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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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醉的

清晨,沈岸慢慢睜開了眼。

腦子第一個反應,是該去做早餐了。

那是本能的反應。

第二個反應,是穆無涯。

那是讓他一晚上輾轉反側睡不著後的反應。

第三個反應,是今日的行程,白天拍戲,晚上陪場喝酒。

沈岸又覺得有些惡心了,他翻了個身,重新開始想穆無涯的事情。

如果他只是個正常的演員,拿著正常的片酬,也許他會不介意穆無涯住下來。

應該說會很歡迎他住下來。

可能他們真的會成為好朋友,他會聽穆無涯聊大學生活,抱怨吐槽舍友,談談社團的學姐學妹,他會和穆無涯說一些娛樂圈裏他知道的八卦新聞。

最後,他們甚至會提到相遇的那天,提到為什麽他們會可憐兮兮地在垃圾堆裏碰面。

可是沈岸不是。

他拿著不正常的收入,過著不正常的生活,他不正常,至少他覺得自己不夠正常。

從小就是。

沈岸不願和穆無涯碰面,他早早起床做好早餐,和沈爸爸打了聲招呼後往劇組方向趕。

沈岸的戲份不多,業務能力又不讓導演操心,單人的鏡頭都是一遍過,臨到晚上準時被放行。

沈岸正準備聯系胡金,忽然一人飛撲而來一把勾住他的肩膀。

楊松譚熱情地喊:“小沈一起去吃飯啊!”

沈岸推了推他的胳膊好讓自己的肩膀不被壓低:“不去,有事。”

“哎呀,大忙人。”楊松譚笑著松開他,“有人來接嗎?”

“有,經紀人。”

楊松譚收斂了笑意:“小沈啊,我和你說個事。”

“嗯?”

“雖然都是一個公司的,這麽說不好,但你還是換個經紀人吧,胡金那人,聽說心有點臟啊,會引誘一些剛進公司的新人找主兒,他也賺這個錢。”

沈岸輕描淡寫:“知道了。”

楊松譚無奈:“師兄我這是好心提醒你,你別左耳進右耳出啊。”

沈岸點點頭,邊看手機邊走出了片場。

胡金就在外頭等他,沈岸坐上胡金的車,系好安全帶突然問:“你認不認識租房中介?”

“租房?”胡金一楞,“你租?”

“不是我租,幫我朋友問的,最好在B大附近。”

“B大附近的租房可都不便宜,他是學生嗎?學生估計負擔不起。”

沈岸語氣淡淡:“我幫他墊付一年。”

胡金眼底一閃而過詫異,但是沒多問:“行,我去幫你問問。”

“謝了。”

“對了小沈,你把趙總拉黑了嗎?”

沈岸蹙起眉:“嗯。”

“這麽無情?我和你說啊。”胡金壓低聲,“今早趙總問我關於你的事呢,說他聯系不上你了……”

沈岸突然踹了車一腳,車體發出巨響,胡金手抖了一下:“哎喲,我這車剛買的!你幹什麽!很貴的!”

沈岸一言不發,冷漠地看向車窗。

到了包廂,果然如胡金所言,都是財大氣粗的老板,一開始一群人還故作矜持,聊聊業界內的事情,等喝到一定程度後,醜態畢露,滿口葷話,一個老板聽說沈岸是演員,借著醉酒摸他手硬要和他表演一段,沒過一會手已經得寸進尺地往腰摸去。

沈岸司空見慣,能躲就躲,不能躲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

一位老板喝醉,驀地砸了一瓶紅酒,一群人嚇了一跳,然後連忙去喊服務員。

幾名穿著黑白服務員裝的小青年拿著打掃工具,匆匆走進。

為首那名一擡頭,和沈岸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沈岸僵在原地,而此時他還被人強行揉抱著灌酒。

穆無涯也有些驚訝,但是很快就被同事扯了一把,並警告不要盯著看。

沈岸緩過神來,低下頭心想:也好。

也好。

眼見喝到了十二點才散場,一群老板喊了代駕約著再去下一場,還試圖拉沈岸一起,沈岸好不容易才脫身,只覺得筋疲力盡。

沈岸沒讓胡金送,打算自己走回去,剛好吹吹風醒醒酒。

他頭暈腦脹地慢慢走出酒店,深夜的寒風一吹,激得他渾身寒顫,胃裏的酒精翻江倒海地鬧騰起來。

沈岸踉蹌幾步,想找個地方靠一靠。

忽然有人伸手扶了他一把。

沈岸擡起頭,看見是穆無涯。

兩人相顧無言一會,沈岸先開口:“兼職?”

“嗯,賺租房錢。”穆無涯回答道。

“剛下班?”

“十點下班的,在這裏一直等你。”

沈岸直起身來,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等我幹什麽?”

“怕哥你喝多了出事。”穆無涯老老實實地回答。

沈岸笑了笑:“你怎麽會沒有女朋友呢?”

穆無涯沒說話,兩人沈默地走了一會,沈岸又開口道:“是不是覺得社會人士真可怕?”

穆無涯無奈道:“啊……是啊,遇到耍酒瘋真的……好麻煩啊,哥,你還好嗎?要不要我背你回去?”

沈岸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穆無涯。

穆無涯連忙閉嘴。

沈岸有些迷茫地看著穆無涯,好像穆無涯是什麽他不曾見過的稀奇動物,酒氣將沈岸的臉染得酡紅,微醺的雙眼迷離不對焦,他問:“你不覺得我做這種事惡心嗎?”

穆無涯微微怔楞:“啊……不會啊,哥你又沒有妨礙傷害到誰,每個人都有自己活下去的方式吧,除了犯法和觸及道德底線的事,其他的事情別人都無權批判吧,自己考慮後果自己承擔就好了。”

沈岸低下頭,許久才嗯了一聲,轉過身繼續往前走:“你別打工了。”

穆無涯連忙跟在他身後:“啊?”

“好好讀書,我又不收你房租。”

穆無涯楞了三秒,幾步走到沈岸面前:“哥,你願意讓我住了嗎?”

沈岸點點頭:“嗯,之前是擔心你知道我的事後覺得嫌,不嫌就住著吧。”

穆無涯突然笑了起來。

是那種很純粹的笑容,不摻雜私欲不獻媚不為難,暖黃燈光下,少年眉眼如畫,幹凈得宛如山澗冷泉。

酒氣沖向沈岸腦袋,他伸出手,揉了揉穆無涯的頭。

“啊……”

兩人都楞了一下,沈岸訕訕地收回手,快步往家裏走去。

穆無涯跟在他後面,說:“哥,你臉紅了。”

“喝酒上頭了。”

“可你耳朵尖也紅了。”

“都說是醉的,你有完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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