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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前妻忽悠前夫砍現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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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前妻忽悠前夫砍現任

張如韻那一擊沒能傷到柯茹,柯茹也知道他這回現身的目的或許就是自己,在福祉的庇佑下迅速反擊,正與狄舟一道攻去。

那張如韻卻身形一晃,登時不見了蹤影。

瞬息之間,天色驟然黑沈下來。

狄舟和柯茹無比熟悉,驚道:“判雷?”

“是誰招來的判雷?”

“不對,”玉笙寒喃喃道,“這不是符咒可以招來的。”

如此聲勢浩大的雷劫,玉笙寒只在後世的幽都略有耳聞,便是宿雲微自刎那日。

神隕是為了新生,自盡卻是亂了長久以來的規矩,因而招來天怒降下雷劫,死於其下的人魂飛魄散再無轉世。

這雷只有宿雲微能招來。

他腳步動了動,隱約有些後悔,不知道宿雲微此時在何處,又經歷了些什麽,竟耗費力氣去喚來雷劫。

早知如此,當時便不該聽從他的指示與他分開。

玉笙寒悔意一出便想要離開,但剛走了兩步,腳下土地忽然劇烈震動起來,連帶著一旁的柯茹他們也歪歪扭扭站不穩。

玉笙寒身形不受影響一般,站得倒還穩當,只是面色嚴肅地瞧著不遠處。

山坡之下房屋倒塌,樹木傾倒,巨大的裂隙突兀地出現在地面上,並隨著雷聲的降臨逐漸擴大。

那是通往幽都的入口,被張如韻強行擴開,諸多陰兵浩浩蕩蕩從裂隙中傾巢而出,陰氣四散開來,帶著令人恐懼的陰冷氣息。

遠在皇陵的東池宴也瞧見了這些,他對霜城的百姓沒什麽責任心,也並未將自己當做是一國的帝王。

原本剝奪皇位只是想要拿到宿氏心臟的借口,他沒有那麽多的深明大義和野心,他只想要宿雲微的心臟。

東池宴知道張如韻要帶著陰兵來到人間,這本是他和狄舟之間的舊怨,和自己沒什麽太大的關系。

東池宴只是氣不過,張如韻為了聚魂讓童為用野獸和凡人做東瀛秘術的試驗,卻創造出了本不該屬於這世間的異獸,而這些異獸害死了阿爹阿娘,也害死了阿玉。

如果不是張如韻,自己又怎麽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憑什麽張如韻能作壁上觀,憑什麽他一個人坐享其成。

東池宴陰沈著臉色,他將聚起的兵力放在了城外,那是狄舟要他做的,但東池宴此刻有了些別的想法。

他腳步動了動,卻忽然被人抓住了腳腕。

宿雲微趴在廢墟裏,汙臟的泥濘站在他蒼白又漂亮的臉上,狼狽又易碎,脖頸上的傷痕猙獰可怖,像是永久刻在魂魄上難以洗清冤情。

他緊緊抓著東池宴的衣擺,那雙澄澈的瞳眸裏半分情緒皆無,空洞又冰冷,卻是笑道:“東池宴,你拋棄過我一次,這是第二次了。”

他身體十分疲憊,強弩之末下讓他使不出力,但到底還是抓著東池宴搖搖晃晃站起來。

宿雲微覺得自己可能瘋了,他覺得這個世間所有人都瘋了、病了,謊言和偽善交織成這個虛無的世界,讓他覺得好生無趣,又格外有趣,實在是矛盾無比。

這個時候或許應該生氣,應該悲傷,可是他沒有半分反應,只是覺得本該如此。

他是這世間的神,他共情世間,卻又不愛世人,自然不能奢望有人愛自己。

他很累,也很無聊,他想看東池宴後悔的樣子,想知道他後悔的時候究竟是什麽模樣。

宿雲微臉上掛著淺淡笑意,指尖擡起來,指著山下可怖的巨大裂隙,開口時像是帶著蠱惑一般,輕聲道:“帶我去,東池宴,這是你欠我的。”

話音未落,面前神色冷冽的男人忽然呆滯了片刻,不再言語了,乖順帶著宿雲微向著山下走去。

那一路有許許多多的難民,人在危難時總是喜歡趨高,難民們現在沒有領頭人,茫然不知去處,又恐懼忽然出現的裂隙和湧入凡塵的鬼怪,只能如無頭蒼蠅一般向著高處攀爬。

宿雲微逆向而行,諸多百姓都在瞧他,看他和他身前的男人,但宿雲微並未註意到。

他的五感被剝離出去,察覺不到周圍人的視線,也聽不到他們的情緒。

他現在只能感應到玉笙寒在何處,因為玉笙寒體內殘存著靈力,這是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系與糾葛了。

宿雲微又想起什麽來,對著前面的男人伸手道:“把劍還我。”

玉劍入手時,似乎又能有上新的牽連,宿雲微心滿意足地笑起來,緊緊抱著自己的劍。

他現在很開心,也很期待,他想自己應該找一個絕妙的機會,讓東池宴親手殺了玉笙寒。

等玉笙寒死了,再將所有隱秘的真相告訴他。

那一定很有趣。

*

裂隙之下是地府的煉獄,罪大惡極之人自後會被困於此處,歷經磨難後洗清罪責才能再去轉世。

但此刻,這座煉獄已然空了,有罪的亡魂成了張如韻的死士,來到了人間。

玉笙寒迎風站在裂隙之上,獄火在風勢下盤旋而起,他瞧見張如韻正站在稍遠處,面上依然是嘲弄的笑意。

玉笙寒面無表情,他並不太想去同張如韻浪費時間,他想回到宿雲微身邊去,去確定他此刻尚且安全。

他偏了偏視線,忽然瞧見張如韻也跟著轉了頭,望向自己身後不遠處。

玉笙寒回首望去,先瞧見了笑意盈盈的宿雲微,而後才看見他身前的東池宴。

宿雲微的皇陵離裂隙處並不算遠。

宿雲微跟著東池宴下了一道長長的山坡,濃郁陰氣撲面而來,讓他被陽氣灼燒的身體舒爽了許多,逸散的力量絲絲縷縷地回到體內。

陰風將他的發絲吹得紛紛揚揚飄起,薄紗制成的衣袖隨之後揚,似是下一瞬便要乘風而去。

玉笙寒腳下動了動,怔然道:“殿下?”

宿雲微似乎並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也沒有看到他,他眼前一片白茫,像是蒙了一層霧。

他拽住了東池宴,攔下了他前行的腳步。

張如韻瞧得清清楚楚,嗤笑道:“傀儡咒啊。”

這道咒術他自己無比熟悉,幽都的陰兵亡魂並不是都願意跟隨他來到凡塵的,一是擔心尚在人間的家人受到牽連,二是憂慮自己經受不住陽氣的侵蝕。

但張如韻急需要兵力,他說不清自己到底要什麽送東西。到這般地步,他只想讓這個世間再亂一點,最好能一舉覆滅。

這樣的心思,和如今的宿雲微竟有了重合。

宿雲微拉著東池宴的衣袖,眼前火光是最為清晰的東西,說起話時險些要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你看,我當初將張如韻點化為仙,到底是沒有做錯的。”

某種程度上來看,張如韻和自己倒還真是相似。

被傀儡術控制的人無法做出思考和回答,東池宴安靜站著,。

玉笙寒只楞了一瞬,身後忽然疾風驟起,原是張如韻已經出手攻來。

身後陰兵隨同主將一同焦躁行動著,湧入凡間。

玉笙寒眸光冷下去,回身擡臂做擋,兩人靈力撞在一處,明目光芒瞬時直刺入天,又在頃刻間引落巨雷。

宿雲微在巨大的聲響中稍稍回過神來,眼前清晰了一瞬,瞧見了法陣中的玉笙寒。

他神情恍惚了一下,陰兵趁著玉笙寒正被張如韻牽制呼嘯而來,長戟帶著陰氣直直向著宿雲微刺過來,身側的東池宴指尖動了動,卻沒能再有更多的反應。

好在那陰兵沒能傷得了宿雲微,柯茹一擊便將其魂魄徹底打散,長戟哐當一聲落了地,被柯茹踩在腳下。

她神情平靜又冷冽,抓了宿雲微的手腕將他扯到一邊,本想隨口囑咐幾句,開口時卻道:“你腕上的傷從哪來的?”

先前被東池宴用繩索捆縛了一路,到如今已經有了淤痕,又因皮膚太過蒼白而顯得有些格外嚴重。

宿雲微輕輕“啊”了一聲,柯茹等不得同他多說,將他推到身後,道:“別總是呆站著,還有,離東池宴遠些。”

幽綠劍意斬殺陰兵時絲毫不留情面,晃得宿雲微眼睛有些疼。

那邊柯茹已經一路破開了道,空閑之餘還扯著狄舟罵:“你游手好閑做什麽?”

“找不到下手的地兒。”

“我連你一起殺了。”

宿雲微聽不得人吵鬧,雷劫轟然落下,巨響下半個山頭灰飛煙滅,火光一路順著野草樹林燒過來。

他忽然想起了那些趨高而逃亡的百姓們,這時候頭腦忽然又暈起來,什麽都想不清楚也想不明白,恍恍惚惚的,只是在看見東池宴那張漠然而無情緒的臉時,又像是被什麽東西強行擠入身體裏。

他跌跌撞撞拉著東池宴向下行了幾步,實在有些走不動了,腿彎一軟便靠在了東池宴懷裏。

而後又將他推了出去,面上掛著淺淡又瘋嗔的笑意,似蠱惑般輕聲道:“去啊,東池宴。”

那只蒼白的手指直直指向同張如韻纏鬥的玉笙寒:“你看不到他偽裝下的皮囊麽?”

宿雲微這時候忽然又反應過來,玉笙寒的那道易容並非常人能一眼看透的,於是又走了幾步,掌中握著玉劍,劍尖落在地面上,劃行時總有靈流滋然蹦出。

他覺得胸口很悶,歸還回來的心臟像是一顆死去不動的頑石堵住了命脈,讓他呼吸不暢,又痛苦不已。

而後揮劍斬出一道極強的劍意。

劍回到主人手中,劍意混了神力,所過之處幾乎要劃開一條同裂隙一般龐大的深淵,神力強壓下來,諸多花草紛紛死寂。

玉笙寒和張如韻驟然收回攻勢,懵然回首望過來。

拿道劍意瑩白的光映在他的眼底,玉笙寒瞧得清清楚楚,宿雲微此番並沒有留情面。

神力與體內力量出於同源,玉笙寒勉強躲過了劍意,張如韻放了結界做擋去無濟於事,結界如蛛網般開了裂,又在下一刻碎成灰燼。

那道劍意將他打出去,直直釘在地上。

玉笙寒再擡起頭來時,面頰上的易容應聲而碎,而後便聽到宿雲微清冷又幹凈的嗓音,一如往常那麽溫和,卻是對著東池宴道:“殺了他。”

那只玉白的手指,直直指向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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