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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玉笙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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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玉笙寒

宿雲微吻完之後才後知後覺感到自己似乎有些輕佻。

但總看著東池宴那副冷淡有高高在上的模樣便覺不滿,能這番氣一氣他也是不錯。

不過玉笙寒的醋勁兒要更足些,很快便拿回了主動權反親了回去。

宿雲微失神了一瞬,再回過神來時,東池宴已經不知何時走近了些許。

他驀地一個激靈,想起了衣衫和泉水遮蔽下的牽連糾葛,頓時有些慌亂。

東池宴面色陰沈著,已經伸出手來抓住了他的手腕。

玉笙寒擡了擡眸,一把按了東池宴的手,嗤笑道:“皇帝陛下這麽沒眼力見麽?”

東池宴沒吭氣,只是周身忽然風聲大作,靈力四溢而開。

宿雲微潮濕的長發黏在臉頰邊,沾了水的皮膚與衣物在風下變得一片冰涼,雙腿起了水,玉笙寒抽離出去,眨眼他便被放到巖石後。

玉笙寒為他披了衣袍,一邊系著腰帶一邊神色慵懶道:“你若想公平競爭我倒也無話可說,但如此直接動手,手段也實在是低劣。”

東池宴冷冷看著他:“帝王將相,若萬事萬物都講究手段高明與否,才是荒謬。”

他撇開視線去看巖石後露出的半個後腦:“宿雲微不是想找自己的心臟去轉世,我知道你心臟的下落,和我走,我便告訴你。”

宿雲微並未回頭,只是睫羽微微顫了顫。

他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過自己的想法,說明自己並不願轉世的意圖。

如今愛了玉笙寒,玉笙寒是靈體之身,他若轉世做了凡人,身份上又要多出許多鴻溝。

他才剛剛喜歡上玉笙寒,還未滿足,並不想這麽快便結束。

宿雲微指尖繞著腰帶,沈默不語。

東池宴心下一沈,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被玉笙寒擡臂擋下。

玉笙寒道:“殿下如今不便見人。”

“當初他在軍營發熱時也是我在照顧,有何處是我不曾見到過的?”

“是麽?”玉笙寒似笑非笑,“殿下身子矜貴,又體弱多病,如何起的高熱莫不是你也忘了?”

他放輕了聲音,狀似挑釁一般道:“可惜如今來看,殿下完完全全已經屬於我了,你什麽都沒得到。”

話音落下的一瞬,東池宴已經揮掌擊來,掌風凜冽,揚起了玉笙寒頰邊的一縷頭發。

他並未躲閃,反而迎身上去,明亮靈力霎時間照徹整個天際。

宿雲微怔然瞪大眼。

他一向知曉玉笙寒靈力強盛,但平日氣勢溫和,又總愛撒嬌賣乖,以往出招時總會有所保留。

到沒想到他認真起來,靈力竟強到這個地步。

叫他這個局外人都感到一絲滅頂的壓迫。

東池宴似乎也沒意料到,緊緊皺著眉格擋上,額角溢出幾顆冷汗。

玉笙寒的衣擺在陣風裏胡亂飛揚著,獵獵作響。

只聽他平靜說了一聲“來!”

東池宴身後玉劍應聲而出,出鞘聲如龍吟般響亮震耳,夜空被照亮一瞬。

下一刻,那劍已然落在了他手裏,完美無缺地契合著,如同本就是一體。

東池宴終於知曉他為何會知道那麽多關於自己與墜月的往事了。

他緊緊盯著玉笙寒的眼睛,咬牙道:“你是這劍的劍靈。”

強悍的壓迫力讓他腳下踉蹌了一步,險些被強壓著跪下,他勉力擋著玉笙寒的攻擊,半晌又問:“何時?”

沒頭沒尾的一句,玉笙寒和宿雲微卻都聽明白了。

他問玉笙寒是何時化的靈。

又與宿雲微相識了多久。

東池宴又一次有了當初被宿雲微戲耍的惱怒之感,他想不通這劍是何時生出了劍靈。

而這劍偏偏又是自己送給宿雲微的。

是不是在宿雲微曾經隱姓埋名欺騙自己時,在拿到婚書之前,就已經與他勾結在了一起。

東池宴腦海裏忽然一陣清明,驀地想起某一個午後。

那時宿雲微對自己難得不再像從前那麽寡言,會小聲應著他的回話。

他從小便是金枝玉葉地放在宮裏養大,體魄並不太好,長時間跟隨軍隊行軍便會有些跟不上。

東池宴常常會親自看著他習劍,雖然教的並非什麽厲害的劍法,但起碼能鍛煉好身體,不至於總是生病。

那個午後,他晚來了些許,只瞧見宿雲微抱著玉劍蹲在玉蘭花樹下發怔。

東池宴知道他一直很喜歡這柄劍,原以為是宿雲微喜歡自己才愛屋及烏,隨口問道:“你如此寶貝這劍,是不是還取了名字?”

宿雲微尚有些稚嫩的臉上起了一絲薄紅,輕輕“嗯”了一聲。

東池宴心不在焉問:“起的什麽?”

那時宿雲微說的什麽?

是了,他聲音小而輕,卻說的清清楚楚。

“玉笙寒。”

是玉笙寒。

小樓吹徹玉笙寒。

他那時逼臨國破家亡,從未有一刻心情舒暢過,起得這麽個名字。

東池宴嫌他書生心性,沒太當回事,竟將此事給忘了。

東池宴撐著額角深深呼吸著,平靜下來,冷聲道:“宿雲微,你倒是耍了我兩次。”

宿雲微並沒有以往記憶,只是感到一絲心虛,又覺得有些暢快,見玉笙寒要開口,忙接話道:“是從前便勾結在一起又如何,你殺我父兄,難道還妄圖從我這裏拿一份真心麽?”

東池宴一時無言。

他與巖石後的宿雲微長久對視了一眼,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

從寒泉出來後,天色已然微熹。

整個院中靜謐無聲,根本沒有受到寒泉那邊爭端的影響。

宿雲微腿腳有些軟,還有些昏昏欲睡,但魂體卻安穩極了,想是玉笙寒的靈力有溫養魂體之效,起了作用。

玉笙寒抱著他往屋裏走,行至半途卻忽然住了腳。

“怎麽?”

他怔了片刻才回過神來,搖頭道:“無事。”

之後便穿墻而入,將宿雲微放到太師椅上。

屏風後頭安靜無聲,只有隱約幾縷靈流溢出。

張如韻周身靈流湧動,正借著曇花的香氣祛除情花殘餘的氣息,兩個人安靜坐在榻上,像是先前的隔閡都已經短暫地消失。

玉笙寒發了會兒呆才後知後覺地想,情花花香勾起的欲,似乎並不是只有同房這一種解法。

宿雲微應該一早便知道,所以也並不覺得驚訝。

他有些懶散地躺在太師椅裏,指尖勾著一縷頭發,似笑非笑道:“做什麽擺出這樣一副表情,倒像是我占了你便宜一樣。”

他語氣很輕,尾音飄上去,像帶著鉤子一般,還未完全散掉,眼前忽然落下大片陰影。

玉笙寒垂著眸居高臨下看他,半晌才彎下身來,咬住了宿雲微尚且紅腫的唇瓣。

宿雲微隱隱約約意識到什麽。

他聽見了玉笙寒繁亂的思緒,玉笙寒自己沒能捋清楚,他也聽不真切。

只是能夠知道,有什麽東西似乎已經變了。

或許是在寒泉時,又或者是方才,變得悄無聲息,又振聾發聵。

宿雲微感到胸腔一陣滾熱,熟悉的牽連感再一次傳來,逼得他不由自主像玉笙寒貼近。

這樣的感覺太過熟稔,但一時間卻想不起來是何時經歷過,只是腦海裏驀地浮現出那柄玉劍的模樣。

玉笙寒起身時帶出了一縷銀絲。

宿雲微喘息著,忽然想起來了。

在幽都與東池宴重逢的那日,似乎便是這樣的牽連感。

先前一直疑惑,如今那劍回到了玉笙寒手上,他才徹底想明白緣由。

原是一開始他感興趣的便是自己的劍,而非那負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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