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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鬧鬼高校(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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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鬧鬼高校(16)

宿月用最快速度思考,他在想自己沒有考慮到什麽。

最近的記憶是教導主任的變臉,那是因為她看到了死者,可是她一進門就看見了死者,所以不存在“不願意學生見到屍體才趕他們走”這個說法。

當時宿月清楚地記得她低頭看了那個死去的玩家一眼,臉色突然就變了。

所以她看到的是什麽?

傷口嗎?傷口確實觸目驚心,被吊死在鋼琴上的屍體死狀當然慘烈。

不對,是傷口的話同樣一進門就能看見。按這個邏輯來看,讓教導主任產生反應的不是屍體、傷口這種一眼就能看到的,大層面上的畫面,而是些小東西。

要再看幾眼才能註意到的那種小東西。

這樣說的話第一個出現在宿月腦海裏的就是那雙皮鞋。

宿月也考慮了別的,比如說“死者的身份”,也就是教導主任認出了這個人才會失態,但他很快排除了這個想法。

因為那人是個玩家,玩家在游戲裏不會有NPC才有的特殊身份。

而且昨天在社團教室裏,教導主任已經見過這個人,要是她對這張臉印象深刻到看一眼就能嚇成這樣,在社團教室不會毫無反應。

“死者的衣著”也是出於這個考慮被排除,宿月早已經養成會盡可能把看到的畫面記在腦子裏的習慣。

這個玩家因為昨天情緒激動地站起來罵魏晚,宿月多看了幾眼,印象還算深。

這人昨天晚上穿的衣服和死亡時的一模一樣,只有鞋子被換掉了。

所以問題確實出現在鞋子上。

當然也不排除有什麽宿月沒註意到的點,不過他覺得不至於,這只是一個四千分左右的游戲,距離最頂級的萬分分值游戲難度還有差距。

現在一想,那雙鞋是很貴的奢侈品牌子,魏晚是很有錢的小少爺,兩者之間確實該有聯系。

於是宿月戳了戳魏晚,想給他畫那雙鞋的logo看魏晚認識不認識。等魏晚轉過頭來他想起自己沒筆,正準備在地上虛畫一下,蒼咫已經從書包裏翻出紙和筆,遞到宿月面前。

宿月楞了下,心想蒼咫最近真是越來越貼心了。

貼心得都不像個人偶了,但要說主神能這麽貼心的話那就更離譜。

離譜到宿月簡直可以下次和戚無咎一起吃火鍋的時候把那個鍋給吃了。

宿月接過紙筆,把鞋子的logo給魏晚粗略地畫出來,遞到他眼前:“你熟悉這個牌子嗎?”

魏晚皺著眉看了看,又看了看。

魏晚思考了一會兒,猶豫著說:“我應該認識吧?”

宿月:“……”

他畫技有這麽爛嗎?!

.

“這是很常見的奢侈品牌子。”魏晚安慰般用一種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語氣說道,“主要賣鞋帽和男款飾品之類的小東西,比較受年輕人喜歡。”

“今天的死者穿著這個牌子的皮鞋。”宿月說,“你自己有這牌子的東西嗎?”

“我肯定有,但是我的東西很多,你這樣說我也記不……”魏晚停頓了一下問,“你說那東西是皮鞋?”

“嗯。”

魏晚又沈默了一會兒,突地飛快皺了下眉頭,大拇指按住太陽穴,其他手指抵著額頭,那是一個又在抵抗失憶帶來的頭痛的動作。

“我想不起來,頭很痛,可是強行去想就好像有一層紙糊在那裏,我戳不破它,也什麽都看不到。”魏晚低聲說,“對不起。”

“沒關系,別勉強自己。”宿月安慰魏晚。

魏晚咬著嘴唇點了點頭,感覺得出他很受刺激,只是因為不想給人再添麻煩,才沒有多說話。

“我們不想這些了。”宿月說,“你先休息。”

如果說魏晚想到那雙皮鞋頭會痛,其實就說明皮鞋確實和他的記憶有關系,這也算是一種反向排除。不過魏晚身材瘦小,那雙皮鞋顯然不是他的尺碼。

是同款嗎?

還是說,那是其他人的鞋?

宿月暫時跳過這個問題,去考慮下一件。

在這麽多次的游戲副本經歷中,他最重要的經驗就是在某一個點卡住的時候不要糾纏過多,也許下一個點就會和它聯系起來。

第二個宿月在意的關鍵詞是【筆仙】。

兇手才是事情的關鍵,他們在這裏給魏晚找記憶,也是為了終結殺人事件。

這個游戲裏【筆仙】的存在感很強,他們參加的是請仙社團,也有兩次請筆仙的活動,兩次活動之後都死了人,還都是社團的人,而且死狀很奇詭。

第二次召喚筆仙比第一次簡單很多,因為魏晚的存在。

兇手殺了人之後讓他穿上了和魏晚有關系的鞋子。

這能說明兇手就是筆仙嗎?

他們和魏晚又有什麽關系?

問題都擺在這兒了,但還是沒有解法,那是種就差著一個已知條件,卻死活推不出來的感覺。

宿月把時間線再向前,回憶和魏晚的初見。走出宿舍樓他聽到其他人在討論魏晚,這是他第一次接收到和魏晚有關的信息。

那個人說魏晚“不吉利”、“是個小少爺”、“很孤僻”、“早該畢業了”。

……

宿月忽的一拍地板,“砰”的一聲,靠著墻休息的魏晚和在旁邊兢兢業業地邊站崗邊覆查獎項的蒼咫都嚇了一跳,唰地看過來。

蒼咫眼裏帶著一種“你要是不開心就打我吧不要打地板”的視死如歸的體貼。

宿月:。

他決定等會兒再和蒼咫算賬。

“魏晚延畢了兩年。”宿月說,“今年是畢業的最後年限,所以——”

“什麽是延畢?”

“我延畢過?”

蒼咫和魏晚同時發出疑問。

宿月:“……”

他默默按下雙倍揍人的沖動,“延畢就是因為某些原因延遲一年畢業,不重要,你失憶了所以你延畢也忘記了,信我就可以。”

宿月宣布結論:“總之就是再往前翻兩年的檔案,說不定就能查到你的金翅雀徽章。”

魏晚雖然懵懵的但還是同意了宿月的建議,蒼咫則是不管宿月說什麽他都會同意,於是他們又在榮譽室裏搜刮前兩年的檔案。

魏晚大二那年——也就是五年前——的資料居然沒在它原本該在的地方,宿月他們把臨近的幾個架子都找過,總算找到了那個印著年份的線裝本,只是打開翻了一遍之後,還是沒見魏晚的名字。

“找再前面一年的吧。”宿月說著時,心裏就覺得有點不對,果然蒼咫也提出了同樣的想法。

“我覺得應該還有一本。”蒼咫說。

把這一年的獲獎記錄藏起一本,但是又藏得不算深,像是個誘餌,讓人以為找到一本就完事了放松警惕,從而隱藏真正在暗處的第二本。

很簡單但是又很實用的手法。

既然兩個人想法相似那就繼續找,魏晚沒有任何反對意見,畢竟他只是個失憶的吉祥物,這一次又把所有的架子翻過一圈,最後是在最角落的架子後面一塊松動的地磚底下,蒼咫翻到了這本冊子。

冊子擺在那種位置基本就說明找到正主了,這時候天色已經很晚,接近12點,轉眼要翻過新的一天,宿月蒼咫和魏晚三個人一起坐在書架後面,快速地翻找本子裏面的獎項,終於在某一頁輕飄飄的紙上他們看到了這樣的內容:

-金翅雀徽章

-編號:#001004

-獲獎項目:【一段被塗黑的標題】

-獲獎類目:【一個空缺】

-獲獎人:【一個被挖掉的名字】

-獲獎人:【一個被挖掉的名字】

其他的獎項都有具體的內容,唯獨這個獎項就輕飄飄的一頁紙,單純是為了證明這個獎項存在過。

獲獎項目、獲獎類別、獲獎人的名字,所有能夠查詢到這個獎項的信息,在這張紙上要麽被塗黑,要麽被挖掉。

“你記得這個嗎?”宿月問。一擡頭發現魏晚怔怔地盯著這張陳舊的紙,眼睛睜得很大,漆黑的瞳孔裏倒映著那兩片空缺的【獲獎人】,臉色蒼白。

.

“魏晚?”宿月試著叫他的名字。

魏晚沒回應,整個人像是變成了一具石雕像。反倒是隔著幾排架子的榮譽室外,“吱呀”一聲,大門開了。

一陣陰冷的風吹進來。

宿月起初覺得是教師NPC,就問了句“哪位”,隨即意識到現在已經半夜十二點,風聲裏沒有人說話,甚至聽不到呼吸聲,但是有一種沈重的,風箱抽拉般的“嗬嗬”聲,在濃重的夜色裏響著。

對方不說話。

卻好像有隱隱的血腥味傳過來。

宿月突然察覺到不對,他第一時間沒有站起來,而是警覺地彎下身。

透過書架底端的空隙向上,他清晰地看到站在門口來訪者血跡斑斑、膚色青灰浮腫的手,以及手裏垂下來的,閃著冰冷光澤的長柄斧。

還有那雙腳上穿著的,熟悉的、沾滿血汙的昂貴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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