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十三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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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十三日（完）
回程的大巴上開著空調, 在太陽下暴曬了小半天的嘉賓們都舒服地靠坐在軟墊上，車裏環境愜意又靜謐。
任誰都能看出秦仙君中途出去一趟後再回來的恍惚，崔嫁有些擔心她, 但在車上也不好多問，只低聲道：“沒事吧剛剛？”
秦仙君搖搖頭，腦海中卻不由得浮現出秦楚葉的身影。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大部分時候都很冷靜, 但還是會不自覺流露出些許寵溺和溫柔。
仿佛他已經認定了一般。
秦仙君閉上眼睛，在回憶裏走馬燈似地走過自己並不漫長的“人生”。
她不是從被設計出來時就有自我意識的。最開始她確實是個數據精密的npc，做著日覆一日的工作。不知道是哪一年的哪個時刻，她漸漸學會了觀察別人，而後又有了自己的思想。
再之後, 她全盤接受自己的世界和身份, 盡心盡力完成著系統安排的工作, 但偶爾也會偷個無傷小雅的懶, 或者在游戲維護時到處溜達溜達。
就是在那段時間，她發現覺醒的不止她一個人。平日裏遇見時都像沒看見對方一樣的npc，也會在夜裏端著小板凳坐在門外一起看月亮。
如果沒有那道莫名其妙的驚雷, 她不會來到這個世界, 恐怕會在游戲裏待一輩子，直到這個游戲它油盡燈枯，關服清除數據。
她的記憶不會騙人，所以她心裏沒有百分之一的僥幸, 覺得自己會是別人家丟失的孩子。
不過, 如果桑桑真的回不來, 她不確定自己會不會答應秦楚葉的提議。
她不想成為別人, 但又想成全這份善意。
車子在疾馳，徐子瑛因為是中途加入, 也沒有參加什麽活動，便一直和裴行在一起，沒有入
鏡。
他看著遠處座位上正對著窗外出神的秦仙君，微微嘆了口氣。
歸根結底，這件事是從他這兒挑起來的，那他必然要負責到底。
徐子瑛有自己的思量，秦仙君心中也有些想法。所以車子一停兩人便擡眼對視，眼神中的信息不謀而合，一前一後地去往了裴行的辦公室。
裴行本來還在問徐子瑛有關秦楚葉的事，卻忽然覺得背後涼颼颼的，一回頭才看到秦仙君還不遠不近地在他們身後吊著。
“哎那個大壯，你跟她後邊的攝像說一下先不錄了，我們有點事兒要談。”裴行有眼力勁兒地指揮旁邊的工作人員去傳話。
沒一會兒，秦仙君背後跟著的攝像大叔就轉身往回走了。裴行和徐子瑛也在原地等她上前來，三人一起進了辦公室。
徐子瑛一進去就讓秦仙君先坐，然後擡眼看向裴行道：“我們有私事要聊，你先去工作吧。”
裴行：？？？這是我的辦公室，你讓我去哪兒工作
辦公室裏只剩下兩個人，徐子瑛見到已經確定了關系的秦仙君還有些不好意思，正準備來個正經的開場詞，便見秦仙君直接問道：“這兩天發生了什麽事？今天又是什麽情況？”
秦仙君看向徐子瑛的眼睛裏只有疑問，完全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徐子瑛居然還小小吃了那麽一兩秒的醋。
真是……徐子瑛暗罵自己沒談過戀愛，分開一兩天就像天大的事兒。
他壓下心中和愛情相關的劇場，切換進工作模式道：“這事主要是我這邊的問題，秦家目前的情況就是認定了你是走丟的女兒，我也不好太過篤定的回絕，只能帶過來先從你這邊走一遭。”
秦仙君點頭表示明白，她知道徐子瑛也不能為了撇清關系，給她編造一個完整的家庭，更何況她確實和桑桑的眉眼太像……
“她叫秦桑桑是嗎？”秦仙君忽然開口問道，“為什麽會找不到了呢？”
徐子瑛輕嘆一口氣，法治社會下也有人刀口舔血過日子，凈幹些豬狗不如的事情。
他耐心將秦桑桑的過去講給秦仙君聽，又從秦仙君口中獲得了宋院長講的八年福利院輾轉。
十八歲，是最美好的年華。但對於秦桑桑來說，可能也是重新開啟人生的機會，所以她毫不猶豫地離開了福利院，再次消失。
“她的親人找了她十二年……”
秦仙君心中蔓延的酸澀幾乎要將她包裹完全，眼眶裏的淚水也在打轉，掙紮著要離開。
此時的她還不明白，為什麽明明是個陌生人，卻能影響她那麽多。
徐子瑛本能地靠近一步，輕輕擁住她的肩頭，將她帶進自己懷裏道：“相信桑桑一定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幸福生活著，別擔心。”
秦仙君的眼淚落下，砸在她的裙擺上，開出一朵透明的小花。
“秦家人口關系簡單，秦楚葉你也見過了，他雖然不太愛說話，但人還是不錯的。”徐子瑛輕聲跟她介紹著秦家的情況，他知道無論報告的結果是什麽樣，秦仙君多半要跟秦家有所牽扯，提前了解點情況也好，“他父親軍人出身，但畢竟英雄遲暮，現在性子也和善很多，他母親我小時候常接觸，是個很溫柔的阿姨。”
秦仙君還靠在徐子瑛的頸窩裏，聞言抽了抽鼻子道：“那我從這裏出去就要住到秦家去嗎？”
徐子瑛的輕笑聲從頭頂傳來，他無奈道：“不一定。如果你不願意，可以先慢慢接觸的。”
聞言秦仙君擡起頭看他，大眼睛濕漉漉的，像一只迷茫小鹿。
徐子瑛摸摸她的發絲，溫聲道：“你想去哪裏都可以，沒人能強迫你。”
他單看秦仙君這個樣子，也知道她根本不可能拒絕秦家的。與其這個時候給她指路，不如讓她自己想清楚。
秦仙君點點頭，這一天獲得的信息太多，她也需要回去消化消化。
兩人從裴行的辦公室裏出來時，便看到裴行可憐兮兮地坐在門口的臺階上，頗有種在望風的感覺。
“你倆聊完了？”裴行聽到聲音，彈跳起身回頭，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吐槽，“剛剛王導來了，非要進我辦公室，我說我在這裏思考人生，他還說他進去讓我自己在這門口思考，你們說說氣不氣？這都是什麽事兒？”
徐子瑛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辛苦了，裴導。”
裴行揮開他的手，冷哼一聲：“不辛苦，命苦。”
秦仙君已經調整好了心情，這會兒看著正經的裴導在這裏耍寶，也不由得“噗嗤”樂出聲來。
裴行似乎是現在才發現後邊的秦仙君般，側過頭來狗腿地打招呼道：“秦小姐，一分鐘不見如隔三秋啊。”
還沒等秦仙君回話，徐子瑛就把裴行的腦袋扭了回去，然後將他整個人打包塞回辦公室裏，還順便貼心地給他關了個門。
“你別理他。”徐子瑛轉身又是一副如沐春風的模樣，碰了碰秦仙君手背道，“我送你回宿舍，你先好好休息，別想那麽多。”
秦仙君盯著他臉上表情良久，認真問道：“你變臉是在哪家學的？”
徐子瑛眼裏閃過一絲無奈，神情卻沒什麽變化道：“你想學，等出去了我教你。”
兩句話的功夫就到了宿舍門口，徐子瑛沒離開，秦仙君便也沒走。
最後還是徐子瑛先開了口，他看向秦仙君的眼睛道：“明天，你準備好了嗎？”
他說的是離開小島的事，秦仙君知道。
原本她準備好了，但出了秦家這檔子事，她又有些猶豫了。
徐子瑛也沒想逼她給出一個答案，反正就是她在哪他便跟著在哪而已，都一樣。
秦仙君向前兩步踏上階梯，擺手道：“明天見。”
徐子瑛眼中一喜，笑容不自覺在嘴角擴大，他看著秦仙君已經消失的背影喃喃道：“明天見。”
崔嫁叫了秦仙君好幾聲，都見她還在走神，忍不住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秦仙君猛地被拍了一下，受驚一般地從椅子上彈起，在崔嫁驚詫的目光中一把將她抱住。
崔嫁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只知道今天徐子瑛消失一天又突然出現，而中途秦仙君還和宋院長單獨待過一段時間。不止如此，快結束時，她還和裴導出去了一陣子。
她輕輕拍著秦仙君的背，像哄小朋友般柔聲問道：“我們仙君這是怎麽了？”
秦仙君對崔嫁百分百信任，她毫無保留地告訴了這一切，還說出了自己的顧慮：“我總有種即將偷了別人人生的罪惡感。”
崔嫁聽完全程，人已經緩了過來，她捂著胸口坐下道：“你不是偷了別人的人生，你這是在代替別人去履行她的義務。”
秦仙君眼神中盡是單純和迷茫，崔嫁繼續耐心地給她洗腦著：“你以為有了家人就是只得到不付出的嗎？你還需要給父母養老，給哥哥提供情緒價值，為這個家庭帶來快樂，也是很累的，你們的得失都是相對的。”
秦仙君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她想了一天的事好像被點通了。
原來她只是怕無緣無故得到了太多所以才無措，那如果她也盡力融入這個家庭，為這個家庭做出貢獻，是不是她就不會是平白無故擁有愛的那一個？
崔嫁怕秦仙君想太多，連睡前都一直在給她灌輸著好女兒的觀念，告訴她愛是相互的，即便是桑桑知道了，若是她回不來，也肯定希望她能代她去父母身邊盡孝。
秦仙君認真接受了崔嫁的念經式洗腦，感覺整個人都通透了很多，也想開了許多。
但當宿舍安靜下來後，她躺在床上仍心緒不寧。
她想起昨天晚上隱約帶著預示性的怪異夢境，今天又在福利院了解了桑桑，還見了桑桑的哥哥，甚至自己有可能會取代桑桑的位置……
秦仙君覺得今晚說不定還會做奇怪的夢，她的夢一向不白做，或許會解答一些她的疑問。
星子爬上樹梢，月光也給大地蓋上了輕柔的薄被。
秦仙君緩緩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然而事與願違，她沒有失眠也沒有做夢，反而這一夜睡得格外踏實。
也是這一晚，對面的男生宿舍裏，徐子瑛的手機忽然震動開來，微信消息反覆彈出。
他打開一個今天剛添加的對話框，便看到令他難以置信的一幕。
葉：[圖片]
葉：君君和我父母的DNA檢測結果出來了，99％的匹配。
葉：她就是桑桑，是我的妹妹。
他默然放下手機，在思考秦楚葉偽裝證明的可能性，但很快他就否定了這個猜想。或許秦楚葉有這個想法和動機，但也絕對是等真的報告出來後，不會這麽快。
所以說，這份檢測報告是真的？
但這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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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仙君搖搖頭，腦海中卻不由得浮現出秦楚葉的身影。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大部分時候都很冷靜, 但還是會不自覺流露出些許寵溺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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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仙君閉上眼睛，在回憶裏走馬燈似地走過自己並不漫長的“人生”。
她不是從被設計出來時就有自我意識的。最開始她確實是個數據精密的npc，做著日覆一日的工作。不知道是哪一年的哪個時刻，她漸漸學會了觀察別人，而後又有了自己的思想。
再之後, 她全盤接受自己的世界和身份, 盡心盡力完成著系統安排的工作, 但偶爾也會偷個無傷小雅的懶, 或者在游戲維護時到處溜達溜達。
就是在那段時間，她發現覺醒的不止她一個人。平日裏遇見時都像沒看見對方一樣的npc，也會在夜裏端著小板凳坐在門外一起看月亮。
如果沒有那道莫名其妙的驚雷, 她不會來到這個世界, 恐怕會在游戲裏待一輩子，直到這個游戲它油盡燈枯，關服清除數據。
她的記憶不會騙人，所以她心裏沒有百分之一的僥幸, 覺得自己會是別人家丟失的孩子。
不過, 如果桑桑真的回不來, 她不確定自己會不會答應秦楚葉的提議。
她不想成為別人, 但又想成全這份善意。
車子在疾馳，徐子瑛因為是中途加入, 也沒有參加什麽活動，便一直和裴行在一起，沒有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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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遠處座位上正對著窗外出神的秦仙君，微微嘆了口氣。
歸根結底，這件事是從他這兒挑起來的，那他必然要負責到底。
徐子瑛有自己的思量，秦仙君心中也有些想法。所以車子一停兩人便擡眼對視，眼神中的信息不謀而合，一前一後地去往了裴行的辦公室。
裴行本來還在問徐子瑛有關秦楚葉的事，卻忽然覺得背後涼颼颼的，一回頭才看到秦仙君還不遠不近地在他們身後吊著。
“哎那個大壯，你跟她後邊的攝像說一下先不錄了，我們有點事兒要談。”裴行有眼力勁兒地指揮旁邊的工作人員去傳話。
沒一會兒，秦仙君背後跟著的攝像大叔就轉身往回走了。裴行和徐子瑛也在原地等她上前來，三人一起進了辦公室。
徐子瑛一進去就讓秦仙君先坐，然後擡眼看向裴行道：“我們有私事要聊，你先去工作吧。”
裴行：？？？這是我的辦公室，你讓我去哪兒工作
辦公室裏只剩下兩個人，徐子瑛見到已經確定了關系的秦仙君還有些不好意思，正準備來個正經的開場詞，便見秦仙君直接問道：“這兩天發生了什麽事？今天又是什麽情況？”
秦仙君看向徐子瑛的眼睛裏只有疑問，完全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徐子瑛居然還小小吃了那麽一兩秒的醋。
真是……徐子瑛暗罵自己沒談過戀愛，分開一兩天就像天大的事兒。
他壓下心中和愛情相關的劇場，切換進工作模式道：“這事主要是我這邊的問題，秦家目前的情況就是認定了你是走丟的女兒，我也不好太過篤定的回絕，只能帶過來先從你這邊走一遭。”
秦仙君點頭表示明白，她知道徐子瑛也不能為了撇清關系，給她編造一個完整的家庭，更何況她確實和桑桑的眉眼太像……
“她叫秦桑桑是嗎？”秦仙君忽然開口問道，“為什麽會找不到了呢？”
徐子瑛輕嘆一口氣，法治社會下也有人刀口舔血過日子，凈幹些豬狗不如的事情。
他耐心將秦桑桑的過去講給秦仙君聽，又從秦仙君口中獲得了宋院長講的八年福利院輾轉。
十八歲，是最美好的年華。但對於秦桑桑來說，可能也是重新開啟人生的機會，所以她毫不猶豫地離開了福利院，再次消失。
“她的親人找了她十二年……”
秦仙君心中蔓延的酸澀幾乎要將她包裹完全，眼眶裏的淚水也在打轉，掙紮著要離開。
此時的她還不明白，為什麽明明是個陌生人，卻能影響她那麽多。
徐子瑛本能地靠近一步，輕輕擁住她的肩頭，將她帶進自己懷裏道：“相信桑桑一定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幸福生活著，別擔心。”
秦仙君的眼淚落下，砸在她的裙擺上，開出一朵透明的小花。
“秦家人口關系簡單，秦楚葉你也見過了，他雖然不太愛說話，但人還是不錯的。”徐子瑛輕聲跟她介紹著秦家的情況，他知道無論報告的結果是什麽樣，秦仙君多半要跟秦家有所牽扯，提前了解點情況也好，“他父親軍人出身，但畢竟英雄遲暮，現在性子也和善很多，他母親我小時候常接觸，是個很溫柔的阿姨。”
秦仙君還靠在徐子瑛的頸窩裏，聞言抽了抽鼻子道：“那我從這裏出去就要住到秦家去嗎？”
徐子瑛的輕笑聲從頭頂傳來，他無奈道：“不一定。如果你不願意，可以先慢慢接觸的。”
聞言秦仙君擡起頭看他，大眼睛濕漉漉的，像一只迷茫小鹿。
徐子瑛摸摸她的發絲，溫聲道：“你想去哪裏都可以，沒人能強迫你。”
他單看秦仙君這個樣子，也知道她根本不可能拒絕秦家的。與其這個時候給她指路，不如讓她自己想清楚。
秦仙君點點頭，這一天獲得的信息太多，她也需要回去消化消化。
兩人從裴行的辦公室裏出來時，便看到裴行可憐兮兮地坐在門口的臺階上，頗有種在望風的感覺。
“你倆聊完了？”裴行聽到聲音，彈跳起身回頭，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吐槽，“剛剛王導來了，非要進我辦公室，我說我在這裏思考人生，他還說他進去讓我自己在這門口思考，你們說說氣不氣？這都是什麽事兒？”
徐子瑛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辛苦了，裴導。”
裴行揮開他的手，冷哼一聲：“不辛苦，命苦。”
秦仙君已經調整好了心情，這會兒看著正經的裴導在這裏耍寶，也不由得“噗嗤”樂出聲來。
裴行似乎是現在才發現後邊的秦仙君般，側過頭來狗腿地打招呼道：“秦小姐，一分鐘不見如隔三秋啊。”
還沒等秦仙君回話，徐子瑛就把裴行的腦袋扭了回去，然後將他整個人打包塞回辦公室裏，還順便貼心地給他關了個門。
“你別理他。”徐子瑛轉身又是一副如沐春風的模樣，碰了碰秦仙君手背道，“我送你回宿舍，你先好好休息，別想那麽多。”
秦仙君盯著他臉上表情良久，認真問道：“你變臉是在哪家學的？”
徐子瑛眼裏閃過一絲無奈，神情卻沒什麽變化道：“你想學，等出去了我教你。”
兩句話的功夫就到了宿舍門口，徐子瑛沒離開，秦仙君便也沒走。
最後還是徐子瑛先開了口，他看向秦仙君的眼睛道：“明天，你準備好了嗎？”
他說的是離開小島的事，秦仙君知道。
原本她準備好了，但出了秦家這檔子事，她又有些猶豫了。
徐子瑛也沒想逼她給出一個答案，反正就是她在哪他便跟著在哪而已，都一樣。
秦仙君向前兩步踏上階梯，擺手道：“明天見。”
徐子瑛眼中一喜，笑容不自覺在嘴角擴大，他看著秦仙君已經消失的背影喃喃道：“明天見。”
崔嫁叫了秦仙君好幾聲，都見她還在走神，忍不住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秦仙君猛地被拍了一下，受驚一般地從椅子上彈起，在崔嫁驚詫的目光中一把將她抱住。
崔嫁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只知道今天徐子瑛消失一天又突然出現，而中途秦仙君還和宋院長單獨待過一段時間。不止如此，快結束時，她還和裴導出去了一陣子。
她輕輕拍著秦仙君的背，像哄小朋友般柔聲問道：“我們仙君這是怎麽了？”
秦仙君對崔嫁百分百信任，她毫無保留地告訴了這一切，還說出了自己的顧慮：“我總有種即將偷了別人人生的罪惡感。”
崔嫁聽完全程，人已經緩了過來，她捂著胸口坐下道：“你不是偷了別人的人生，你這是在代替別人去履行她的義務。”
秦仙君眼神中盡是單純和迷茫，崔嫁繼續耐心地給她洗腦著：“你以為有了家人就是只得到不付出的嗎？你還需要給父母養老，給哥哥提供情緒價值，為這個家庭帶來快樂，也是很累的，你們的得失都是相對的。”
秦仙君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她想了一天的事好像被點通了。
原來她只是怕無緣無故得到了太多所以才無措，那如果她也盡力融入這個家庭，為這個家庭做出貢獻，是不是她就不會是平白無故擁有愛的那一個？
崔嫁怕秦仙君想太多，連睡前都一直在給她灌輸著好女兒的觀念，告訴她愛是相互的，即便是桑桑知道了，若是她回不來，也肯定希望她能代她去父母身邊盡孝。
秦仙君認真接受了崔嫁的念經式洗腦，感覺整個人都通透了很多，也想開了許多。
但當宿舍安靜下來後，她躺在床上仍心緒不寧。
她想起昨天晚上隱約帶著預示性的怪異夢境，今天又在福利院了解了桑桑，還見了桑桑的哥哥，甚至自己有可能會取代桑桑的位置……
秦仙君覺得今晚說不定還會做奇怪的夢，她的夢一向不白做，或許會解答一些她的疑問。
星子爬上樹梢，月光也給大地蓋上了輕柔的薄被。
秦仙君緩緩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然而事與願違，她沒有失眠也沒有做夢，反而這一夜睡得格外踏實。
也是這一晚，對面的男生宿舍裏，徐子瑛的手機忽然震動開來，微信消息反覆彈出。
他打開一個今天剛添加的對話框，便看到令他難以置信的一幕。
葉：[圖片]
葉：君君和我父母的DNA檢測結果出來了，99％的匹配。
葉：她就是桑桑，是我的妹妹。
他默然放下手機，在思考秦楚葉偽裝證明的可能性，但很快他就否定了這個猜想。或許秦楚葉有這個想法和動機，但也絕對是等真的報告出來後，不會這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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