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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落洞新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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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落洞新娘(2)

電話裏,村民開始講述他們村子遇到的問題。

小城坐落在西南邊陲,這一帶氣候高熱,潮濕多雨,地形覆雜,山丘、河谷和叢林交錯縱橫。

圍繞著小城的山脈因為縱深交錯,至今都沒有人能夠將其中覆雜的地形探明,故有“十萬大山”之稱。

村子就是一個坐落在大山外沿的小山村。

自古以來,山地都是聚氣藏風,斂氣養生之地,人類古代的典籍中記載,追求“仙家”之人都會到大山之中清修,這絕非純粹出於臆想。

水同樣是滋養精怪的寶地,人類其實早就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們認為,旱地屬“陽”,水屬“陰”,這種原始淳樸的想法恰恰與神域眼中人類與鬼怪各居其所的看法不謀而合。

如果說陸地是人類的優勢地帶,那麽水中,尤其是見不得光的、幽深的水底,往往便棲居著不完全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這座大山偏偏是那種有很多水的大山,不但有很多水,還在成千上萬年的地貌變遷之中天然形成了許多溶洞。

這些溶洞幽深曲折,大的足足有一個會客廳那麽大,小的連一個孩童都很難鉆的過,表面上有許多單門別類的洞口,實際上溶洞深處又往往暗自交錯相連。

這樣的溶洞內部還有地下河,暗河在山腹的溝壑之中四通八達,構築出了永遠不見天日的網格。

在這樣山深水也深的環境,妖物滋生簡直是必然中的必然。

村子裏村民大概有幾十戶,他們自古以來在大山旁邊生長,聽說過不少和山精鬼怪有關的故事,天然懂得敬畏自然,不會貿然進山,更是絕對不會進溶洞。

“一旦進去了,誰知道會從哪兒出來?誰知道還出不出得來?”村民這樣說。

說話的時候他聲音都發虛,宿月知道那是極度的恐懼,這種恐懼未必是親身經歷過,但一定是從小到大,在長輩的言傳身教下形成的根深蒂固的恐懼。

所以村民關於溶洞所說的,一定是實話。

.

這一帶最常見的怪事,叫做“落洞”。

村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需要進山去打獵、摘菜、撿柴火,不光是年輕力壯的男丁要進山,姑娘們也要進山。

可三五不時的,就會有些年輕靚麗的女孩兒回到村子時,變得魂不守舍。

她們會癡癡呆呆地坐在床上,整天望著窗外,不知道囈語些什麽,臉上還會露出恍惚的笑容。這種狀況有時過一陣子就能好,有時卻永遠都好不了了,甚至就這樣恍惚著,虛弱到死去。

這就叫做“落洞”。

當時的人們解釋為,這些年輕的女孩子路過山洞時,被棲居在其中的“洞神”看上,魂魄被洞神拘束,成為了洞神的新娘。

落洞的女孩子,則被稱為“落洞女”。

宿月聽到落洞女的傳言,第一反應就是大山之中氣候異常,也常有一些可以影響人類精神的奇怪氣場。

女孩子本身體弱,山中陰氣又重,進了山受到氣場影響,再加上山裏地形覆雜,恍恍惚惚的會迷路,受到驚嚇,再出來應該就是“落洞”的表現。

至於那些落洞女的傳說,多少經過後人的演繹修飾,做不得真。

按照村民的說法,最近兩代人裏,“落洞”的情況已經很少有過了。

一方面,城鎮裏大力推行文化教育,村子裏的年輕人都開始讀書,他們的活動範圍已經由大山逐漸遷移向城鎮。

另一方面,修橋修路圍田的種種舉措開發了山地,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種“出村子就是大山”的境況,女孩子們被迫進山的情況少了很多。

“但最近還是有人落洞了,是嗎?”宿月聽到這裏問。

“您怎麽知道!”對方詫異地嚷道,“天吶!不愧是大師!看來我們村子有救了!”

宿月:“……”

有救確實是有救了,但這個就是簡單的邏輯推理好麽。

.

總之就是最近恰逢放假,在外面讀書的姑娘們紛紛回鄉探親,四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孩子就結伴上山去。

說到這裏時,村民特意強調,這四個女孩子都是在村子裏長大的,完全了解村民對大山的敬畏和禁忌,絕對不會腦子一熱做出往深山老林裏去的蠢事。

可就算是這樣,還是出了事情。

一開始甚至沒有人發現。

因為那天早上,四個女孩說說笑笑地穿著民族服飾結伴上山去了,夕陽西下時,三個女孩又說說笑笑地穿著民族服飾結伴回來。

一直到大家聚在一起吃飯時,才有一家人意識到,他們的女兒沒回來。

更離奇的是,那三個女孩子居然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同伴丟了。

實際上,就連村子裏的村民,在那個女孩的家人反應過來之前,都沒有意識到少了一個人。

三個女孩一開始甚至不相信她們是四個人結伴上山的,在村民的提醒下,她們翻了自己的相機,找到剛出門時錄的視頻,才意識到還有第四個女孩的存在。

村民們報了警,但是山裏有人失蹤本來就難找,何況是十萬大山這樣詭譎覆雜的山脈,警察找了兩天沒找到人,當地人沒辦法,而且這事實在是太詭異了,可能超出了警察的解決範圍。

一合計,覺得還是請大師出馬。

.

既然這件事情都讓司神部找過來了,那就說明可以排除純粹人為事件的可能,確實是有靈異事件。

但也有不少靈異事件背後與人的惡念有關,所以宿月還是照例詢問。

“這四個女孩子都是在村裏長大的?”宿月問,“你們很了解她們的為人?”

“沒錯,她們四個從小就在一起,關系非常好,就算兩個鬧了別扭另外兩個也會去開解。”村民急急地說道,“大師,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懷疑是不是另外三個丫頭合夥謀害了第四個,我們全村人都可以保證,這種事情絕對不可能!”

“她們回到村子之後,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嗎?”宿月又問。

“也沒有。她們剛剛回來,就和大家一起吃了頓合家宴,約著一起進山拍照,第二天就出去了。”村民說。

更多的東西看來也沒法通過詢問得到答案了。

宿月又問:“事情發生幾天了?”

“已經過去八天了。”村民說道。

“八天?”宿月皺起了眉。

“大師,您得知道,那樣一個小姑娘在山裏失蹤,頭三天如果找不到的話,第四天,或者第四十天,找到的概率都是差不多的。”村民感覺到宿月的不悅,趕緊給他解釋。

“大師,我們真的傾全村之力找了三天,她們上山那條路都被我們翻了個底朝天,別說那個女孩子的人了,連她出去時身上帶的配件、手機、衣裳,全都沒找見,那我們有什麽法子?只得這麽算了。”

宿月可以理解,人類的力量在天地自然面前太過渺小了,一座山、一條河,都輕而易舉可以要一個人的性命。

生活在偏僻山區的村民不見得就比城市居民理解這種“意外”,但他們更能接受這種意外,因為就算不接受日子還得照樣過。

在他們心裏那個女孩子就等同是死了,這一篇雖然不情願也只能翻過去了。

宿月問:“那為什麽你們又突然聯系我們呢?”

“因為就在那個女孩子消失的第七天,有人在我們村口發現了一只繡鞋,一只大紅的、非常精致漂亮的繡鞋。”村民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

很顯然後面是他不願意回想的事情。

他深深吸了口氣才說下去,“更重要的是,那只繡鞋下面,壓著一張薄薄的帕子,帕子裏包著幾條魚,還有一張濕漉/漉的信箋。”

“繡鞋下面壓著帕子,帕子裏面包著魚和信箋。”宿月問,“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下聘。”村民的聲音略微有點發抖。

“把繡鞋和婚帕包上自家種的糧食放在閨女的房門口,意思是想要娶這家的姑娘為妻。”

“糧食是魚,意思是聘禮的主人憑水而生。這份聘禮放在了你們村口。”宿月沈吟片刻,“意思就是讓你們村子裏送一個女孩去做這份聘禮主人的妻子?”

“我們想是這樣的。”村民說,“大師,我們不想把村裏的姑娘交出去,可我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您可一定得救救我們啊!”

.

宿月望向窗外。

黃昏將至,乳白色霧氣籠罩著盤山道,空氣潮濕得都能擰出水來,十萬大山的形狀在霧氣裏模糊不清,有種淒冷的感覺,這種淒惶無助同樣從電話那邊傳過來,他感受得很清楚。

水邊的聘禮,消失的女孩,落洞女的傳說……這確實是很詭異的情況。

他看了眼導航,“我們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到,見面再說,你們放寬心,這事情很好解決的。”

那村民在電話裏也許就是想聽到宿月這樣說,能感覺到他長舒了口氣,就差給宿月磕頭了,“那就好!那太感謝您了!大師,您先好好休息,我們擺好宴席招待您!”

掛了電話,宿月和蒼咫對視一眼。兩人覺得在車上還是不要討論這麽生猛的問題。

因為剛才前座的家長在聽到“送一個女孩”這種關鍵詞時已經回過頭來看了他們好幾眼。

於是宿月拿出手機備忘錄,打字。

-你怎麽看?

蒼咫接過宿月的手機,宿月很想質問他怎麽不用自己的手機,但最後由他去了。

蒼咫打字。

-有沒有可能是村民團夥作案?

宿月打字。

-看著不像,但不排除。要謹慎。

想了想,宿月又打字。

-對異化狀況我們盡量處理的細膩點,還不知道這裏和游戲有什麽關聯,而且附近有人類居住,響動太大了不好。

意思就是盡量先推出來異化的狀況是什麽樣的,定點爆破,不要一上來就激動地把山平推了,這樣很不合適。

蒼咫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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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車子便到達目的地的村子,在這一站只有宿月和蒼咫兩個人下車,但是宿月已經看到,在車站那裏,有好幾個村民在等。

自然不是等車,是在等他們。

宿月站起身,視線從車窗外掠過村民們的時候突然頓住了。

他居然看見了蘇晨。

就是在山村還有游樂園副本裏,都和他一起闖過關的那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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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來沒有什麽的,宿月早就已經想到在這個山村裏,他會找到曾經參與過的游戲的影子。要不就是場景、情節相似,要不就是和玩家有關。

問題是蘇晨……

宿月看了看跟在他旁邊的,一臉冷漠的蒼咫。

蘇晨認識“蒼咫”,可是蒼咫不認識蘇晨。

蒼咫根本不知道宿月拿著個跟他一樣的人偶當助手進入游戲,這要是被他知道了他肯定覺得是變態行為。

更大的問題是,在蘇晨眼裏,宿月和“蒼咫”是那種關系。

而且她已經看見了宿月,楞了一下之後就非常驚喜地開始揮手。

宿月:“……”

這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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