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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拔掉那個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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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拔掉那個蓋子

又過幾天,輪到熊樂晨接到電話了。

是連騏打來的,主要報告了兩個消息。第一個就是,宋德民死了。

他沒死在連騏的賭場裏,因為他早就被扔出去了,最後是在流浪漢聚居地發現了他的遺體。據說他死的時候,看起來幹癟得不行,比剛被抽出“蜉蝣”的時候都難看。要不是翻出他的證件,收屍的工作人員根本不會知道這是誰,也不會在意。畢竟在M市,每時每刻都有流離失所的賭徒在默默死去。

熊樂晨問:“他欠你的錢都還完了嗎?”

連騏回道:“沒。不過我也不指望他能還上,輸了那兩局撲克,他註定要欠到死了。”

熊樂晨道:“我聽說,還有種最後能榨出人體最後價值的辦法。”

“哈,熊老師開玩笑了,我們是合法公民。”連騏回道,“再說,他那把老骨頭、破身體,也沒什麽價值……”

熊樂晨沒深究宋德民的結局,又問:“還有一件事,是什麽?”

“哦哦,是這樣,我朋友買了個宅子,想請位老師去看看再動工。”連騏回道,“他聽說了熊老師和薛老師在我這兒的豐功偉績之後,也想請二位去走一趟,不知二位是否有空賞個臉?”

熊樂晨聽到這,說了句“你等等”,就摁了掛起找薛銳說了這事。

“看宅子?”薛銳不急著答應或拒絕,只是反問熊樂晨,“你想去看嗎?”

“我只能感應有沒有異常的存在,不明白他們說的那些風水之類的。”熊樂晨道,“只有我的話,我不去。”

“我也不太了解這個世界的說法。”薛銳道,“不過我能看懂一些‘場’,也能看脈。要是你想去,你就和他說,我們只能看地脈氣運,不像其他風水師會給出具體修改的點位。要是能接受,我們就去。”

“好。”熊樂晨當面又摁開電話,把薛銳的話一字不落地轉述了過去。連騏想了想,咂摸出味兒來了:“熊老師,照這麽說,你們應該很會看陰宅了?陰宅你們願意看嗎?”

這回是功放,熊樂晨看薛銳,薛銳點了點頭。

熊樂晨就回:“可以。”

“好的,那看宅子這事我和我朋友聊一下,確認的話再打擾二位。”連騏道,“不過就算沒工作,也隨時歡迎二位來玩的……”

又隨便寒暄兩句,這電話就掛了。

薛銳這才問:“怎麽,想去做些賺錢的事了?我還以為你只喜歡吃有能量的東西,錢不錢的都無所謂。”

“我想看看不同人的生活,想看看人類在生活裏各種各樣的互動。”熊樂晨道,“上次那個朱曉斐家裏,就很熱鬧。”

“你可真是……”薛銳輕聲失笑,“喜歡看這種熱鬧,你最後會成為的別是個邪神吧?”

熊樂晨疑惑:“邪神?”

“就是……”薛銳下意識要解釋,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沒必要說太細,“沒什麽,我一直看著你,不會出事的。”

熊樂晨道:“成為邪神,不好嗎?”

“對你本身來說,沒什麽好不好的。反正吃什麽不是吃?”薛銳回道,“就是成為邪惡一方的話,容易引來那些所謂正義之士的追殺;還有某些世界裏,所謂‘天道’也會對你不好。所以如果不是必要,還是別往邪神方向靠了。”

熊樂晨想了想:“那我應該做好事嗎?”

“現在還不用,做你自己就行。而且你現在在做的很多事也算是行善,不用刻意去想這件事,順其自然就是。”薛銳道,“再說,你距離邪神還很遠很遠。你連情緒這東西都搞不明白,要到能分辨邪念的地步,還遠得很。”

熊樂晨沈默了兩秒,忽然冒出一句:“你好像在說我笨。”

——你可不就是笨。

薛銳心裏想著,但這個“笨”也不是令人討厭的、負面意義的“笨”,只是沒什麽情感方面的考慮罷了。用這個世界的話來說,就是“情商”比較低,也比較直接。

這種“笨”沒什麽不好的。在薛銳看來,這個“笨”還反而是優點。熊樂晨是澄澈的、真誠的,他的接人待物,對於薛銳來說最舒服的相處方式。

不過和熊樂晨解釋“褒義上的‘笨’”太麻煩,薛銳便道:“不是說你笨,只是覺得我操心操得太遠,沒什麽必要。反正你想去看熱鬧,我們就去。世間百態,凡間種種,沒有我們不能看的。”

熊樂晨道:“是嗎?但你以前似乎不太喜歡和普通人來往,還說過他們挺無聊的。如果你覺得勉強……”

“是無聊,但和你一起還不錯。”薛銳笑了笑,“你連風水都不懂,沒有我怎麽辦?怎麽去唬人?”

熊樂晨道:“風水的話,把那些相關的書籍全都背下來,再照著說……嗯?”

薛銳察覺他的狀態忽地緊繃起來,說到一半的話也暫停,頓時跟著戒備起來:“怎麽?”

“那個‘能量門’……”熊樂晨組織著措辭,“有人在探查我的黑霧。”

“現在?”薛銳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快十一點了,那個湖邊現在應該沒人敢夜宿,有人特意去現場了?”

熊樂晨點頭。

“可能是雲隱門。”薛銳瞇了瞇眼,“他們在幹什麽?你一五一十和我講,我也來幫你判斷。”

“好。”熊樂晨仔細感應著遠方黑霧,如同現場親歷者般描述起了現場。

***

夜晚的山中野湖,確實迎來了兩名來自青山雲隱門的成員。

一個是“真實之眼”孟巍,還有一個就是他的親爹,也是他的師父。

孟巍其實不想來的,畢竟他和薛銳溝通後,感覺薛銳不太樂意雲隱門插手這件事。但雲隱門認為,靈脈現世是難得的機緣,不可錯過。所以無論如何,至少也要到現場看看。

至於現場的監控和告示牌,他們都知道其存在,也都無視了。這兩人直接越過了警戒線,站到了湖邊。

“就在那裏。”孟巍指著湖中心,“中間,湖面下兩米,有東西。”

“我感知到了。”孟父道,“但靈脈應該是富含能量的,‘特美辦’的報告也提過此地能量翻湧,我怎麽沒感覺到?湖底下的到底是什麽?”

孟巍不敢說實話。

在他看來,湖底盤踞著的那個影子……和熊樂晨殼子裏的東西十分相似。

但薛銳之前警告過,不許傳播熊樂晨的情況。孟巍今天本來就自覺是背著薛銳來的,現在要是再把熊樂晨抖出來,被薛銳知道估計就要完蛋了。

所以孟巍猶豫了兩秒,只道:“是……有個東西覆蓋在能量出口了。”

“什麽?”孟父皺起眉,“不會是那個白霧又回來獨占靈脈了吧?”

孟巍覺得應該不是,但他也不敢打包票:“不好說。可要是真有什麽捷足先登了,我們最好別貿然行動吧?”

“薛先生不也把占了先機的白霧絞碎了,這有什麽可怕的。”孟父道,“而且就算不動手,至少要明白占領了靈脈的是什麽、有什麽本事才行。你這麽瞻前顧後的,小心錯過大機緣!”

“我這不是怕得罪薛先生……”

“他都沒宣告這靈脈的所有權,你瞎操什麽心。他現在這個拒絕回應的態度,可能只是不想沾染太多因果,不然怎麽會遠離靈脈,任其發展?”孟父道,“也罷,我來試探試探那東西。你小心些,要是那東西反擊了,你要註意安全。”

孟巍感覺勸不動,只好道:“好吧,你也小心。”

孟父一點頭,立時結印起術,沖著湖底那奇怪存在而去!

這術的攻擊性不強,帶著試探性質,卻也不是不痛不癢的。可就是這樣一個術,一頭紮進湖底之物裏卻悄無聲息。孟父預想的打出一個缺口、反擊,通通沒出現。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瞬間化解,毫無波瀾。

“怎麽會這樣?那到底是什麽?”孟父皺眉,抽出符咒夾在指尖,念動大咒。孟巍看他動作都驚了,意圖阻止:“父親,你別……!”

孟父念咒極快,孟巍還沒勸完,只見湖面上強光一閃,一道比人都粗的閃電直劈湖面!眨眼間電光鉆入水中,孟巍親眼所見,那蒙在靈脈上的東西似乎被劈開了一個大口子——

能量就從那缺口中翻湧而出!

“成了!”孟父自然也感應到了變化,正喜上眉梢,卻又馬上神色一凜,“它要跑!”

話音未落,孟巍就看到湖底那東西竄出湖面,瞬間沒入山林,眨眼已沒了蹤影。孟巍下意識追了兩步,視線卻已跟不上那東西的速度。他來不及多思考,又聽背後孟父詫異驚呼:“怎麽可能?!”

“怎麽了?”孟巍立馬轉頭返回湖邊,只一眼,也跟著懵了。

“怎麽會……”他瞪大眼睛,忍不住環顧四周,再次確認一遍。但轉了一圈,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靈脈,消失了?!”

至此,磁場探測儀器房中,奇怪的磁場也就此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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