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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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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跪下

熊樂晨和薛銳一起看完了那個前半幸福求婚、後半驚悚嚇人的視頻。

這個視頻的價值確實見仁見智。說沒價值吧,確實有個帶著翅膀的黑影出現過,看起來匪夷所思的。說有價值吧,那個影子一下就穿過了鏡頭,根本分不清究竟是什麽。即便暫停,也不過是個略帶輪廓的物體,天知道究竟是什麽東西。

“杜芳芳說,警方和她都鑒定過了,至少這個視頻沒經過剪輯和後期,是原片的片段。”熊樂晨還給薛銳念杜芳芳一同發過來的報告,“警方懷疑過這個影子,可能是大型鳥類,或者機械裝置,已經發給鳥類專家鑒定了,同時也會進一步解析視頻。不過報警人說這個生物帶走了他們的狗,狗的重量大約是24千克。按照這個抓取量,即便是鳥類,也得是鷹、貓頭鷹之類的猛禽了。但在本市附近,沒有超過一米的野生猛禽分布……”

薛銳靜靜聽著熊樂晨念報告。

他未必把報告真完全聽進去了,但他發現自己聽多了熊樂晨念東西後,還挺喜歡的。也不知道是他的濾鏡太重,還是熊樂晨的頻率對他來說真的順耳;總之,薛銳聽熊樂晨這麽一句一句地念,薛銳感覺非常平靜,內心安寧。

直到熊樂晨念完報告,望著薛銳,薛銳這才從微微走神中收斂心神。

“……念完了?”薛銳終於開口,“不是說那只狗的項圈上有定位器?沒去找狗嗎?”

熊樂晨翻了翻材料,找到定位器說明那頁,回道:“不是實時查看的,得問後臺公司。昨天後臺公司把地址定位發給了狗主人,說是已經很久沒動過了。但警察還沒去查看過,畢竟在荒郊野外的,又是和不知名生物有關,不好貿然行動。”

薛銳懂了;“所以是讓我們去看。”

熊樂晨點頭,隨後問:“你剛才走神了嗎?”

“有點,你看出來了?”薛銳倒也坦誠,“你念東西的聲音讓我覺得安寧,挺舒服,就不自覺有些走神。不,更像是……即將進入冥想的狀態吧。不過我聽著你說的內容的。”

熊樂晨當然不會和他計較,再次點頭,又道:“對了,杜芳芳還發了補充信息給我。她說這個視頻本來前面都沒啥意義,她可以剪掉大部分求婚畫面。但是她不想一個人吃狗糧,所以決定讓我們一起吃。”

這下輪到薛銳疑惑了:“‘吃狗糧’?”

上網沖浪十級選手熊樂晨回道:“就是,看別人情侶秀恩愛的單身人士,把情侶之間的恩愛互動稱為‘撒狗糧’,把看到這種場景稱作‘吃狗糧’。”

“這世界的語言系統可真夠混亂的。”薛銳道,“看到,稱為‘吃’?”

“也叫‘磕’?”熊樂晨想了想,“杜芳芳說,‘磕CP’,也是喜歡看情侶互動的意思。”

“奇怪的愛好……”薛銳指著平板的屏幕道,“就像這視頻裏其他人,因為這場求婚而顯得很亢奮嗎?”

“是吧。”熊樂晨也看向那跳回視頻第一幕的屏幕,評價道,“說起來,這個世界的求婚要跪下,我以前只見過這個動作表示臣服。”

“某種程度上,也能算一種‘臣服’。”薛銳倒是理解得很快,“在感情關系裏,也可以臣服。”

熊樂晨沒太明白:“是表示這個女孩是關系裏的主導嗎?”

薛銳好笑:“不一定。可能是她主導,也可能是關系對等,也可能是男的主導。”

熊樂晨更茫然了:“我不懂。”

“情感關系裏的情感成分高,用邏輯是想不通的。”薛銳道,“甚至於,有時候在平時看來惡意的話、惡意的行為,在親密關系裏可能都是令人愉悅的好事。”

熊樂晨:“……啊?”

薛銳看他的模樣,心裏覺得好笑,又有點無奈。可薛銳也不想就這麽放過懵噠噠的熊樂晨,於是道:“那我這麽說,放在平時,無緣無故攻擊你,肯定是惡意的,對吧?”

熊樂晨點頭:“對。”

薛銳隨即抓住他的手,舉到嘴邊,然後在手腕上狠狠一咬!

熊樂晨沒掙紮,甚至被咬的手臂都沒動一下。他只是望著薛銳,問道:“怎麽了?”

薛銳擡眼瞥他,看他眼睛裏平靜的神色,緩緩松了口。再垂眼,只見熊樂晨的手腕已經被他咬出了深深的痕跡,鮮血也緩緩冒了出來。雖然很清楚這都是熊樂晨模擬出來的,但依舊能讓薛銳覺得相當刺眼。

他由衷感嘆:“看得我都替你疼。”

“我不疼。”熊樂晨道,“我可以不模擬傷口出來。”

“咬你你還說沒事不疼,你是不是傻?”薛銳輕嘆一聲,“本來想給你舉個例子,結果你不掙紮,還說不疼,搞得我還想做點更過分的事。”

熊樂晨望著他:“什麽過分的事?”

薛銳輕輕一挑眉:“怎麽,還真想我對你做?”

熊樂晨想了想:“你可以,別人不行。”

“你都不知道是什麽事,就說我可以做,你可真是……”薛銳垂眼失笑,隨後又重新望向他,“那我這麽說吧。我平時肯定不會攻擊你的,是不是?”

熊樂晨點頭:“是。”

“雖然我平時不會,但有時候,我會掐你一下。甚至像這樣,恨不得咬你一口。”薛銳輕輕撫過熊樂晨手腕上的傷口,血跡就沾在他的拇指上,“你說,我這是厭惡你,在惡意攻擊你嗎?”

熊樂晨回道:“不是。”

薛銳凝視著他:“你是真知道不是,還是邏輯推理的不是,又或者是單純為了順著我的話,才回答不是?”

“我大致能感覺到,你不是帶著負面情緒在咬我。”熊樂晨道,“反而有點……高興?”

薛銳這才笑了笑:“是高興。”

熊樂晨愈發不懂了:“咬我,會令你高興嗎?”

“準確來說,我有時候對你會有些情緒,挺覆雜的,積累在心裏會有點悶。咬你一下,是我情緒的發洩和表達。表達出來了,我就心情舒暢一些。”薛銳回道,“不過我是知道你不會真的受傷,才這麽做的。我要是真的要傷害你,不會不帶一點能量地純純咬你,你明白吧?”

熊樂晨這下聽懂了:“明白。”

他又問:“那你以後會想要這樣來發洩情緒嗎?需要我加點疼痛反應嗎?”

“……你還是別說了。”薛銳再次嘆氣,“我又不是靠傷害親近之人來取悅自己的。我只是想告訴你,在某些時候,這種輕度的傷害其實是代表令人愉快的親近。”

說著,他輕輕舔了一下熊樂晨的傷口。

熊樂晨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麽,薛銳就扯開了衣襟,接著整個人抱過來:“算了,換你咬我一下。”

熊樂晨的腦袋搭在他的肩膀上,下巴直接貼著他的肩膀和頸側的肌膚:“……啊?”

“咬吧。”薛銳摁著他的後腦勺,“就這麽咬,我已經把周身防護撤了。”

熊樂晨遲疑了一瞬,動了動腦袋,當真咬了。

薛銳的身體一下緊繃起來,摟著熊樂晨的雙臂也不由得更用力。熊樂晨被他摁在懷裏,像是被鼓勵了似的,於是當真狠狠咬了一下。

可惜薛銳已經是金剛不壞之體,就算防護全撤了,就算熊樂晨確實用力了,留下的也只有一個沒出血的深深齒痕。

熊樂晨觀察了一眼,隨後報告:“咬完了。但是我沒能咬穿你的皮膚……”

“沒關系。”薛銳抱著他的姿勢沒變,聲音卻變得有些低沈,“那你就這麽的,能感受到我被你咬之後,是高興還是不悅嗎?”

熊樂晨又不是真的靠眼睛去看的。

他輕易察覺了薛銳無聲的笑意,回道:“你在高興。”

“回答正確。”薛銳圈著他,“所以就是這樣,我讓你傷害我、不反抗,不代表我就比你弱;你用力咬我了,不代表我會生氣。恰恰相反,這種理論上略帶傷害的行為,在親密的關系中,帶來的是正面刺激。”

熊樂晨似懂非懂:“那是要我以後也咬你嗎?”

“……我提出這事的時候再咬吧。”薛銳低笑,“這麽想讓我高興?”

熊樂晨道:“如果你想的話……”

“再好吃的東西,天天吃,那就顯得沒那麽珍貴了。而且還得是最合適的情況下這麽做,才更令我高興。”到了這會兒,薛銳終於稍微退開些,在近處凝視他,“對了,你可別去咬別人。是對方要求的也不行。”

“我當然不會這麽做,不管是別人想咬我,還是想要我咬他。”熊樂晨道,“我沒必要取悅別人。”

這個說法,極大取悅了薛銳。

他還問:“那要是別人說想咬我呢?”

熊樂晨這下反應快了:“不行。”

“為什麽?”

“……總之不行。”熊樂晨其實也沒弄明白,為什麽自己不願意看到別人這麽咬一口薛銳,只能擡出之前已經明確的說法,“只有我能吃你。”

薛銳失笑。

我說的“吃”,可不是你說的“吃”啊。

“好,我也不會讓別人這麽對我。”薛銳望著熊樂晨,緩緩道,“那我們再回到最初的問題:求愛的時候,單膝跪下,你還覺得單單表示一種地位上的臣服嗎?還會覺得下跪是會令人不快的屈辱嗎?”

熊樂晨原本覺得這也不是多重要的問題。可薛銳花了這麽多功夫,最後回到這個問題,熊樂晨也認真回答了:“不覺得了。應該就是……表達自己的心情?”

“回答正確。”薛銳笑了笑,“就算是我沖你跪下了,也不是要拜你當尊主,明白嗎?”

熊樂晨:“……哦。”

——好像更不明白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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