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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銳評早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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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銳評早課

青山雲隱門的早課,雷打不動清晨五點。

以往一直沈靜得凝滯的氛圍——主要因為大部分人困得腦子還沒完全清醒——今天迎來了一點變化。

門派裏的大佬們居然齊齊來觀看早課了!

雲隱門一眾一下就清醒了,隨即他們還看到和大佬們一起來了兩個面生的人。一個長發冷面,眼神犀利,頗有高人風範。另一個嘛……在吃柚子。

這是熊樂晨在一樓客廳的招待水果裏找到的。他沒吃過,在網上找了如何吃柚子的視頻後,就把外皮……融了。

嗨,什麽剝不剝的,用黑霧融掉外皮不比手剝快多了。

但他還沒吃完,孟巍就來接他們去參觀早課了。於是熊樂晨拿著剩下的一半柚子,邊啃邊跟了過來。本來能直接黑霧融掉的外皮,這下就不得不用手剝了。熊樂晨也不著急,慢吞吞在那撕最後一層皮,撕完再頂開瓣瓣分明的柚子肉,一瓣一瓣地慢慢啃。

雲隱門大佬們怎麽想的不知道,總之正在早課的弟子們,心情漸漸從詫異、變成麻木、再變成暗暗著急。原因無他,熊樂晨實在吃得太悠閑、太慢了,每一口都要細細嚼好一會兒,再吞下去。這麽一口口的,要吃完半個柚子,感覺能吃到天荒地老。

薛銳當然也註意到了熊樂晨這慢吞吞的行動,轉頭去看他。倒不是對他這樣吃東西有什麽意見,就是感覺熊樂晨可能是故意的,所以看看他到底在幹什麽。結果薛銳的視線剛和熊樂晨對上,熊樂晨就把剛剝好的一片柚子,遞給他。

薛銳眼底帶笑,低聲道:“我不吃,你吃吧。”

柚子的味道,薛銳早在熊樂晨吃第一片的時候就嘗過,描述過了。雖然不知道熊樂晨為什麽把這個柚子這麽折騰,但難得他想玩,薛銳自然是放縱。

熊樂晨點頭,湊近他耳邊,用氣音低聲道:“我感覺這些弟子,都沒什麽能量。”

說話發生畢竟還是有氣流的,那微風吹在薛銳的耳畔,他垂下眼,瞳孔動了動。隨後他又擡頭,也偏過臉湊近熊樂晨的耳朵:“有異常能量的人,大部分與生俱來,這種水平的修行不會改變普通人的天賦。”

熊樂晨疑惑:“那他們為什麽還要這麽拼命修行?”

“追求出塵和感悟,也是修行的一種。即便是普通人,也有追求心理平靜和強身健體的。”薛銳其實也不太明白,只能把自己的猜想說一通,“其實這個門派所謂的修行……也非常淺顯,沒那麽容易能讓人入門悟道。即便有天賦的人,提升的空間也不大。”

就算這麽的,薛銳還是說輕了。他畢竟見過無數強大、甚至只手遮天的修煉門派,雲隱門這種門派,放在這個普通人世界還算挺厲害,放到薛銳的見識裏……只能說最基礎的都不如了。畢竟在那種普遍修行的世界裏,就算是最小的破落門派,好歹還有至少一個類似築基的悟道之人。而現在的雲隱門,只能說確實是有那麽幾個身上帶點異常能量的成員,但沒有薛銳真正認為的“修行者”。

怎麽說呢……在薛銳看來,現在雲隱門的人是這種水平,相比起來,其占用的物資已經算相當不錯了。只能說這個世界確實平和,修行界發展緩慢,導致這些人修行的效率也很低。

不過這都是別人自己的進度和選擇,薛銳不會生出什麽“恨鐵不成鋼”的情緒,只是淡然地繼續和熊樂晨說自己的猜測:“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即便這些徒弟沒什麽天賦,但在門派裏學到東西以後,拿到一般人的社會裏也夠用了。”

熊樂晨道:“就跟來上學一樣?”

薛銳覺得他的話好笑,但也挺正確,補充道:“準確來說,是學了些技巧,出去在普通人面前擺弄擺弄,可能也靠此賺錢。不是有很多光靠嘴上說,實際沒什麽本事的所謂‘大師’嗎?”

熊樂晨懂了:“哦,職高。”

“什麽?”

“就是職業高中,一些青少年會進去學一門手藝,出來以此謀生。”熊樂晨回想自己在網上看到的資料,“私人帶學手藝的不也叫師父和弟子嗎?”

薛銳更覺得好笑了,於是微微露出點笑意:“對,是職高。”

他倆說話聲音很低,約等於氣音,其他人根本聽不著。不然給雲隱門的人知道自己門派被比喻成職高,肯定很無語。

不過別人聽不著他們的話,卻能看到他們幾近耳鬢廝磨的互動。尤其最後,一直神色冷漠的薛銳居然笑了一下,把早課走神偷看的弟子們都看呆了。

“薛先生在聊什麽?”

孟掌門自然也註意到了兩人的互動,徑直問道:“是看出了我派早課的什麽問題麽?”

薛銳沒應話。

對他來說,不是看出什麽問題,而是這種修行於他看來意義不大。可對一般人類來說,或許是有點用的,所以薛銳懶於置喙。

孟掌門沒得到回應,在一眾門徒面前是有點被下面子的。不過昨晚親兒子孟巍跟他千叮嚀萬囑咐半天,孟掌門還不會傻到這時候發火,而是淡定地看向還在啃柚子的熊樂晨:“熊先生喜歡這個柚子,我讓人準備多些,回頭一起送到貴府?”

熊樂晨和薛銳租住的那個小兩室一廳,被稱作“貴府”,也是有點好笑的。

“不用。”熊樂晨回道,“隨便吃吃。”

孟掌門有點懷疑他是沒吃早飯所以餓了,不過雲隱門的習慣就是早課之後才吃早餐,只得隨他去。隨後,孟掌門又讓長老——孟巍的大伯親自去帶早課。熊樂晨看不出這是什麽帶課形式,只見大伯一直用抑揚頓挫的語調在那念某種經文或者功法。聽了一會兒後,熊樂晨開始適應這種語調,然後每句念過的經文就在他這裏自動翻譯、自動記錄。

大伯沒念多久,也就二十來分鐘,就停了下來。加上之前弟子們的健體、冥想等,早課進行了快一小時。孟掌門又問薛銳,是否有什麽見解,不然就準備結束早課了。

這時候,雲隱門弟子們已經看出來,薛銳是絕對的“大神”了。孟掌門都這麽客客氣氣地請教對方,這人說不定比掌門都厲害。於是薛銳的視線劃過弟子一眾的身上時,弟子們都又期盼又略害怕地望著他。

然而薛銳掃過他們一眼,隨後看向了孟家大伯。

他說:“不講經辨道嗎?”

孟家大伯:“……什麽?”

說實話,雲隱門的人連“講經辨道”四個字都不敢完全確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幾個。可這麽多人面前,管理層們也沒人敢問出口,尤其直面問題的孟家大伯,簡直要僵住了。

最後還是孟掌門出來打圓場道:“我們的慣例早課未準備這部分,稍後倒是能與薛先生討教一番。”

薛銳不順著他的話繼續說,只是再次問孟家大伯:“那你剛才用那種語調念……經書或是功法,有什麽用?”

孟家大伯似乎被他問住了。

但很快,他就回道:“這種念誦法帶著我對功法的理解,可以讓弟子們更快理解並運用其中。”

“是嗎?”薛銳掃他一眼,輕飄飄道,“看不出來。”

雲隱門眾人:“……”

這話語氣隨意飄忽,但分量著實重。這等於赤裸裸地說孟家大伯都在做無用功了!

雲隱門弟子覺得這有點像是在找茬,但他們又覺得薛銳看起來這麽高手風範,應該只是直抒胸臆、不是針對誰……吧?

——薛銳就是在故意找茬。

孟家大伯終於忍不住反駁道:“雲隱門的功法,薛先生可能未必能全然理解……”

“孟巍。”

薛銳直接點了孟巍的大名,孟巍心裏發顫、硬著頭皮站出來:“有何吩咐,薛先生?”

“你說實話。”薛銳一擡下巴,示意孟家大伯的方向,“看著這位長老念誦的時候,是否有力量波動?”

孟巍心道天要亡我。

但他看了看自己親爹,心一橫,說了實話:“有……一點吧。”

薛銳又看向孟家大伯:“你再平靜地念誦試試。”

孟家大伯眉頭一蹙:“我已習慣那種念誦方式,薛先生是要我強行改掉嗎?”

這話出來,可以說是不配合,也可以算他“認輸”了。他不敢念,他怕孟巍那雙眼睛確認兩種念法沒有不同。

“我只是認為,你的語調對於其他人來說,無太多效果。”薛銳道,“親自帶領早課念誦,應叫人有醍醐灌頂之感。否則區區領讀,誰來念都無異,何必要帶?”

孟家大伯駁斥道:“薛先生這話未免太武斷,我與那些弟子豈可相同……”

“那我便演示一遍你看,何為真正帶講。”薛銳拋下這句,隨後貼在熊樂晨耳邊低聲囑咐了幾句。熊樂晨點頭後,薛銳便又向眾人道:“我沒記住剛才念誦的內容,需要熊樂晨帶詞,我跟念。不必在意我們的疊音。”

寥寥數語,說了好幾個信息。

一是剛才雲隱門一眾念誦的詞兒,熊樂晨居然過耳不忘;二是即便等下薛銳和熊樂晨聲音會重疊,也完全不影響念誦效果。

生生要打臉孟家大伯啊!

弟子們都有點不敢看這位大長老的臉色了,但對薛銳所謂的“帶講”頗為期待。

三秒後,熊樂晨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不過念了半句,薛銳就跟著開口念誦。兩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語氣平淡、語速很快,聲音幾乎混在一起。要不是雲隱門的人都對這功法倒背如流,根本不可能聽清楚兩人在說什麽。而就在薛銳開口後沒幾秒,他的背後竟是飛起一串字符,黑色的、單個如人腦袋大小,連續不斷如綢帶般飛升而起!

雲隱門眾人:!!!

不過短短幾息,功法字符組成的長帶就變成了字符的牢籠,籠在眾人頭頂上的半空中。又如巨大的龍卷烏雲,盤旋,翻滾,刺人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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