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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宗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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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宗祠

薛銳和熊樂晨回到村裏一問,果然沒人知道那個樓梯的存在。

有些人倒是想起了荒廢的舊廠,問是不是舊廠遺址附近的東西。但熊樂晨和薛銳很清楚兩者之間的距離,明確表示肯定不是。

熊樂晨想了想,又開始轉而問村子裏有沒有人失蹤。

“啊?沒有吧。而且村裏年輕人很多出去打工的,誰知道是出去了還是失蹤哦……”住處的女主人回憶片刻,忽地靈光一閃,“哎,我想起來了,前幾年有的。我記得是時間沒隔多久,附近幾個村就接連失蹤了好幾個孩子。當時都說有拐子在附近游蕩,讓大家都仔細看著點孩子。那時候我大女兒還上小學,本來自己去自己回的,嚇得我都接送了好幾個月。”

熊樂晨問:“知道細節嗎?”

“這就不太清楚了。”女主人搖頭,“我只模糊記得是哪幾家出的事,但誰敢去問後續哦,這不是往人心頭上插刀嗎?”

熊樂晨問:“能告訴我是哪家嗎?”

“呃……”女主人倒也沒到警惕的程度,就是很疑惑,“為什麽要知道這個啊?”

“特美辦”保密原則,熊樂晨不能跟她直說“可能是樓梯導致失蹤”,只能道:“好奇,隨便問問。”

薛銳聽了都好笑。這個話題起得突兀,轉折得生硬,哪裏“隨便”了?

也不知道女主人是不是覺得這個話題太怪,隨便回了幾個人的名字,就走開去幹活了。熊樂晨雖然能記下名字,但也不知道他們都住在哪裏,只得把這個話題按下不表。

午飯的時候,連騏終於爬起來了。

不過他看起來依舊不怎麽精神,仿佛走都走不穩。熊樂晨多看了他幾眼,連騏就擺擺手:“沒事,我習慣這樣了,待會兒吃完飯搞點冰水,就能清醒很多。”

事實也如他所言,午飯後又歇了一會兒後,一杯冰水下肚,連騏就振作了許多。

下午,一行三人出發去宗祠。

路上熊樂晨給連騏看了樓梯的照片,又問起他知不知道這個東西。

“啊?我哪裏知道去?”連騏回道,“我也是偶爾回來的,你問問村裏人唄。”

“你親戚家裏的人也說不知道。”熊樂晨道,“我把照片發給你,你想辦法確認一下。”

他這麽說,連騏半宿醉的腦袋瓜就轉動起來了:“熊老師,這東西有問題?”

“不好說,你確認了才知道有沒有問題。”熊樂晨頓了頓,又道,“或者,現在再去看,可能也能知道。”

“啊?”連騏有聽沒有懂,“什麽‘現在再去看’?這東西在哪發現的?”

“山裏,我把坐標分享給你。”熊樂晨道,“附近應該沒什麽土路。”

連騏一下苦了臉:“那我眼下的狀況,估計爬不上去。明天去行不行?”

“不用你去。”熊樂晨道,“看完宗祠,我們再上去一次就行。你去村裏調查其他人知不知道這個樓梯,還有,查一查這些年村裏的人口失蹤情況。”

“……熊老師,你是給了我兩個大任務啊。”連騏抹把臉,“行吧,我也不用一個個去問了。反正我給你搞來就是了,二位也別問怎麽來的。”

連騏家裏關系網覆雜,即便回到內地來也頗有能力。不過熊樂晨和薛銳都不在意這些方面,就算連騏不說“不要問”,他們也不會多想這件事。

三人就這麽到了連家宗祠。

說是宗祠,實際上和一座小廟也差不離了。雖然還沒開始擴建,門臉看著已經相當氣派,至少大門、圍墻和門頭都很規整,沒有任何脫漆、斑駁的跡象。連騏打開鎖,推門進去,裏面的院子也相當幹凈。

當然,不是說一塵不染,落葉之類的還是有的。但看得出常有人打掃,院子一邊的大樹上也掛滿了紅色布條。正面建築的門開著,香火的味道從裏面傳來,看來這地方還是每天都有人來上香的。

連騏先去上香,然後就和薛銳、熊樂晨繞著宗祠走了一圈。

熊樂晨雖然是“信息位”,但這回也只能陪跑。薛銳則在參觀完後,又了解了擴建的大致方案,給出了評價。

“現在這個範圍內,能流動和裝載的氣確實已經到了極限。”薛銳站在院子裏,望向半空,緩緩道,“擴建的話,如果東向的墻超過五米,西向的超過三米,就要在墻上開窗或者開門。不然氣從山體兩側轉來,到了圍墻處被阻擋,會流轉不順。

“若是不開,氣會積累在東西兩處。數年內,確實能把此處端起來,叫你以為能水漲船高、乘風而起,卻是假吉實危之兆。直到未來某一天,這裏承載不了那麽多氤氳於此地的氣,屏障就會崩潰。如堤壩坍塌,一切都會被洪流沖散和淹沒。

“不管之前起得有多高,都會被這糟亂之氣沖塌。而且就算這幾年內獲得的已經全部失去,這場‘大水漫灌’也不會停止。所有和這裏相關的人都難逃這一劫,就算你在天南海北,也會被嚴重影響。此煞之急、之重,就算你到時候察覺了,想辦法擋住,也不可能趕上第一波。氣運變差是免不了的,或大或小而已。”

薛銳難得對別人說這麽多話,聽得連騏都懵了。他強制開機的腦子仔細琢磨了一會兒,琢磨出了厲害:“就是說,要是阻斷這個氣,幾年內可能有人發達,但是以後必定倒黴?而且倒黴的不止這幾年得了好處的,沒得好處的也要被白挨幾拳幾腳,對嗎?操,這不擺明了我家是最大的冤大頭嗎?!”

薛銳點頭。

“懂了,肯定開窗,必須開!”連騏立馬掏出手機記下來,還問,“還有別的事項要註意嗎,二位老師?”

薛銳又點了好幾個地方,連騏都一一細問清楚,並且記下來了。比如樹挪不挪,院子裏的水渠要不要調整,宗祠裏的主建築擴建的規模等等。一通說下來,連騏人都精神了,那副在場子裏的精明模樣也顯露出來。他唯一的遺憾是薛銳和熊樂晨不像其他大師那樣有符、器可請,不然請一兩件回來,更能安心。

就這麽在宗祠裏待了一個多小時,出來後,連騏和兩人分別了。

他雖然精神層面上已經清醒,可還是沒什麽爬山的力氣。於是他自覺表示自己去查之前熊樂晨吩咐的兩件事,要是還有什麽需要他的地方,打個電話就行。

熊樂晨應下後,就和薛銳再次往山上進發。

樓梯的地圖標記在熊樂晨手裏,但薛銳並不需要比對,帶著熊樂晨就從沒路的地方上了山。熊樂晨一不抱怨路難走,二不質疑薛銳到底認不認識目的地,只跟著他走,還聊天:“你剛才和連騏說了好多,都是我不懂的東西。”

薛銳聞言,偏頭看向他:“你想懂?”

熊樂晨點頭:“好像和你之前說的那些‘氣場’‘地脈’之類的有點關系。”

“不必懂。”薛銳輕聲一笑,“唬他的。”

“……嗯?”熊樂晨難得有這麽明顯的疑惑語氣,“都是騙他的?”

“要他做的事,總歸不是在害他。但說辭,都是臨時亂編的。”薛銳道,“和他說具體的概念太麻煩,而且和這個世界的某些認知可能還不一樣,不如就真真假假,編一套合理的說辭就行。反正玄之又玄的東西說得越多,他越不明白,也就越相信。”

熊樂晨:“……我也被你騙了。”

他的語氣還挺平淡,可在薛銳耳裏,怎麽聽怎麽有一種“委屈”的感覺。薛銳失笑,伸手來牽他:“是我不好。下次我要騙人之前,先告訴你,你就不用都去記、去理解了。”

熊樂晨乖乖被他牽著,跟著他走:“如果你不說,我的確分不出你在騙人——尤其在這種我不明白的事情上。”

“別人撒謊你就看得出來?”

“有些人撒謊跡象很明顯,和自然狀態差別很大。”

“那我差別不大?”

“剛才騙連騏的時候,幾乎和平時沒區別。”熊樂晨仔細回憶一番,“我很少見你緊張,你最緊繃的時候,還是以前差點打不過有四個翅膀的怪物那次。”

“那次我倆幾乎都要沒了,我能不緊繃嗎?”薛銳當然也對那場惡戰記憶深刻,“而且我緊繃,不是因為覺得打不過所以心慌。而是因為我已經全神貫註到了頂點,我全心全意投入戰鬥的時候,就會非常緊繃。”

“嗯,我明白的。”熊樂晨道,“不過我現在回想起來,其實那次剛開始的時候,你別管我,是可以跑掉的。你留下來一起打,因此才差點‘殉情’了。”

“‘殉情’是這麽用的嗎?”薛銳再次哭笑不得,又有點沒好氣,“你上哪學的這個詞?”

“網上。”熊樂晨道,“有個電視劇裏,男主和並肩作戰的朋友一起死了,有人說這是‘殉情’。”

薛銳想嘆氣,但最終只是說了一句:“你回去自信查查‘殉情’是什麽意思,下次你再說,我可不會再給你機會重說了。”

熊樂晨覺得他這個說法莫名其妙的,可還是依言點頭了:“噢……”

兩人就這麽一路上到了剛才看到樓梯的位置。

情理之外又意料之中——樓梯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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