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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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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聘禮

熊樂晨徹底明白他選這個地方的原因了。

這裏像他們第一次相遇的世界,無窮無盡的荒原,一眼看去,就是什麽都沒有。但什麽都沒有在那個世界也不是壞事,畢竟一旦出現了什麽其他活物——甚至像熊樂晨這種算不算“活著”都不知道的東西——都有可能就是一場生死之戰。

而現在,雖然還是一望無際的荒野,雖然這裏可能有狼、羚羊之類的野生動物,對於薛銳和熊樂晨來說,卻是毫無威脅的。

太陽照耀大地之時,薛銳整個人都轉向了熊樂晨,也拉著熊樂晨面對他。

“我原來想過,是否要寫一篇長文,將我的心情從過去到現在都一一陳述。但寫了一小半,又覺得估計寫不清楚。無論我寫了多少字,敘述了多少,事後回想起來可能還是會痛恨自己漏了什麽細節。”薛銳註視著熊樂晨,徐徐道,“所以我決定,那就不必宣之於口,直接去做就行。反正我們還有很多時間,總歸是能證明我想表達的東西的。”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望著熊樂晨的眼睛,即便明白伴侶眼睛裏的反射和光彩都是模擬出來的,但他還是要認真看著。他不僅是在看熊樂晨,也是讓熊樂晨看他的神情。薛銳知道,熊樂晨能分辨出別人的真心和假意。

熊樂晨道:“你已經表達很多了。我知道的關於你的很多事,都是你主動告訴我的。還有我不明白的時候,如果你不告訴我、教我,我可能很久都不會懂。”

“是。你只能靠分辨我的表情和舉動來推測,要是我有什麽想法在心裏悶著,還端著架子硬是不告訴你,最後越來越煩躁的還是只有我自己。”薛銳似是在說熊樂晨,又似是在說自己,語氣裏帶著些許自嘲,“要是你一開始就是個人,或者是別的有神智的東西,我可能反而還無法和你描述我自己。正是一開始我覺得你不會懂、不會評、不會傳,我才開口的。後來你開始懂了,我也沒覺得別扭,只覺得你能回應我了,也不錯。從那時到現在,一步步,就算很漫長,我也覺得都是值得的,每一步都不可或缺。”

熊樂晨已經會接這個話了:“我們註定要在一起。”

“你說得對。這都是註定的,我被拿走了很多,但我獲得了更多。”薛銳理了一下他被狂風吹亂的頭發,手滑下時順勢又捏了一下帶著耳釘的耳垂,“雖然我厭惡我出身的世界,但那個世界、很多世界、甚至這個世界的過去,都有一個類似的說法,我覺得可以實行一下。”

“什麽?”

“‘提親’。”薛銳輕聲一笑,“雖然我們沒有中間人和雙方家族做決定的環節,但有個重要環節是不會錯失的。”

說著,薛銳手掌一翻,一個個箱子從他掌心上方憑空冒出。箱子沒落在地上,而是盤旋而起飛入半空,繞著兩人旋轉起來。一個一個,一層一層,各種大小、形狀、顏色、材質的上百個箱子,在空中像是舞蹈一般,叫人看得目不暇接。

“前幾天,與其說是我一直忙著煉器,不如說我在盤點我的東西。”薛銳道,“這些都是你應該用得上的,有些可以直接用——對你來說就是直接吃——還有一些,我以後煉出來給你。還有些我不確定給你吃還是煉出來更好,還需要繼續整理,時間有些緊了……”

熊樂晨聽懂了,說道:“那還是放在你那裏收著吧。”

“給你的‘聘禮’,你就這樣幹脆地讓我繼續保管?”薛銳低笑,“給我保管費嗎?”

熊樂晨挨近他,擡頭,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現在變這麽聰明?”薛銳趁勢摟住他,又靠過去,溫柔地親吻一會兒,“行,我給你收著,你現在想開寶箱玩玩嗎?”

這簡直就跟抽卡游戲似的,不過熊樂晨沒有這種玩性,搖搖頭。

“真不玩?”薛銳拿出一個小本子,“那我把這個本子給你,把目前這些聘禮都陳列在冊了。”

熊樂晨接過這本理論上的“聘禮手冊”,本來沒打算馬上翻的,又聽薛銳道:“我這幾天給你煉的東西,除了出身上穿戴的這些,還有一件,你得自己找出來。”

熊樂晨聞言,當場開始翻手冊了。

當然,他的“量子閱讀”是非常快的。翻完之後,他確定了:“第一件就是,對嗎?後面跟的幾件都在我身上了。”

“對。”薛銳道,“找吧。”

手冊上是寫了物品名稱、材質和對應的箱子的,不過都是文字,熊樂晨需要轉換一會兒。對其他人來說需要點時間的尋找過程,對熊樂晨來說反而是最簡單的部分。空中旋轉的上百個箱子,熊樂晨從一開始看的時候就記住了,此刻只需要擡頭、確定、伸出黑霧去摘就行。

一個看似其貌不揚的黑灰色箱子被他帶了下來。

這箱子的材質是石材的一種,本身質地非常堅硬,屬於修行者們都很難破壞的材料。更重要的是,這種石材本身自帶“浮空”性質,經過一定手段處理後,連空中階梯、花園、樓閣都能搭建起來。這材料在它的產出世界也是極其稀有的,薛銳弄到了幾塊,雖然也不夠搭個建築,但做箱子還是有些浪費其浮空屬性。

可誰讓這個材料的顏色最符合薛銳的想法呢?他想用一些類似熊樂晨本體顏色的材料,來做最重要聘禮的保存箱,但這個黑又不能太沈悶、太單一,最後這種反光起來帶著些別的炫彩、光芒很是溫潤的堅硬石材入了他的眼。

要求“五彩斑斕的黑”,也不過如此。

熊樂晨還問:“是這個嗎?”

“明知故問。”薛銳輕笑,念了咒,箱子上的鎖就打開了,“你開吧。”

熊樂晨伸手打開了箱蓋。

裏面是……一個金色的球。

這個東西的直徑大約二十公分,表面不是完全光滑的,可以看出它由一個個零件組成。可聘禮手冊上沒寫過這件物品,熊樂晨茫然了:“這是?”

“這個啊,目前只是個首飾盒。”薛銳笑著拿出金色球,托在掌心,球體頂部的配件忽地旋轉收縮,露出了球體中間的部分。

一枚戒指靜靜躺在那裏。

薛銳拿出了戒指,把球先放回了箱子裏:“這戒指能操控它,不過現在這不是重點。”

說著話,薛銳一手托著戒指,另一手握住熊樂晨的手。

“之前與你表白的那夜,我喝了酒,雖然還算頭腦清楚,但也是帶著沖動和魯莽的。現在我很清醒,很認真,重新跟你說一遍。”薛銳看了看熊樂晨的手,又擡頭看他的眼睛,“我愛你,心悅你,喜歡你……怎麽形容都不為過。我經歷了萬千世界,無數人在我眼前掠過,只有你停在我心上,紮在我心裏。我拔不出你的根,也不想拔。我想要我們纏在一起,永遠地,死亡也不能將我們分離。”

他的遺體都許給了熊樂晨,確實是了。

說完話的薛銳,想給熊樂晨戴上戒指。熊樂晨沒反抗,但薛銳臨了自己停下了,想起還要問一句:“你的回答呢?”

“你的身體都是我的,我們就是生死不分離。”熊樂晨垂眼看戒指,“只有一個?你的呢?”

“我的,當然煉了。”薛銳一笑,給熊樂晨的無名指戴上了戒指。

這只是這個世界的現在的習慣,實際上戒指可以符合熊樂晨的任何一根手指。薛銳戴上去後,它就自動調整了些許,完全適配了熊樂晨的無名指。

“這個戒指,你用朝外的這部分在這個球上敲一下。”薛銳點了點戒指,又帶著熊樂晨的手去敲了重新拿出來的金色小球。只見那個小球自動散成一個個配件,然後竟是快速地貼上了熊樂晨的左右手,一部分在熊樂晨剩下九根手指上變成了簡單的戒指,剩下的竟在他左右小臂上組成了一套半鏤空的金屬護具!

不過說是護具,也像是比較長的臂環,其花紋結構很是好看。右手的臂環甚至能配上熊樂晨的手環,別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套。

“你念咒、劃陣法沒用,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可以讓你有多些自保的手段,不要總是讓你用本體去出動。”薛銳道,“你帶著這套法寶,就能劃出部分陣法並且使用了。它本身也有防護的作用,消耗的是鑲嵌在上面的寶石。”

說著,薛銳帶著熊樂晨畫了個簡單的風系咒術,果真一個小小的龍卷憑空生出,差點把還在空中的其他箱子都卷跑了。

薛銳打散了這個龍卷,又沖熊樂晨道:“想取下來,把其他的戒指任意拔下來一個就行。”

他再次示範,把熊樂晨右手小指的戒指取了下來,果真那些配件又變成了一個球狀物。薛銳還有些不滿意,說道:“以後我再研究研究,盡量把它壓縮再小點,讓你能隨身帶……”

熊樂晨打斷他,把之前的問題又問了一遍:“你的戒指呢?”

薛銳難得看他對吃和安危以外的事展露出著急,心裏覺得他可愛,終於手上翻出了另一個戒指。

和熊樂晨的基本同款,但是功能不太一樣。薛銳並未解釋,只是伸手,意思是讓熊樂晨也給自己戴上。熊樂晨拿了戒指,卻沒給他戴。

熊樂晨說道:“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就算遠遠比不上你的,但我也想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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