笑:“師叔,您回來了。”

一位兩鬢斑白、面容慈眉善目,身穿得羅的道長走過來:“貧道來找你師父,他在嗎?”

“在的。”白水水點頭示意師父在靜室裏面。

隨後, 白水水行拱手禮, 神色溫和道:“師叔代表淩雲道觀外出參道, 辛苦師叔了。”

兩年前師叔代表淩雲道觀與其他道觀共同悟道, 今日方歸。

道長摸了下胡須, 目光祥和看著白水水:“勞煩師侄沏壺茶來, 貧道與主持有事相商。”

“是, 師叔。”白水水得令,行拱手禮之後便要去沏茶。

道長朗聲囑咐:“要後山的活泉水——”

白水水聞言,莞爾一笑:

“師侄知曉。”這位師叔好品茗, 尤其鐘愛後山活泉水沏茶。

白水水走後, 靜室中的主持吹胡子瞪眼地看師弟一眼:“喝茶就喝茶,要什麽活泉水。”

“師弟代表道觀外出一趟, 回來連口茶都沒得喝,這可是師兄的不對。”

主持神色淡然, 話語間意有所指:“今時不同往日。”後山住了條人魚。

被師叔吩咐取水的白水水按照往常那般拿著水壺去後山。

整個道觀除了師叔愛喝活泉水沏的茶,時不時差弟子過來打水外, 鮮少有人過來。

師叔離開兩年,小徑上雜草叢生, 狂放生長。

落日盡數隱沒山頭, 天空呈現一種墨藍,夜幕將至未至。

後山無路燈, 白水水勉強能視明。

白水水擔心下山時天已黑盡, 於是加快步伐。

【宿主, 白水水過來了。】

正在打坐調息的祁織睜開眼,一個凝神,發現白水水拿著水壺向他這邊走來。

【今日怎麽過來了?】

後山鮮少有人來,祁織心底微訝。

【有位道長外出歸來,白水水為他取水沏茶。】

祁織眼神古怪一瞬:“...沏茶?”

這潭靈泉都成了他的泡澡水。

祁織的魚尾還未變回人形,他剛想拿被自己扔在岸邊的道袍,白水水卻已經進入祁織視線範圍內。

這妮子走這麽快作甚?

祁織還沒摸到道袍,見她來,只好將身子沈入泉水中。

好在現在天色已黑,白水水舀泉水時沒發現裏面住了條人魚。

四周寂靜,偶爾傳來烏鴉嘶啞的叫聲,仿佛為這夜色添上一粉不詳的預兆。

白水水忽地心慌,定定看了眼周圍,念叨一句“福生無量天尊”。

聽到她說話,祁織差點以為自己被發現。他若是此刻在水裏化作人形,靈力波動必定引起白水水察覺。

浸泡在泉水中的魚尾發出瑩潤光澤,祁織輕輕晃動,蕩起一圈波紋。

“怎麽有件道袍?”白水水凝神,心中發毛,總覺著後山有些奇怪。

聽到上方傳來她的聲音,祁織無奈又無聊地擺動魚尾,暗自腹誹白水水怎麽還不走?

白水水撿起道袍看了看,心中越發怪異,不由喊道:“敢問是哪位師兄在此?”

...

白水水蹙眉,無人應她。

白水水拿出手機,將手機自帶的手電筒點開,白色熾光一寸一寸地掃視過去。幽靜水面波紋微揚,偶爾一兩只螢火蟲在空中漂浮飛躍。

白水水折了木枝拿在手中充當武器,神情微肅穆,目不轉睛凝視著泉水。

直覺告訴她水裏有東西。

“小妮子!”水底放祁織低聲笑罵一句。

祁織從水面冒出腦袋,他一把抹掉臉上的水,幾滴水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到胸口,又與泉水融合。

“是我。”祁織揚眉,月光下他的神情隱晦不明。

“祁織!”見是個熟人,白水水眉頭一松,繼而喝道:“你在這作甚。”

“泡溫泉。”祁織面不改色,仗著夜色光線模糊,魚尾在水中慢悠悠晃動。

白水水將道袍扔在岸邊,看了眼手中裝滿祁織泡澡水的水壺,沒好氣道:

“這泉水是用來喝的,不是用來給你泡澡。”

話完,她作勢要將水倒回去。

哪能給師叔喝這個?

祁織本來打算游過去拿道袍,白水水又突然湊近泉水,手機手電筒的熾光下,隱約可見線條漂亮流暢的鱗片在閃爍。

魚鱗?

白水水以為自己看花眼,又盯著離她一米之遠的祁織瞧了瞧。

“我說——”祁織語調一揚:“你一個女孩子直楞楞盯著我看,我怎麽起來?”

白水水看了眼手機時間,微瞇眼,從她到泉邊打水再到祁織露出水面,期間起碼有十分鐘時間。

正常人在水中憋氣最多五六分鐘,然而祁織起碼憋氣十分鐘,他是怎麽做到的?

察覺祁織異常,白水水心中大駭。

下一秒,她將樹枝註入靈力,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戳向祁織。

白水水突然發起攻擊,祁織猛地後退,碩大魚尾在水中翻湧。

他的上半身任舊是白水水熟悉的那張俊臉,身體肌肉勁瘦,腹肌分明,腰間無絲毫贅肉。

白水水視線往下,落在他波光粼粼的漂亮魚尾上。

祁織居然是半人半魚的精怪!

“妖孽!”白水水厲喝一聲,趕緊起身後退。

聞此言,祁織忽勾唇,俊朗的面容在月光下顯現出妖冶之色,眸光流轉間,雙眸奪人心魄。

祁織音如天籟,又似亙古傳來:“吾只是條普普通通的美人魚罷了。”

白水水看著祁織,居然有一瞬間被他的聲音所蠱惑。

須臾,白水水眸光微閃回過神來。

她將靈力匯聚於指尖,手中結印,作勢要再度攻擊祁織。

“哎哎,白水水!”祁織趕緊叫停,身子往後游去:“你這可不厚道啊,我又沒害你。”

我又沒害你。

聽到這話,白水水想起這廝白天是怎麽纏著自己。白水水腮幫子一鼓,結印的手勢越發迅速。

剎那間,一道靈力直直擊向祁織。

祁織哼笑一聲,魚尾一擺擊潰她的靈力:“我在此修行是經過主持允許。”

祁織搬出主持壓她。

白水水聽到這話,果然動作一停。

她的師父正清道長,身為淩雲道觀主持,道行頗深。若這妖孽在後山修行,豈能瞞過師父耳目?

祁織見她神色躊躇,眸色不由得意。他魚尾一擺,歡暢地在水中游一圈,漂亮的人魚曲線在月光下顯得魅惑又神秘。

“口說無憑。”白水水抿唇,撿起被自己倒掉泉水的水壺,拔腿往山下跑。

她得去問問師父!

祁織指尖輕點勾起道袍,一道白光乍現,祁織化作人形穿好衣裳。

祁織幾個移形換影到白水水身邊,慢悠悠開口:“不取靈泉水啦?”

白水水停下身子,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都成了你的泡澡水,我怎敢給師叔沏茶?”

“哦。”祁織哼笑一聲,眼咕嚕一轉就開口逗她:“做人呢,就要從一始終,不可半途而廢。”

“靈泉水對修煉之人大有裨益,豈會因本大爺在裏面修煉幾天就弄臟?”祁織不滿嘟囔:

“我渾身上下可幹凈著呢。”作為人魚族最靚的崽,白水水居然還嫌棄自己。

“你能少說兩句嗎?”白水水出聲打斷這個話癆。

“水水叫我閉嘴,我就閉嘴。”祁織沖她眨眼,繼而對自己嘴唇做了個拉拉鏈的手勢,示意自己閉嘴。

見他終於安靜下來,白水水眉頭微松,眼看著天色已黑盡,她還惦記著給師尊沏茶一事。

最後,白水水回到道觀,往水壺裏灌了兩瓶純凈飲用水。

*

夜深人靜,白水水還在主持靜室講述自己在後山看見的那幕。

祁織搬了張涼席坐在院子,沒個正經地翹著二郎腿眺望夜空,時不時吹出口哨聲。

哨聲斷斷續續傳到裏間白水水耳中,就像祁織這個人一般令她心生厭煩之意。

“福生無量天尊。”主持手中紫檀木流珠轉動,他半目微瞌,念叨:

“萬物皆有靈,祁先生身為人魚族一心向道,未曾做過傷天害理之事.....”

白水水聽著師父的話,眸色一沈,這混蛋居然真的得了師父同意。

“嘖嘖。”外面的祁織砸吧兩下嘴,他給道觀捐這麽多錢,又是修葺道觀又是購置物資。

簡直功德無量好叭?

半響後,白水水從靜室出來,她眸色清冷地看了眼躺在涼席上的祁織,繞過他直徑離開。

祁織見她出來,一個彈跳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道袍:“水水啊——”

又來了。

白水水心底暗自吐槽,哪來這麽話多的人魚?

被白水水知道自己的人魚身份後,祁織變得越發肆無忌憚,他湊近白水水,目光灼熱看著她:

“你可知我為何來淩雲道觀?”

“不知。”白水水語氣一頓:

“不想知。”別來煩我!

祁織忽地拉住白水水胳膊,繼而羞澀一笑:“因為你是許仙,而我是下凡塵來報恩的白蛇。”

白水水兩眼微鼓看了眼他拉住自己的手:“不,我是法海。”

聞此言,祁織神色不滿:“法海是和尚,你是道士。”

白水水:“.......”你這會兒分得清道士跟和尚了。

祁織見她無語的小模樣,不由哂笑出聲,他的眉眼染上清淺笑意,語氣卻漫不經心:“本大爺就是為你而來。”

話完,祁織似乎嫌自己還招惹得不夠,作死般學紈絝子弟那樣摸白水水的下巴,調.戲白水水。

白水水再好的脾氣都在他面前破功,恨不得化身母夜叉將這自戀又惹人煩的臭魚給暴揍一頓!

當然,白水水也這般做了:“妖孽,貧道這就收了你!”

祁織一手握住她打過來的拳頭,在她耳畔留下一句話,又立馬跑得老遠。

“喝水只喝靈泉水,初戀只愛白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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