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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鬧鬼高校(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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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鬧鬼高校(31)

幾分鐘前。

田佳文,也就是大姐頭,終於來到了她這塊區域的邊界線上。

她其實有那麽一點點路癡,沒好意思告訴宿月,甚至走著走著路又繞回了宿月和蒼咫那邊,她趕緊怪尷尬地又退回去了。

田佳文對照著地圖又對著地標對了好幾次,才找到了自己所在這片區域的邊界。

這次的玩家裏面有一對兄弟,第一天田佳文就註意到了,很親近的兩人都被卷入游戲是很倒黴,但某種程度上也是幸運,因為他們有絕對可以信任的後盾。

這也是田佳文蠻羨慕宿月和蒼咫的一點。

田佳文走過去時,那對兄弟正在邊界上烤火,同時請仙。

社長要求每個人都要保持請仙的姿態為學校祈願,沒有人敢違抗這個要求,因為誰都不想被筆仙第一個“降臨”。

田佳文走過去時,還隔得很遠,兄弟裏面的弟弟就第一個反應過來,噌地轉過頭,目光陰冷地看向她這邊,完全不掩飾敵意。

看得出這對兄弟裏,弟弟的感官更敏銳了,可能是類似偵察的角色。

“我沒有惡意。”田佳文舉起手,保持著最大誠意的姿態,向兩個人走過去,“我是想和你們商量結盟。”

這對兄弟雖然警惕性很強,但是對外界並沒有極大的敵意,他們兩個商量了一下就準許了田佳文靠近。而當田佳文把宿月的“結盟保持聯系、他會幫忙引怪”的策略告知這對兄弟之後,他們雖然神色更陰沈了些,但是也沒有立刻反對。

“哥哥,你怎麽看?”弟弟問。

哥哥沒說話,顯然在思考,弟弟在哥哥思考時站起身,看起來只是隨隨便便的站位,但實際上是護住了哥哥的側面、後面、一切可能露出破綻的方位。

如果有人趁著哥哥專註思考時進攻,他會立刻反擊。

看得出來,這對兄弟有極強的戰鬥默契。

田佳文耐心地等待,她不是一個戰鬥型的玩家,所以她早就習慣了發起結盟、等待、以及想辦法取得信任。

實際上,田佳文的身體不算很好,進入生存游戲,就是因為一度病弱到幾乎死在醫院裏。

現在,雖然憑借著幾次通關獲得了比之前強健很多的體魄,也終於能夠像之前一直想的那樣染個彩色頭發扮酷,但是和常年呆在生存游戲裏的戰鬥玩家比,依然是個小弱雞。

等了好一會兒,那個哥哥終於擡起頭,盯著田佳文:“你提出的建議確實很有誘惑力,但是宿月他能從與我們的合作中得到什麽?”

田佳文卡了個殼。

她心裏知道,宿月只是想大家都活下去,但這對於很多生存游戲玩家來說是反邏輯的。如果她這麽說了,這對兄弟絕對不會相信,反而會把她也置於危險的境地。

“因為大家能夠合力的話,對抗筆仙的成功率會提升。”田佳文很快有了說辭,“每個人分散在不同的區域上,被各個擊破的概率就會變大。”

哥哥沈默了一會兒,瞇起眼睛,沈沈地盯著田佳文:“但如果按照你的說法,他很輕松就可以擊敗筆仙,為什麽還要在乎對抗筆仙的成功率?你總不會說他是希望我們都活下去吧?”

田佳文心一橫:“就是這樣。”

在哥哥明顯陰沈下去的眼色裏,她硬著頭皮繼續說道:“我們本來就不是敵對的關系,盡可能保持更多戰鬥力存活,才是能走過接下來這麽多天的基礎。這才過去了四天,我們就即將分崩離析,那太糟糕了。”

哥哥又不說話了。

他的思考好像也是一種個人技能,會陷入沈默很長時間,這段時間田佳文就只能等著。她都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也不好低頭去看手機,因為對方在戒備著她的同時,她也在戒備著他們兩個,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突然發瘋給她來上一刀。

哥哥終於擡起頭,慢條斯理地說:“也不是不行,但——”

他的話聲戛然而止,猛然擡頭,弟弟手中變戲法似的多出來一根撬棍,立刻擺成了防禦姿勢,這應該是在學校裏現找的武器。

田佳文也立刻摸到了自己藏在衣服口袋裏的美工刀,拇指一推把刀刃頂了出來。

這是她的防身武器。

因為他們都感覺到了突然冷入骨髓的天氣,還有好像鬼手拂過地面一樣吹過大地的陰風。

本來就是陰天,天氣驟然變冷,半雨半雪的小冰晶稀稀零零的從天空飄落下來。

就和半小時前一樣。

筆仙又要降臨了。

這一次筆仙也沒有降臨在田佳文他們這裏,但沒有人敢放松警惕,因為有共同的敵人在,他們三個下意識變成了盟友般的姿勢,在三個區域的交界點,每人站在自己的區域裏,背靠著背,呈一個面朝外的三角形,抵禦著所有可能的風險。

直到他們都聽到了那聲突如其來的慘叫。

“有人死了。”哥哥說。

他的聲音陰冷古板,就像響在蒼白雪地裏的喪鐘。

“距離我們大概兩到三個區域。”田佳文壓下自己內心對那位可憐玩家的悲憫情緒,盡量冷靜地判斷,“應該在樹林正中。”

“啪”。

所有人都能看到的那個位置,木屋塔的第一盞燈熄滅了。

請仙社團的社長所在的木屋塔是在樹林正中,所有人都能看得見的高處,沿著木屋外圈的柵欄,一排亮著七盞燈。

熄滅的那一盞剛剛好是正對著田佳文他們這個方向的那盞。

現在天陰了,沒有月亮,燈一熄滅,整片地方的光線瞬間暗下去。

遠方的樹林霎時成了隱匿在夜色裏的鬼影,就連近處那對兄弟的五官,都變得晦暗不清。

“這燈為什麽滅了?”田佳文嘟囔了一句。

“因為那個區域的人死了吧。”哥哥說道。

“有道理,可又感覺不對。”田佳文說,“一開始本來就不是每個區域都有人。”

哥哥和弟弟都沒有說話,好像在等著她分析。

“也就是說,每盞燈對應的不是區域,而是人。”田佳文思索著,因為要思考,所以擰著眉頭,說話速度也不很快,“如果一盞燈代表一個人的話,這裏一共有七盞,也就意味著——”

大姐頭的話說到這裏,突地,極其強烈的危險預感讓她後頸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她靈光一現,猛然意識到什麽,大驚失色揮出美工刀的同時,人飛快後退。

與此同時,剛剛開始就沒有再說話的兄弟二人突然暴起,兩個人同時沖著大姐頭飛撲而來!

.

就在電光石火的一瞬間,大姐頭突然反應過來“如果把人全殺光筆仙就不會降臨”的邏輯。

她自己不會這樣做,但她很清楚有人會這樣做,也正是這個推論讓她在千鈞一發之際避開了那對兄弟的突然襲擊。

她必須要逃命。

大姐頭沒有浪費任何時間在說服對方身上,因為知道對方現在只想殺掉她,她只能拼命地跑,所幸雖然戰鬥力不怎樣,她跑路的水平還是可以的。

她沖進自己的區域,想著至少能夠借助那些樹木躲避一陣子,雖然知道林子裏有幽靈,她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沒出現的幽靈可沒有在後面追殺她的人可怕。

筆仙下一次降臨在半小時後,到時候如果這對兄弟還不在自己的區域,就會被筆仙優先懲戒,所以只要能撐過半小時,大姐頭就會獲得短暫的喘息機會,到那時她再在自己的區域裏面找一個穩定的藏身處,應該就能捱過這個夜晚。

正這樣想著,身後突然傳來尖銳的破空聲,大姐頭猛地回頭,猝然睜大的眼瞳裏,映出一根帶著飛鏢的長索,宛如毒蛇,正穿透夜色向著她的心臟而來!

這對兄弟居然有登記後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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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裏玩家不允許帶武器進場,所以想要獲得戰鬥力有三種方式:進了游戲現找趁手的兵器,在休息區購買一次性道具,或者是利用積分登記自己的武器。

用積分登記武器至少也要一萬分,這根長索至少要兩到三萬分。這對兄弟是四千分級別的玩家,按理說是沒有這個餘裕的,但是他們有兩個人。

兩個人的積分加在一起,登記一把武器就綽綽有餘。

這根繩索不但長,還帶著自動索敵的功效,更關鍵的是它繩頭上綁著飛鏢。那飛鏢即便在夜色裏也閃著紫色的磷光,傻子都知道一定塗著毒。

這場追逐戰的優勢和劣勢一下就顛倒過來。

這根繩索在近身戰中不怎麽強力,但是用來追人正合適,大姐頭在叢林間飛快地奔跑,身後,長索壓過路邊的草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畢竟只是個人,體力有限,和那兩兄弟比完全比不過,更不要說追在她身後的是一根不知疲倦的繩索。

再加上木屋塔的燈光滅掉,樹林裏光線很暗。隔著幾米的東西就不再能看得見。

她聽到旁邊有非常詭異的異響,那是不同於繩索和那對兄弟的聲音。

早先社長就說過,在小樹林裏還有些“別的東西”。

大姐頭怕得快要瘋掉了,但是不敢回過頭去看,還有耳朵裏傳來的雜音,可能是幻覺,她全部忽略了。

她努力把自己全部的註意力集中在腳上,集中在逃命上。

腳下突然一滯,她踩到了橫在地上的一根樹藤。

瞬間失去平衡,她整個人向前跌了出去。

大姐頭重重地摔在地上,所幸這時候下著雨,趴伏在地面的矮草混合著泥濘,摔上去很狼狽但不至於太痛。

問題不是痛,是她的腳步被絆住了,她掙紮著用最快的速度翻身,想要爬起來。

可是剛剛轉過身,就已經聽到破空聲掠過她的腦後,向著胸口疾穿而來!

這下完了。

毒鏢閃著冷冽的紫光當胸而來,在視線裏如同慢動作,大姐頭腦海裏有些空白,死亡來臨前的感覺讓她回憶起躺在病床上那個瞬間,同樣的沒有在想什麽,同樣的沒有辦法抵抗。

放空瞬間失去了主動防禦,腦海中響起隱約雜音,失聯已久的聯絡系統終於再次聯通,一句問話突然在腦海中響起:

是宿月的聲音,很熟悉但又和平常不太一樣,帶著一種俯瞰眾生般的凜冽。

“願意把全部信任交付給我嗎?”宿月問。

辨認出那個聲音的一瞬間,大姐頭不假思索地回答:“我願意。”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如此信任宿月,就像凡人信任自己信仰的神祗,宿月的聲線在那個瞬間確實有種高高在上的蠱惑力。

就在她回答願意的一瞬間,奇異的暖流從心頭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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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鏢呼嘯著當胸而來,卻在撞到大姐頭的身體瞬間,被她身上泛起的金光猛地彈開。飛鏢撞上金光,“琤”的一聲,如同金鐵交鳴,大姐頭被這一鏢砸得頭暈眼花,劇烈地咳嗽起來,卻奇跡般的沒有受傷。

閃著紫光的飛鏢打著轉,斷成兩截,“奪”地插在泥濘的土地裏。

大姐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支飛鏢,她心有餘悸,又萬分感激。

再想要和宿月說話時,對話已經斷了。

【眾生】,是宿月作為神明的技能之一。

在取得對方的全心信任後,可以為對方分擔本該承受的攻擊。

另一片區域裏,宿月白皙勁瘦的手臂上多出一塊不輕不重的淤青。

他甩甩手,皺了下眉,撚了把正在瘋狂報警的耳釘,淡聲道:“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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