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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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馮晟天看著他臉上的傷,坐在他旁邊,還沒說話,目光就被桌子上的英語練習冊吸引過去了。

“這是什麽?”

陶凡初一楞,才想起自己忘記把書收起來了,裝作沒好氣道,“沒什麽,閑著沒事看的,你怎麽過來了?”

馮晟天沒接他的話,而是盯著書上的某一個填空題,伸手一指,“這個單詞拼錯了,不是R,是I。”

陶凡初覺得自己被看扁了,郁悶,瞪他。

馮晟天卻覺得好笑,“不改?”

陶凡初飛快用筆劃走了錯的答案,填上正確的。

填完後馬上收起了書,不給馮大總裁嘲笑自己是英語渣的機會,“我剛問你,你怎麽來了?”

馮晟天卻是說道,“我剛也問你,你看的是什麽,可你沒有回答。”

陶凡初反被哽了一下,更加兇巴巴地瞪著他,不說就不說,又不稀罕知道。

馮晟天難得見他吃癟,笑了笑,“開完會,剛回來,聽說你跟岑沅打架了。”

“你都知道了,還問。”陶凡初沒好氣。

“不得跟你確認一下到底是誰贏?”馮晟天看著他臉上的傷,“打輸了?”

“老子會輸?”陶凡初白了他一眼,“可能嗎?”

馮晟天眼神裏充滿了質疑。

好吧,平手,沒贏也但沒輸。

陶凡初氣悶,因為大聲說話,臉上的傷口陣陣刺痛,痛楚讓他冷靜下來,又看著馮晟天,“你沒生氣?”

馮晟天反看向他,“你覺得我生氣什麽?”

陶凡初有些不自然了,“把你白月光揍了,他也掛了彩,我還以為你肯定是心痛了,所以過來罵我。”

“生氣倒不至於。”馮晟天臉容如常,似無波無瀾,“反而是你,我看了他們拍的視頻,你倒是厲害,嘴巴罵人罵得一個溜。”

“我和岑沅已經分手了,雖然我只和他談過戀愛,但成年人之間的分手,就是以後不會再有那方面的聯系,這點事,我還是拎得清的,不存在什麽心痛不心痛。”

陶凡初才不信什麽‘分手就是分手’的鬼話,瞧著大總裁藕斷絲連的模樣,拎得清才怪,“可我看你還是很照顧他,他把你害得那麽慘,你還讓他進你公司。”

“分手了不等於老死不相往來,我不是你這樣的小孩,不可能像你這麽沖動任性,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馮晟天看著他,“岑家在這個圈子裏有點話語權,我再昏頭,也不能不顧公司利益。你沒有身處這個位置,自然不懂有些事,是需要只眼開只眼閉。一直以來,我忍讓岑沅做的小動作,是因為我和岑沅、岑家,都需要維持表面關系,彼此權衡,從中獲利。”

“沒有永恒的情誼,但有永恒的利益。”馮晟天語氣平靜,“這個圈子素來如此,藝人之間都有無形的爭鬥,更何況更高的決策層。很多時候,我們比很多人從更高的視覺來審判一件事,但我們會默契地維護某種規則,而這種規則的出現不是制約錯的行為,而是維護得利者。”

馮晟天說著,看了看陶凡初,“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懂。”陶凡初看著他,“你們這些人,不過就是想資本高於市場,為了謀利,把市場與方向控於手裏。說到底,你們都是一窩出來的蛇鼠,鬥得再厲害,都要保證這個窩在,真是又臟又黑。”

馮晟天眼神微亮,那眼神不知道是讚慰還是賞識,“擠進這個圈子,人人都這樣順流而下,你偏偏逆流而上,自然會遭受批判與打擊。姜沐,現在我尚且可以保你,讓你任性,讓你霸道,但我不是能一直保你的。如果有一天,你踢翻這個窩,真正得罪了人,我也保不住你。”

陶凡初神情木訥,輕聲,“我果然不適合這個地方。”

馮晟天臉上浮現無奈的神色,“的確,你也總想離開。”

陶凡初低下頭,看著桌子上的書本,離開這裏的念頭更強烈了。

“姜沐,我們做個交易?”

一語出,陶凡初詫異地看著馮晟天。

“什麽交易?又一夜八萬?”

馮晟天臉上表情不似開玩笑,“換個方式,再陪我半年吧,半年後,我和你解約,違約金也不用你賠。”

陶凡初擰眉。

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忽然覺得,馮晟天對自己,不,是對姜沐,太過執著了。

“你不用現在決定。”馮晟天說道,“只是我要提醒你,依照你現在的分成,花二十年你都還不清這筆違約金。而且宋群和公司不會重捧你,你的定位走得再高,身高和能力會成為你的限制,怎麽都超不出三線,流量是一時的,你沒有作品,最多到二十四五歲,就不會有價值了。”

陶凡初聽著這番紮心的話語,難得沒有開懟,而是理智地和大總裁一起分析自己的‘前途’,“確實是這樣,雖然殘酷,但這是現實,這個圈子就是這麽怪,明知是個坑,多的是做明星夢的人前赴後繼要跳進坑裏來。”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馮晟天勾唇笑了笑,“那你考慮好了告訴我。”

“我能問問原因嗎?”陶凡初看著馮晟天,“為什麽選擇姜沐?你不是非姜沐不可吧,供你挑的人這麽多。”

一雙杏目透亮無暇,像要看穿進別人的心底,馮晟天順著這個問題去思考,嘴上卻是往日的答案,“我說了,吃厭一樣東西,我不會換。”

陶凡初依舊緊緊地盯著他。

“怎樣才算厭?”

陶凡初像誓要揭開答案的疤,不死心繼續問,“那為什麽還沒厭?你喜歡姜沐?”

短短的五個字,似是質疑,似是逼問,目的不明,不知是為了誰而問,不知是想把答案告訴誰。

馮晟天冷笑了一聲,“往自己臉上貼金?”

陶凡初沒有說話。

良久的對視與靜默中,這層所謂的喜歡似真似假,但是這個圈子一天上演千遍萬遍的喜歡,又有什麽稀奇的。

可能剛開始是有好感的,或許是因為姜沐的臉,又或許是因為姜沐的性子,各種各樣的契機,但這些都不要緊了,喜歡與否,有什麽可言出口的,就算是真的,又有多真?又能維持多久?

學著馮晟天說的,半年而已。

寵你的時候,就是喜歡,不寵的時候,就看利益。

哦,他忘記了。這個圈子,沒有喜歡。

只有厭與寵。

真是千奇八怪。

陶凡初收回視線,平覆心情,“馮晟天,我真好奇你當時是怎樣追岑沅的,是不是也對他說,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晟達集團我分你一半,怪不得你被他騙錢,現在還像寶貝一樣供著他。”

眼見馮晟天要發怒,陶凡初又說道,“感謝馮總高看,但不必了,違約金,我自己付。”

馮晟天似乎沒料到這麽大的籌碼也會有不管用的時候,“給的好處不夠?”

陶凡初嗤笑,大總裁的腦子裏永遠只想到這些。

“不是。”陶凡初說道,“不過我要真說不夠,你還打算添什麽,房子、車子,還是捧我做影帝?”

馮晟天雙手抱胸,臉上露出了不易察覺的不悅。

惱羞成怒?陶凡初沒當一回事,淡淡說道,“別當真,這些我都不稀罕,我說過,我不會和你再做那種事。”

“原因是什麽?”馮晟天看著他,“凡事總有因果,你無緣無故變了態度,我總得有知情的權力吧。”

“不想就是不想。”陶凡初冷言,“就像你把我比喻成東西,吃厭之前不想換那樣沒有原因,那我也一樣,不想讓你吃也是沒有原因。”

“不要用你這個圈子的法則對付我,我不吃這套。”陶凡初說道,

“我學不來你過去那些太過聰明的小情兒,知道怎麽謀利劃路。我只知道有些事情,是底線就是底線,怎麽也不能踐踏。”

馮晟天看著他,“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的性子這麽強硬,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冷不丁聽到真相,陶凡初失神地看著前方,笑了笑,“誰說不是呢,說不定真的是換了一個人。”

說著,又低下頭,翻開書繼續看。

馮晟天卻是敏銳地皺起了眉頭。耽!酌荼:茗/8-yi-92-er-14⒍1/

好一會兒後,陶凡初見他還在,疑惑,“你怎麽還不走?”

馮晟天一直思考著陶凡初剛才說的‘換了一個人’的話,看了他半響,才說道:“等你。”

陶凡初微楞,這人莫名其妙又搞什麽飛機,“你等我做什麽,我剛不是拒絕了嗎,我不會跟你做那種事,又怎麽可能跟你回家去?”

“跟我回去不一定做那種事。”馮晟天說,“你昨晚也是在我家過夜,我讓你做那種事了嗎?”

“昨晚是你趁我喝醉,把我帶去你家的,你還好意思提?”陶凡初郁悶。

馮晟天不以為然,“反正小何不在,你去公寓和去我家也沒差。而且讓你一個人在公寓,我不放心。”

“你有什麽不放心的,我這麽大一個人,難道回公寓還迷路?”

“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不放心岑沅。”

馮晟天解釋,“你今天讓他吃了這麽大一個啞巴虧,就算他不找你麻煩,也難保岑家的人不會找你麻煩,所以還是小心些吧。”

陶凡初還真沒想過這個可能,“我擦,這群瘋子到底想幹嘛?還有沒有王法了?”

“私下報覆不算稀奇事。”馮晟天說,“這段時間先避避風頭吧。”

陶凡初氣煞,只恨自己沒多踹岑沅幾腳。

“還是走吧,我還沒吃晚飯。”馮晟天看手表的時間,已經快九點了,對陶凡初說道:“東西收拾一下。”

這會兒沒有潛逃的理由了,自己受了傷,現在走路腳一拐一拐的,要是真遇著幾個打手之類的,不僅還擊不了,還跑不了,只好站起來跟馮晟天回去了。

馮晟天看他走路怪異的姿勢,“你腳怎麽回事?”

“這是戰績的徽章。”陶凡初又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傷,“瞧見沒有,這些也是,是我今天出氣爽到了的證據。”

馮晟天:“......”

“我背你吧,你這樣走,一個小時都走不到地下車庫去。”

馮晟天說著,在陶凡初面前彎下了腰。

大總裁照顧周到服侍妥當,陶凡初哪可能不從,白來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馬上撲到馮晟天的背上,害得大總裁一個踉蹌,差點向前摔倒,兩人雙雙來個甜蜜狗吃屎。

“這要是換了別人,早把你丟糞坑了。”馮晟天咬牙切齒。

陶凡初失笑,“你要是敢把我丟糞坑,我就拉著你,大家一起臭,一起上熱搜,名字就叫‘晟達總裁勇闖糞坑,挑戰人類極限’。”

馮晟天翻了個白眼

兩人往電梯走,等電梯的時候,經過的同事都不敢靠近,畢竟他們看到了自家總裁背著小情兒,兩人一副恩恩愛愛的模樣正有說有笑。

這表明了什麽,表明了,小情兒的地位比前男友強!

於是,一連串消息廣而告之,在公司各大小群中飛快流竄開來。

小何也來找他沐哥了,還哭唧唧地表示很感動,一個勁地誇他英明偉岸的馮總是個明白事理的人,知道維護他沐哥。

陶凡初坐在馮晟天的副駕上,看著小何發來的消息很無語,尤其是看到他發來的某些小群聊天截圖,更是郁悶,什麽時候,天秤的公平不是憑砝碼來體現,而是依據風向了?

每個地方,都有趨利附勢的人。

每個地方,都有被逼趨利附勢的人。

這樣一想,向自己坦言這個圈子確切存在某種規則的馮晟天,反倒比很多人都要真實。

他關了手機,看著窗外。

他真的不適合這兒。

不管是姜沐,還是陶凡初,都不適合。

“如果從一開始,我們只是朋友,或許很多事都要簡單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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