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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神未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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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神未隕時

話雖這麽說,宿月曇如今只是枝半開靈識的曇花,甚至連花苞都還未長出來,離化形不知道還要多久。

宿雲微附身的小草也不清楚還有多久的壽命,如今行動受阻,連靈力都放不出來,只能和同為靈體的玉笙寒交流。

玉笙寒道:“不如夜裏我去外頭摘些其他花草回來陪殿下說說話。”

宿雲微忙搖著草尖尖:“不必,夜裏花草蘇醒生長,聒噪得很。”

張如韻窗臺上的花草都多多少少有了些靈識,只是尚未學會說話,但隱約已經有了思維,宿雲微偶爾還能聽到它們細微的情緒。

宿雲微附著在小草上,習性受了影響,在土裏坐了一會兒便想要曬太陽。

玉笙寒見張如韻不在客棧,便將花盆抱在懷裏,翻了窗戶躍上屋頂,將宿雲微放到一邊。

小草輕輕晃了晃,後知後覺道:“東池宴呢?”

“誰知道他的,”玉笙寒曲起一條腿,碰了碰小草彎彎的尖尖,笑道,“他這人孤僻慣了,喜歡獨來獨往,做皇帝那麽多年了,成日便想著往幽都跑,也不知道對百姓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宿雲微擡起葉子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別摸我的頭。”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兄長那時想要殺他。”

“殿下並不記得,當初叛軍攻入國土時,陛下帶著當時的太子出征迎戰,命喪他手,你兄長有怨也是正常的。”

這些事宿雲微聽到幽都的亡魂們提起過,但空白的記憶讓他無法給出太大的反應,也無法和生前的自己感同身受。

只是見了宿月曇之後才隱隱約約有了一絲真切感,知道東池宴與他之間是有著血海深仇的。

父兄在他手中喪命,被逼迫著自焚而亡,連轉世的機會都不再有。

到後來,自己也死在他手裏,江山被奪去,城池從此易主。

宿雲微皺了皺眉,輕聲道:“皇城宿氏心臟可聚魂一事,究竟是怎麽叫人發現的?”

既是如此懷璧其罪的存在,兄長和父親當初應當遮掩得很隱蔽才對。

玉笙寒搖搖頭:“東瀛秘術流傳於世本就蹊蹺,其上術法逆天而又詭異,便包括了皇室的迷辛。”

宿雲微若有所思,不再言語了。

一直到日落西山,玉笙寒遠遠看見張如韻和同門正往客棧趕回,將宿雲微放回了原處。

宿雲微曬了一下午的太陽,葉子有些焉。

張如韻走到半路又被師尊叫走,讓同門回來給花澆水。

同門覺得曇花珍貴,只顧著照看曇花,並沒註意到一邊焉了吧唧的宿雲微。

等同門澆完水要走,玉笙寒起身去拿了長勺,還沒等轉過身來,那邊喝飽了水的曇花忽然將葉子一歪。

先前攢下來的水珠劈頭蓋臉澆了宿雲微一身,壓得他身子一彎。

宿雲微:“......”

曇花驚慌失措地揮著長而柔軟的葉子抹掉宿雲微身上的水珠,將他扶起來。

玉笙寒撥開曇花卷著小草的葉子,給宿雲微渡了些靈力,笑道:“曇花險些好心辦壞事,把小草淹死可就糟糕了。”

小草沒說話,只是用兩片葉子抱著玉笙寒的手指。

*

張如韻深夜才回來的。

那時宿雲微已經抱著玉笙寒的手指睡了許久,張如韻進屋時發出了些響動,驚擾了玉笙寒,順帶吵醒了他。

小草兩片葉子擋在臉上,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聽著張如韻和同門爭吵。

張如BaN韻一向是個隨和的性子,鮮少與人吵架,滿窗臺的花草都歪著腦袋看熱鬧。

玉笙寒碰了碰宿雲微的草尖尖,低聲道:“殿下若是實在困,便先去睡著,我替殿下聽著。”

宿雲微搖搖頭:“不必,本就吵鬧,再睡也睡不著了。”

小草今日受了曇花的照拂,又被玉笙寒渡了靈力,夜裏是長身體的最佳時機,整個草都有些困倦。

宿雲微勉強打起精神來,聽著屋外並不算明顯的話音。

張如韻似乎是得了師門什麽任務,但和師尊的要求生了分歧,如今滿心抱怨,道:“總說神隕一事,仙界人尚未行動,一群半仙著什麽急?”

同門道:“師尊說的也沒什麽錯,神隕之後神力四散,仙界那群老東西貪婪無度,勢必不會給凡塵留下太多。”

“那也等神隕之後再說,祂如今還沒有要隕落的意思,跟著仙界去圍剿不是自尋死路。”

“長明天已經連下了兩個月的雨了,一絲日光都不曾有,神要真的沒事,怎麽會任由長明天烏雲密布?”

張如韻沒再說話了。

客棧門“吱呀”一聲推開一角,聲音變得清晰起來。

張如韻道:“我再想想吧,不著急。”

門又“吱呀”一聲合上。

宿雲微此刻才知道,原來此世間要比童為那段記憶更早,這個時候神還未隕,仙界與仙道門關系匪淺,凡塵靈力旺盛,常人根骨稍好些便有機會登仙。

張如韻站在門前嘆了口氣,先來瞧一瞧他的花,摸了摸曇花的葉子,自言自語道:“掠奪神的能力,這件事本就不該,若真到了那一日,我便不修仙了。”

張如韻身心疲憊,沒和曇花說幾句便繞道屏風後睡了。

曇花嫌棄地拍打自己的葉子,之後又熱情滿滿地貼著宿雲微過來,卷著小草的葉子。

玉笙寒撥了兩次沒撥開,放棄道:“殿下早些休息,我便在此處,萬事都可喚我。”

宿雲微說好。

夜裏果然驟降暴雨,淅淅瀝瀝地混著狂風雷鳴拍打著窗欞。

宿雲微被吵醒了一回,後半夜玉笙寒給了他一道結界,將噪音擋在了外頭,這才一覺睡到天明。

清晨出了太陽,溫熱陽光順著窗戶縫隙落進來,落在小草的葉子上。

宿雲微睡意朦朧時聽到旁邊花草在說話,聲音窸窸窣窣的:“那曇花是不是生了花苞?”

“長得真快。”

“它靈力可要比我們強太多,長得快也是應當的。”

“那株小草是怎麽回事,曇花的葉子一直卷著。”

小草本草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喊道:“玉笙寒,我口渴。”

玉笙寒一夜未眠,聞聲便起身給宿雲微餵水,溫聲笑道:“殿下來生要是投胎成了小樹苗,沒人澆水可怎麽辦?”

宿雲微瞧了他半晌,淡淡道:“你覺得呢?”

沒人照料的花草,自然只能自己努力活著。

否則便會死去。

花草走獸的世界向來如此公平。

玉笙寒倒真的思索了片刻,笑起來:“我覺得,我還是去找一找殿下在哪,好好給殿下養起來。”

小草尖尖晃了晃。

兩個人沒說多少,張如韻天色一亮便醒了,穿上外裳便來瞧他的花,看著曇花小小的花骨朵笑道:“竟已經開始生花苞了麽?”

“此處靈氣旺盛,倒是方便你吸收轉化。”

曇花在張如韻面前如同普通的花草一般,半點動靜都不肯給。

張如韻白日還要去處理城中百姓的難事,摸了摸曇花的葉子便走了。

等門一合上,曇花便動起來,拼命甩著自己的葉片,又放到長勺裏剩餘的清水裏涮了涮。

宿雲微發覺這花脾性實在奇怪,不喜歡人的接觸,也不喜歡其他花草的觸碰,但格外喜歡牽著自己的手。

可惜小草沒有靈識,白叫它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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