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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睡著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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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睡著的孩子

“不用走太遠,應該就在這座山上,不會遠到翻山越嶺。”

熊樂晨被薛銳牽著,在探照燈的照射下沿著山路往上,邊走邊淡定地說著:“也不用翻找植被茂密的地方,找那種容易挖開的空地就行。”

旁邊一起走的警察是警方和當地“特美辦”的對接人,聞言看了一眼熊樂晨:“你確定嗎,熊老師?照這麽說,那我可就叫他們重點就搜查這座山了。”

“確定。”熊樂晨回道,“應該在土質比較松軟的地方,上面最多有點枯葉樹枝遮擋,即便有石頭也不會很大。成人多看幾眼就會覺得奇怪,不會在太刁鉆的地方。但白天的時候,從山下村裏不會輕易看見,可能附近有樹木能遮擋視線。找吧。”

對接人舉起手機,將熊樂晨的話一五一十覆述到了群組裏。說完後,他放下手機,又沖熊樂晨道:“熊老師,你這話聽著很滲人啊,你也感應得太詳細了吧。”

“我確實看到了細節,但即便都說出來,你們還是得找到切實的證據才能判案。”熊樂晨回道,“‘特殊人士采用特殊辦法獲得的結論,不具有法律效力’,我記得有這條規定。”

“確實有,但這不是多聽聽你們的意見嗎?即便是平時的破案,也不是漫無目的地亂查的。先有思路,再照著查嘛。”對接人笑了笑,“不過能找到屍體的話,等於找到了最關鍵的線索,至少失蹤案就真的變人命案了。”

頓了頓,對接人又感嘆道:“但即便我們市裏也有‘特美辦’,我可從沒遇到他們一個電話打過來說‘哪哪哪有屍體’的。要是都跟熊老師一樣,豈不是什麽懸案都不存在啦?”

“這次碰巧我們在這裏而已。”熊樂晨回道,“如果不是離得近,還機緣巧合下感應到了,我也不會有這麽精準的信息。”

對接人道:“這可何止是精確,簡直就跟親眼看到似的……”

薛銳瞥了他一眼。

——確實,跟親眼看到的差不多了。

***

時間退回之前,熊樂晨翻找記憶之時。

他一躺,就躺了半個多小時,躺得旁邊陪著的薛銳心底逐漸毛躁。畢竟熊樂晨搜索和過濾事件的速度應該是相當快的,他不會有任何的感想,只會判斷“是不是”,然後把非目標的事件快速放過。要是這麽久都沒結果,要麽就是太難找到目標了,要麽就是熊樂晨對某些環節的記憶有所模糊,難以精準定位。

薛銳還有點擔心熊樂晨會沈浸在這些世界線中。雖然理論上不會,但薛銳總會在某些時刻覺得,自己並不完全了解熊樂晨。他不想因為自己的疏忽,使得熊樂晨陷入原本不會涉及的危險中。

於是等到熊樂晨睜眼的時候,便看到的便是薛銳的眉頭都蹙了起來。

熊樂晨就問他:“你怎麽了?”

薛銳在熊樂晨睜眼的一刻,正要開口問,卻反而聽到了對方的關懷。他心下一松,回道:“沒什麽,看你一直躺著,奇怪你到底在看什麽罷了。你還好嗎?”

“很好,我沒事。”熊樂晨坐起來,“我躺了多久?”

薛銳擡手理了一下他躺下去弄亂的頭發,回道:“已經半個多小時了,你找到那個人的下落了嗎?”

“沒。”熊樂晨一點不介意他觸碰自己,說道,“我找到了和現在所發生的事很像的世界線,但往後一直推,都沒再找到和這個失蹤案相關的信息。可能是截止到我能看到時間,也還沒找到那個人;也可能是找到了,只是我們沒關註這個消息,所以我搜索不到。”

薛銳聽他說過所見到的“未來”有多遠,也知道從“現在”到所見到的盡頭這麽長時間裏,理論上還能分出無數條世界線。因此薛銳只當這大半小時,都是熊樂晨在搜索能記得的所有時間線。反正只要熊樂晨順利“醒來”,就沒啥大事。於是薛銳道:“沒找到就沒找到,也不是一定要一個結果。沒找到就算了。”

“嗯。”熊樂晨頓了一下,又道,“但我在一部分的時間線裏都看到了一件事,算起來就是今天發生的,不知道要不要說。”

“和我說都需要猶豫?”

“和你當然不用猶豫。”熊樂晨道,“那我和你說,你來判斷要不要和其他人說?”

薛銳點頭:“你說吧。”

熊樂晨這才道:“我看到今天,這個村子還發生了一起失蹤案。失蹤者是兩個孩子,一對姐弟,應該都不大,是小學生。

“他們的父母是在下午回家後發現孩子不見的,家裏只有最大的兒子在家。這個大兒子自稱要準備晚飯,去家裏菜地采摘豆角了,沒註意弟弟妹妹的動向。

“我看到了後面的警方調查結果——這是一起謀殺案。”

***

“看”到謀殺案後,熊樂晨和薛銳將此事告知了“特美辦”。

他們當然不會說是從世界線看到的,而是說熊樂晨偶然感應到了一些畫面,感覺很血腥,所以需要“特美辦”進行協調。盧萍和杜芳芳那邊立即進行了聯系,一圈轉下來後,確認了熊樂晨所述的“兩名兒童失蹤案”的確存在,但目前失蹤兒童還生死未蔔。盧萍協調了本地“特美辦”的對接人,並最終推動了人員奔赴下村,連夜上山搜查。

期間,熊樂晨還給正在趕來村裏的對接人打了電話,說自己正因為兒童失蹤案的事被當地民警調查。對接人聽完,就讓他們先配合問詢,等他到了會協調的。

不過最後也不用對接人出面,因為連騏的臨時律師先到了。律師陪著連騏、熊樂晨和薛銳接受了當地民警的詢問,那場面,怎麽說呢……就是答了,但沒完全答。

反正就是三人承認自己的行程,但就是不回答自己的目的。民警問話,他們就沈默。反正律師就在旁邊,一時間還真是拿這三個不開口的人沒辦法。

再後來,市裏刑警隊打來電話,接手兒童失蹤案,民警就被徹底調開了。

其實這次刑警隊裏出動的成員,絕大部分是不知道具體信息來源的。他們只知道接到了線報,要在山上搜兩具兒童屍體。面對群組裏數條“不用精搜”“肯定在比較好找的地方”“小孩子都能挖開的那種”的信息,刑警們一開始不以為然。搜索哪有不認真搜的?“地毯”不認真,等於不“地毯”,歸零式重搜可是很麻煩的。不過畢竟還是在黑夜裏,即便有探照燈,有些地方依舊難以行動。因此碰到比較覆雜的地形,不熟悉本地的刑警們就會停下來做標記,等著白天再來確認。

事實證明,群組裏的提醒是正確的。

甚至於,這些提醒都不怎麽需要,因為派來現場嗅聞的汪汪隊立了大功。它們分別是負責搜救和負責找屍體的兩種工作犬,在夜裏被帶上山後,兩只工作犬最終集合在了同一地點。

空地,一定範圍內沒有樹和灌木,有新放上來的落葉和枯枝等,部分地方踩上去有點松——一切都符合熊樂晨的提醒。

而挖掘的深度,確實也沒多少。

等對接人、熊樂晨和薛銳來到現場的時候,挖掘工作甚至已經結束。

警戒線內,幾名警察正在拍照和測量,旁邊的地面上有兩個長條形物體被塑料布覆蓋著,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兩個孩子的遺體。

“唉……”對接人心裏有準備,但還是忍不住吐出一口濁氣。想想等在山下的焦急的父母,對接人現在已經開始覺得於心不忍了。

他轉頭看向同樣在警戒線外站住的熊、薛二人,說道:“我們就別進去了,破壞現場。早知道能這麽快找到,二位老師也不用辛苦上來這趟。”

熊樂晨也沒一定要進去看,只是偏頭和薛銳對了一下眼神,然後又轉回來看向對接人:“那,我有些話和你說,你過來。”

三人一起走到了幾米開外,離其他刑警稍遠了一些。對接人還以為熊樂晨是要說什麽私事,或者為了不影響現場調查,才走這麽遠的。然而熊樂晨一開口,對接人才知道,走開是為了講述更爆炸的消息。

因為熊樂晨說的是:“我知道是誰殺了他們。”

對接人:“……哈?!”

***

兩具小小的遺體被運下山的時候,孩子父母一下就崩潰了。

他們哭喊著撲上去,想要看看擔架上的孩子,卻被警察攔了下來。兩個孩子死於非命,得安排屍檢,現在不能讓別人再影響到遺體上的證據。兩名死者的哥哥沒在現場,警察問了一圈,分了幾個人出來,要求父親帶人回去找哥哥。

還處於震驚中的父親有點反應不過來,問道:“為什麽還要帶上老大?他一個孩子,看著弟弟妹妹這樣,會怕死的……”

當著這麽多圍觀群眾的面,警察沒把話說得太明白,只道:“都是你們家的人,他還是最後看到孩子的,我們要找他問點問題。都要問的。”

父親這會兒正六神無主,只能警察說啥是啥,就帶著警察們走了。

村民們一部分跟著回去了,另一部分還想跟著運送遺體的這邊,警察們也揮著手叫他們“散了散了”。只有女孩的母親亦步亦趨跟著,警察沒管,反正就順便帶去調查了。

而熊樂晨和薛銳,則是在對接人的協調下,不必再經歷任何調查。他們回到暫住的小院,連騏和他的人都等在這裏。熊、薛兩人回來後就喝了幾口水,隨即就上了車。臨走之前,小院男主人有些猶豫,但還是問了連騏:“阿騏,你請來這兩位大師,真的不能看一下連三哥去哪了嗎?”

連騏現在對這村裏的都遷怒,冷笑道:“看什麽?又想看出個墳頭來啊?人家發善心,回頭又給狗咬呂洞賓了,換我我也不管。走了!”

說完,連騏和他的律師、保鏢等都上了車,小型巴士就這樣連夜離開,比警車離開得都早。

而隨著失蹤孩子遺體一起出村的父母,帶著自己的大兒子,還不知道他們即將迎來一個更可怕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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