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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莫要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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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莫要逼我

阿曇很快便發現了結界的異常。

在一個難得的晴日裏,花盆裏的小草已經趨近要亡。

阿曇照顧了它許久,不想就這麽輕易放棄,本想帶著小草去外面尋一尋有沒有會照顧花草的先生,臨近院門時才發覺自己碰了壁。

張如韻的結界將自己也困在了其中,只有他一人可以進出。

阿曇茫然地摸著結界透明的屏障,不知想了些什麽,又抱著花盆回到屋裏去。

等張如韻夜裏回府,阿曇狀似無意問:“你可是用錯了術法?”

張如韻放置佩劍的手頓了頓,緩緩擡起頭來,同阿曇對視了一眼。

阿曇從他眼中看到了滿滿的疲憊和眼下的烏青,本想說些什麽,卻只是噎了噎,半晌沒說出話來。

張如韻掙紮了許久,才低聲道:“沒用錯。”

阿曇怔了怔。

“沒有用錯,這個結界是用來困住你的。”

“為何?”

阿曇瞧著有些楞神:“為何要困住我?”

張如韻唇角囁嚅著,艱難道:“我......我生了齷齪的心思,可我只是肉體凡胎,而你是靈體之身,壽命漫長,思維也更透空,不為世間萬物留念。”

“我愛你,想要你,想要你永遠困在我身邊,哪裏都去不了。”

張如韻聲音低下去,像是解釋,又像是在說與自己一般,喃喃道:“就是這樣,這便是理由。”

阿曇半晌沒說話,只是怔怔看著他。

他似乎沒太明白張如韻的意思,腳下後撤了幾步,撞上桌面。

花盆搖晃了一下,“哐當”一聲碎了滿地。

阿曇垂著眸望著腳邊泥土與那棵幾乎沒有生氣的小草,匆忙彎身下去將它拾起,卻和張如韻的手碰上。

阿曇慌張地撤開手,後勁讓他無法控制平衡,驀地跌倒在地上。

張如韻便起身來拉他的手臂,被他阻擋躲開。

阿曇聲線有些涼,隱隱藏著一絲慌亂,冷聲道:“滾開。”

張如韻伸出的手僵了僵,指尖微屈,半晌收了回去。

阿曇已經自己爬了起來,與他拉開了距離,只道:“情愛與否我並不懂,我要離開此處。”

宿雲微並不能理解張如韻的做法:“他為何不與曇花說清楚?”

“或許是怕曇花有太多負擔。”

張如韻將所有責任歸到自己身上,曇花沒有負擔,只覺得問題出現在張如韻自己身上。

張如韻愛惜他的花,倒是將阿曇保護得很好。

只是現在,他的花已然同他有了不可忽視的隔閡。

張如韻閉了閉眼,故作冷淡道:“休想。”

話音剛落,阿曇已經出手攻來,幽藍靈力混著殺意,招招狠厲,沒有一絲一毫留情。

但他靈力並沒有張如韻那麽強,很快便被強壓下,手腕被緊緊攥住扣在頭頂。

張如韻放出靈流將他捆縛起來,垂著眼眸望著他,輕聲道:“你聽話些,阿曇,好好住在這裏,哪裏都別去。”

只要不離開院子,沒有再一次沾染魔氣的機會,沒有碰到其他仙道門的弟子,他便有時間去找祛除魔氣的方法,一切便都還來得及。

阿曇不愛他,張如韻心裏明白。

他不奢求這些。

那句謊話裏只有一句是真的,他對阿曇起了別的心思,喜愛著他,戀慕著他。

也想看他在世間自由快樂地活著。

而不是在人為的牢籠裏做一只囚鳥。

*

宿雲微在凡塵留的世間太久,魂體有些支撐不住了。

白日裏陽氣足,他常常會吐血,也常常嗜睡,一直要等夜間月光起來才會緩和。

玉笙寒也分不出心思來關註他人的事,一直擔憂宿雲微的身體。

雨季過後便是夏末,天氣悶熱得讓人整日提不起精神。

宿雲微懨懨地躺在院中的太師椅上,靜靜望著月光,聽著玉笙寒在身邊走來走去收集陰氣。

宿雲微聽了一會兒,閉上眼道:“玉笙寒,過來。”

“殿下。”

玉笙寒的聲音不遠不近地響起,腳下步伐還沒動。

宿雲微睜了眼,偏頭望過去,淡淡道:“不來便罷了。”

玉笙寒這才乖順走來,問:“殿下有何事?”

宿雲微平靜地擡起眼眸來看他。

他不知道玉笙寒最近又是在做什麽,畢恭畢敬的,仿佛只是自己身邊再普通不過的一個侍衛。

分明在他主動前不是如此的。

宿雲微想不明白,只是不想讓玉笙寒如意。

他若非要躲著自己,那便想辦法讓他主動過來。

要麽便自己過去。

玉笙寒總要選一個。

想到這裏時,玉笙寒已經走到近前,微微彎下腰。

宿雲微撐起一點身體,輕聲道:“玉笙寒,再彎下來些。”

玉笙寒照做,還未等開口,唇瓣上忽地一軟,鼻腔灌入一股淺淡玉蘭花香。

宿雲微咬了他的下唇,察覺到他有退縮的意思,伸手攬住了他的脖頸,含糊道:“別走。”

玉笙寒身體僵了僵,氣息變得有些粗重,忍了半晌便傾身下來,反按住宿雲微的後腦,深深吻過去。

宿雲微被迫微張著口,呼吸不暢,被勾出一道銀絲。

月光落在他蒼白面上,如今臉頰處微微泛著紅,唇瓣嫣紅得像是飲了血,還有些腫,泛著淋漓的水汽,眼光迷離地望著玉笙寒。

背光的男人眼中情緒不明,只是舔了舔唇瓣。

宿雲微卻將他的情緒探查得一清二楚,惶恐又饜足。

他擡手捏著玉笙寒的下巴,輕聲道:“別離我太遠,若往後還像前幾日那般疏遠我,離開夢境後便不用再見了。”

玉笙寒聲線有些低啞:“殿下莫要逼我。”

“這算什麽逼你?”宿雲微淡笑道,“是你在逼我。”

“張如韻關著曇花是為他好,可我不一樣,逼急了,效仿他那樣將你鎖在身邊,也只是為了討我自己歡心,可不會在意你的感受。”

“殿下究竟拿我當什麽?”

宿雲微含笑望著他,語氣卻十足的冷漠:“你想做什麽,那便是什麽。”

“這樣無聊的事情,我只做這一次。”

玉笙寒沈默地望著他,片刻後又彎下身子,親了親宿雲微的眼睛:“殿下是不是知道我在想什麽。”

並非問句,而是陳述。

宿雲微心想,自己從前似乎沒有將自己能感知他人情緒的事情說給玉笙寒。

倒真是心思玲瓏。

玉笙寒道:“殿下不懂情愛,若非真心,還是莫要欺騙我,我會當真。”

“誰說我不懂,”宿雲微不耐道,“究竟是誰讓你覺得,我連愛與不愛都搞不清楚的?”

玉笙寒苦笑起來:“是麽?”

話到此處,便無什麽可說的,言語多起來反而叫人心煩意亂,宿雲微擡手抵在他胸前,將他推出去。

他悶咳了兩聲,口中有一絲血腥氣,被強行咽下,淡淡道:“東池宴先前要我隨他走,現下想想到也不錯。”

“那劍畢竟是我的,就連他曾經也是我的,拿回來也不算什麽。”

宿雲微撐著身子站起來,撥弄著肩頭垂下的一縷發絲,淡笑道:“無關緊要的人,還是早些從身邊趕走比較好。”

他不再看玉笙寒,只是轉頭進了屋,瞧見阿曇一人正坐在榻上,垂首望著指尖,不知在想什麽。

諸多靈流縛在他身上,將他困在床榻周圍,連出院子都極其困難。

但宿雲微知道,這些靈力不是為了困住他,而是在強行壓制他體內的魔氣。

張如韻為了找到祛除魔氣的方法,已經觸碰到了東瀛秘術,妄圖通過歪門邪道找到破解之法。

宿雲微神色難辨,只是看著阿曇麻木又寂寥的身形,覺得心中空落落的難受。

先前對玉笙寒的愧疚之感又一次徘徊在胸腔裏,倒讓他恍惚想不明白,自己又是欠了曇花何物。

宿雲微腳下不自覺向前走了一步,還未等反應過來,身後忽然揚起一陣風。

發絲在面頰上拂過,宿雲微將將回首,便被人猛撲著撞上墻壁,死死抵著無法動彈。

溫涼體溫順著薄衣傳遞上來,宿雲微能感受到玉笙寒身軀的輕微顫抖,和情緒的不安與焦躁。

正想說些什麽,領口卻被人驀地撤開。

涼風灌進去,皮膚變得敏感到了極點,讓他陣陣發顫。

玉笙寒毫不留情地埋下頭去,死死咬住了他的鎖骨,留下一道深深的齒痕,像是要留下什麽特殊的標記。

宿雲微悶哼一聲,卻是笑了,擡手按住了玉笙寒的後腦。

他聽到玉笙寒粗重的呼吸聲,也感受到滾燙的淚落在肩上,順著滑落下去,劃過那本該安置心臟的胸口。

宿雲微恍惚了片刻,忽然與玉笙寒的悲傷感同身受,連帶著自己也難受起來。

他聽見玉笙寒痛苦道:“別去見他。”

“殿下,不要愛他,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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