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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不僅僅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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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不僅僅是朋友

由極其覆雜的古體文字組成的龍卷之牢,可不僅僅是視覺上的震撼。

伴隨著它的盤旋,一種令人心驚的威能將眾人籠罩其中。雲隱門一眾的心臟砰砰直跳,不由自主地盯著那些似懂非懂的文字,同時感受著那種冥冥之中的能量流動。震撼,且不由自主地沈浸其中。

但這種玄之又玄的感覺沒能持續太久,幾分鐘後,薛銳捏了一下熊樂晨的手。

兩人的聲音雙雙戛然而止,盤旋空中的文字和凝重的威壓也驟然消失。

雲隱門眾人恍惚許久,發了比剛才沈浸時更久的呆,這才如夢初醒。

“薛先生……!”孟掌門差點顧不上形象了,頗為激動地看向薛銳,“您剛才這是……”

“一些舉例。”薛銳依舊神色淡然,好似他剛才不過隨意說了幾句話似的,“帶課,重要的不是誦讀形式,而是力量運行的引導。”

孟掌門:誰還管你帶課啊!

然而他不能這麽直接說出來,只能道:“原來如此。不過薛先生既然能如此帶領我門派一眾修行,不如……”

“我不是你青山雲隱門的人。”薛銳瞥他,“不懂你們的法門。”

這話雖是實話,但基本也是拿剛才孟家大伯的話來回懟了。孟掌門聞言僵了一下,趕緊找補:“雖然如此,可薛先生如此大能,剛才不是也成功引我等悟道……”

“不過叫你們短短感受幾息罷了,離悟道還遠得很。”薛銳冷淡回應,“我也不是順著你們的功法引導的。說白了,念誦不是重點,重點是在‘場’中的引導。‘場’若是契合,他人見的每個字符、聽的每個聲音,都是引路指向、都振聾發聵。然而我的法門與你們不同,示範多了估計你們要走火入魔,莫貪。”

最後二字,給雲隱門一眾敲響了警鐘。

他們未必聽得懂薛銳剛才所說那一大串,但“莫貪”一詞,薛銳帶了力量講出來的,好似在他們的腦袋上重重一敲。孟掌門恍然,隨後才稍微收斂了請求薛銳傳道授業的心思。

早課就在雲隱門眾人的恍惚、回味、不可置信和心情飄忽中結束了。

今日之後,有多少人因落差過大而放棄修行這條路,又有多少人因看到了薛銳而想悟道想瞎了心,那就是後話了。

孟掌門還想緊接著就帶薛銳他們去吃早餐,但薛銳這次說不想去。雲隱門的人還能怎麽著?只好憋著一肚子的話,任他行動。

孟掌門邀不到人,就急著帶其他長老們去開會,依舊安排孟巍去送薛銳和熊樂晨回房。現在想去送薛銳他們的可不止孟巍了,然而機會依舊只是孟巍的。只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孟巍先認識的薛銳他們真是運氣好。當然,孟巍畢竟是掌門親子,加上天賦相對其他弟子驚人,所以也有一定程度上的特權。

然而就是這麽好的機會,孟巍卻沒在一路上抓緊時間問問題,甚至沒怎麽說話。

他不敢說話,他不知道說什麽。

在雲隱門所有人都被薛銳那一手震撼的時候,孟巍比他們更加震撼,因為孟巍看到的比其他人都多。他看到層層疊疊的能量在空中回轉,好似個黑鐘從天而降;他還看到那些黑色字符其實也是由能量凝成,一排排文字的運動,就是龐大的能量在極其精致的控制下運轉。

更重要的是,孟巍看得一清二楚——這些字符分明是從熊樂晨身上出來的!

功法是熊樂晨記住的,能量凝結出字符、還造成了文字之籠也是熊樂晨一手操控的。可他就這麽在薛銳身邊一言不發,不顯山不露水,把風頭都給了薛銳。熊樂晨越是這樣,孟巍越覺得他深不可測。

——他都對功法過目不忘了,真的不懂這些功法嗎?

——他的能量這麽磅礴,操縱這麽細致,真的可能只是個比較普通的異能者嗎?

——靈脈的門……到底是不是他關上的?

孟巍心裏亂糟糟地轉著,就把人送到了小樓門口。薛銳和熊樂晨也不管他恍恍惚惚的,徑直進了門。孟巍看著他們的背影即將離去,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他問:“我們這樣的人……還有可能真正悟道嗎?”

其實他想問的是,自己是否有可能到達薛銳和熊樂晨的地步。但他自己也知道,這實在太難了,差距豈止雲泥之別。因此最後,他只能問出口“是否有可能悟道”這樣的問題。

薛銳回頭看向他,淡然回應:“你的命運,何必求問他人?”

“……”孟巍聞言,感覺自己隱約聽懂了,可一時間又想不真切。他無意間對上房裏回頭看來的熊樂晨的視線,那平靜無波瀾的雙眸,叫孟巍問不出“你為什麽不坦誠自己的能力”。

薛銳沒等他思考清楚,當著他的面關上了門。

嗙的一聲,終於喚回了孟巍的神智。

***

“他有些奇怪。”

門裏的熊樂晨看著關門的薛銳,評價道:“他比其他人走神的時間都要長,也更心緒不寧。他不是雲隱門弟子裏最厲害的一個嗎?”

“就是因為他厲害,他眼睛特殊,所以才比其他人想得更多。”薛銳倒是猜得到孟巍的情況,並且習以為常,“人類被打開新世界的門的時候,總是會這樣的。”

熊樂晨想了想:“我基本不會演出吃驚的表情。我有點不確定自己表演吃驚的程度,是不是合理的。後來張哥他們說我就是波瀾不驚的個性,我發現一直保持平靜也不會被懷疑,索性就不改了。”

“你還會吃驚?”薛銳好笑,“演來看看?”

熊樂晨問:“要什麽程度的?”

薛銳有些好奇:“最震驚的程度?”

“噢。”熊樂晨應了一聲,隨即看著薛銳的眼神頓時就變了。他瞪大眼睛,瞳孔輕顫,呼吸也猛抽了一口,然後就忘了繼續似的屏息起來。他渾身都僵住了,呆呆地盯著薛銳,不會動,只為張著嘴定在那兒許久。

薛銳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上前捏了一下他的臉:“你這是震驚?更像是害怕。”

“……是嗎?”熊樂晨的表情收了回去,“可能是我分的不太清。”

“也可以是震驚且害怕,沒關系。反正又沒人考你表演。”薛銳道,“但我不太喜歡你看著我的時候露出害怕的表情。”

熊樂晨仰頭望著他:“這都是假的。”

“我知道是假的。要是真的,那我真該反省了。”薛銳也垂眼和他對視,“我該慶幸你不會害怕,不然以前剛相遇的時候,你可能就會離我遠遠的吧。”

熊樂晨不明白為什麽要做這個假設,但薛銳這麽說,他就回應:“可能吧。”

薛銳知道他沒聽懂,也沒計較,又換了個話題道:“今天臨時讓你幫我撐場面,最後功勞都歸在我身上了,你會不高興嗎?”

熊樂晨的回答在薛銳意料之中:“不會。”

“我不該用這種情緒化的詞,你本來就沒什麽心緒起伏。”薛銳道,“我該這麽說,功勞都歸我之後,以後雲隱門來討好的就是我,他們有什麽好東西也只會給我。比如上次給你的從雲隱門拿的礦石,你不是當零食吃了嗎?你不想要那些嗎?”

熊樂晨聽完,只問了一句:“他們給你了,你不給我嗎?”

“……”薛銳被他這神來一句搞得怔了一下,隨後失笑,“你說得可真是堂堂正正。”

熊樂晨望著他:“我說錯了?”

“沒錯。說得很對,是給你的。”薛銳擡手捏了一下他的嘴,“我得餵飽你這張嘴。雲隱門的東西,給多少,我都要填給你多少。”

熊樂晨艱難又含糊地回道:“我也可以不吃……”

“不行,要吃的。”薛銳頓了頓,想起在網上看到的話,低笑,“有一種餓,叫你的……朋友覺得你餓。”

“朋友?”

“怎麽,你覺得我們不是朋友?”薛銳松開手,眼神幽深,“那你覺得是什麽?”

“沒覺得不是。”熊樂晨道,“就是我看到的這句話,好像說的都是長輩,至少是親戚、家人……”

“我們之間的關系,還比不過家人?”薛銳道,“要不然,我們也可以換一種關系,不僅僅是朋友。”

熊樂晨望著他:“不僅是朋友?”

“還是……”薛銳回了兩個字,忽然又停住了。熊樂晨正要追問,薛銳忽地捂住他的嘴:“我不想說了,你也不許問。”

熊樂晨很茫然,沒明白,但薛銳不讓他問,他只好點頭了。

薛銳這才放下手,再次換了個話題:“下午我會去觀賞他們的好東西了,這個部分他們不想你去。或者說,我能去就是個特例,你希望我怎麽做?堅持說要帶你進去,還是我就自己去?”

熊樂晨想了想:“我可以悄悄跟你進去。”

“什麽?”

“在你身上,藏一點點我。”熊樂晨道,“或者說,我的一小部分,跟你一起去,他們不就不知道了?”

“倒是個好主意。”薛銳暗暗讚嘆他的想象,畢竟別人都沒法像他這樣隨意分割自己,“這樣的話,你要是看到哪個東西特別想要的,還能悄悄告訴我。你想藏在我身上的哪裏?”

“告訴”兩個字,給了熊樂晨一點靈感。

他擡手摸了摸薛銳的耳朵:“藏一點點,在你的耳朵裏?我不會鉆進去的,就貼在這裏。”

他邊說邊用食指在薛銳的耳朵裏戳戳點點,薛銳險些整個耳朵都要開始發紅了,抓住他的手指,握在手裏。

“好。歡迎你這麽來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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