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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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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挑釁

早上八點,管家敲響沈時意臥室的門,裏面的人有氣無力地回答了一聲“進”,他這才端著早餐進去。

床上的人小臉雪白,一場堪稱折磨的發/情/期讓他整個人看著像經歷了一場浩劫,剛剛從鬼門關拉回一只腳。

“沈少爺,多少吃點東西吧。”管家把東西放在一旁的小桌上,看一眼床上瘦弱的人,有些不忍心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沈時意艱難地睜開眼,聞到熟悉的藥膳味就想反胃。他搖搖頭,胃裏什麽也沒有,卻有什麽東西要從胃裏翻滾出來一般。

“我吃不下,林叔。”他翻過身,企圖用看不見的方式來消除翻湧而上的惡心感。

管家在床邊站了幾秒,有些話讓他此時此刻總有些說出來口。

於心不忍,但這種話說出來又是沈時意期待的。

林叔打開小砂鍋的蓋子,用瓷碗盛了一小碗道:“沈少爺,吃點吧,少爺說一會兒他來接你。”

聽見聞倦要來接自己,沈時意終於提起來一點興趣,但還是沒有接那碗粥,反問道:“阿倦他……來接我?”

林叔手又往他那邊遞了一點,眼睛微瞇,露出個笑容:“嗯,少爺一會兒要出席個宴會,需要你做伴。”

原話不是這樣的,聞倦不知道在忙什麽,語氣匆忙,跟他說:“讓沈時意準備準備,一會兒我來接他參加個宴會。”

他道:“少爺,沈少爺才出院幾天,身體虛弱……”

聞倦打斷他:“死不了就行,就出席個宴會,能怎麽樣?”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甚至沒有讓沈時意吃了飯再去的意思。林叔心疼沈時意才出院,身體虛弱,吩咐廚房做了藥膳粥端來給沈時意吃。

好歹也讓胃裏有點東西,沈時意這幾日都吃得少,他本來身體就不好。

沈時意臉上看著精神了點,僅僅是聽見聞倦說要來接他而已。他接過藥膳粥,忍著惡心和反胃感,強迫自己吃下小半碗,最後是怎麽都吃不下了。

林叔看著他這副樣子有些難受,幾次都想讓他不要勉強,慢慢來,但沈時意搖頭,還是吃下去了。

沈時意吃飯時擡起手,寬大的衣袖滑下,露出他傷痕累累的手腕,那是隔離室裏的手銬磨出來的。

林叔看見了,卻沒有任何立場去說任何話,只能裝作什麽也看不見的樣子。

等沈時意吃了飯,林叔叫下人把聞倦準備的禮服拿過來讓他換上。

沈時意從床上下來的那瞬間,林叔差點沒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過半個月,沈時意就又瘦了許多,真絲睡衣在他身上宛若一個巨大的網,把瘦弱的他網在裏面。

衣帽間裏,沈時意站了一瞬就感覺天旋地轉,他強忍著不適,咬牙換好衣服,忽略掉手腕和腳腕上的傷痕,把那套能讓他看起來光鮮亮麗的禮服換上。

回到這個別墅幾天,沈時意第一次走出臥室,轉過去,就看見還沒有關上門來的隔離室。

林叔跟在他身後,疑惑他怎麽突然停下來了,一擡頭看見前面別墅裏臨時準備的隔離室。

“這幾天在清理,就沒來得及鎖上。”林叔道,觀察著沈時意的表情。

他以為沈時意會害怕或者反感,畢竟這個房間承載的是他的屈辱。

但沈時意沒有,他面無表情,重新擡腳,若無其事地下了樓,沒有再分一個眼神給那個房間。

林叔叫身後的下人把門關上,再一次感嘆年輕人戀愛腦真可怕,沈時意真的為了聞倦拋棄了太多。

其實沈時意心裏有千萬種委屈和畏懼想宣之於口,但他明白,不應該在別人面前表露出來。

他這輩子應該都不會忘記,十幾天前,突然進入發/情/期的他,被盛怒的聞倦關在這個隔離室,聽他在外面打電話給醫院的人來接他去醫院隔離。

由於前不久他意外受過聞倦的臨時標記,這次的發情期來勢洶洶,抑制劑已經無法起作用。

聞倦親手替他戴上醫院給發/情/期omega專門準備手銬和腳銬,對他的祈求不屑一顧,戴著止咬器用潔白的手帕擦著觸碰過他的手。

“沈時意,你惡不惡心?真以為匹配度高一點,就能用特殊時期綁住我嗎?”

聞倦居高臨下地看他,眼裏竟是厭惡,把手帕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裏。

沈時意腦海裏一片混亂,整個人已經完全被欲望控制,企圖得到眼前這個alpha的安撫,又不想被他這麽誤解。

“沒有……我沒有,不是,沒有。”他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但還是在努力用理智的思維為自己辯解。

聞倦卻沒有聽他說完一句話的意思,對門外的下人道:“準備衣服,我馬上要換,另外我臥室裏沾上了不該有的味道,你們把東西都處理了。”

他的聲音由近及遠,但沈時意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他不明白,聞倦這麽厭惡自己的原因在哪裏。

僅僅是沾染上一點味道也不行嗎?

那三天對沈時意來說宛若噩夢,旁人若不提及,他是想不起來的。

下了樓後有化妝師來給沈時意化妝,他底子好,但大病初愈,臉色算不上好,化妝師給他化了個看起來更有氣色的妝容。

他話不多,僅僅在聞倦那裏話多一點,平時聞倦不在時,他半天也不見得說上一句話。

別墅裏的人都知道,沒有上前打擾他,他就沈默地在沙發上坐了兩個多小時,終於等到了車來接他。

沈時意激動起來,馬上就要見到心上人的欣喜讓他幾乎忘記了身體的不適,腳步輕盈地走到車旁。

拉開車門,後座空空蕩蕩,沒有他想見的人,司機見了他,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沈少爺”便不再說話了。

沈時意坐上去,一路上都在想聞倦為什麽不在。

等紅燈的時候終於沒忍住,開口問司機:“陳叔,阿倦呢?他不是說要來接我嗎?”

陳叔通過後視鏡看他一眼,眼神跟他對視上的一瞬間又心虛地閃開,含糊不清地道:“少爺他臨時有點別的事,讓我接你過去。”

“是嗎?”沈時意隨口反問,本來沒其他意思,但陳叔卻激動起來了,手歪了一下。

陳叔不敢跟他對視,目光全距離在正在倒數的紅燈上,道:“嗯,少爺、他他有時候事情多,你知道的。”

聞倦最近才接手聞氏,事情多一點也說得過去。沈時意“嗯”一聲,沒有再說話。

到了現場後,沈時意沒有邀請函進不去,只能站在門口看著其他豪門少爺意氣風發地進去,時不時對他投來鄙夷的目光。

沈時意在這種場合多少會有點不適應,圈子裏的人都知道他是私生子,他們沈家的事,不知道成了多少富人圈子裏茶餘飯後的談資。

身後一個人推他一把,尖銳的嗓音傳來:“喲,這不是沈時意嗎?擋在這裏幹什麽,看著像在迎賓。”

沈時意轉過身,看清楚推他的人。

叫白添雨,以前是沈時意的同學,後來和程氏的小少爺在一起了。以前他便當人嘲笑過沈時意私生子的身份,現在得知沈時意跟聞倦結婚後不受寵嘲諷得更加厲害。

面對這種嘲諷沈時意向來不放在心上,有些人總要踩著點別人才能凸現出自己的優勢,這時候往往越說明他的優勢拿不出手。

他不鹹不淡地看白添雨一眼,清冷的眸子裏透露著疏離和不屑一顧。

白添雨最看不上他這種高高在上的清冷樣,一看他最近更加瘦弱的模樣,便道:“有時候也不能學你那個早死的媽媽,勾搭上一個有錢人便以為翻了身,你看你如今這樣,倒還不如……”

沈時意可以接受別人說他,但他媽媽是別人萬不能碰的。

他眼皮擡了擡,圓圓的眸子裏終於帶上了點感情,怒火似乎要從他眼裏沖出來。

他擡起手來,還沒抓住白添雨半點衣角,身後就有人抓住他,沈聲質問:“你在幹什麽?”

熟悉的聲音傳來,沈時意剛要冒出來的鋒芒便收斂下去了,在聞倦面前,他保留的總是溫柔體貼的那一面。

轉過身,他眼裏的怒火全部消失不見,只剩下溫順:“阿倦,你來了。”

聞倦把他拉到身後,動作沒有一點溫柔可言,皺眉看一眼白添雨。

沈時意以為他要終於想要為自己出頭一次了,可他只是看了白添雨一眼,拉著他走了。

“這是明家舉行的宴會,你不要多事,讓明伯伯為難。”聞倦道,對半個月沒見才出院沒幾天的沈時意說了這樣一句話。

沈時意低下頭,眼裏滿是酸澀,喉間仿佛有刀在割,痛得他說不出話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在聞倦面前剩下的不止溫柔和乖順了,偶爾也會有委屈和脾氣,但聞倦不知道,他忽略了沈時意每個情緒。

因為他根本沒有把沈時意放在心上過。

沈時意從跟聞倦結婚的時候便明白了,聞倦其實一點也不愛他,跟他結婚也是遵從家裏的安排。

原本他以為有些感情可以婚後培養,畢竟他們是百分百契合度,但兩年過去,聞倦的心並沒有往他身上靠半分半點。

反倒是他,愛意好像在一點一點被消磨了。

有時候他又在想,先磨著吧,我也挺賤的,聞倦對我好一點,我便又把消磨掉的那一點十倍甚至百倍補償回來了。

所以,他覺得自己對聞倦的愛是很難消磨完的。

今天情緒上頭,他仰頭看一眼頭頂明亮的水晶燈,把淚水逼回去,主動去拉聞倦的手:“阿倦。”

聞倦向來抵觸他的觸碰,剛被他拉上手便甩開了,轉身語氣不好道:“幹什麽!”

沈時意被他甩開手,沒有絲毫意外,只是他今天心情好像異常不好,竟然不顧禮儀和形象地在公共場合發了脾氣。

全場人的目光都像他們聚焦過來,聞倦的身份畢竟擺在那裏,別人不敢看他,卻敢看他那位不受寵愛的omega。

旁人議論紛紛起來,討論左右離不開沈時意肯定又惹聞倦生氣了。

沈時意左右手的手指絞在一起放在身前,大膽地去和聞倦對視,委屈地叫他名字:“阿倦……”

聞倦緊抿著唇,眉頭緊蹙,這是他很不爽的表現。

沈時意擡手,感覺一陣頭暈,淚水把聞倦的身影都暈染開了,他都分辨不清聞倦的長相。

他微微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只能在心裏把沒說完的話說完了。

聞倦,對我好點吧,我就那麽大個心臟,能裝下多少愛意給你。我現在對你好像越來越沒過去的感覺了,可能這點愛意過不了多久就消磨完了。

這句話不會有人知道,沈時意想,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往地上倒去,身旁那麽多人,卻沒有一個人趕在他倒地之前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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