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寫的最累,想了特多,陸臺弟弟是怎麽了呢? (1)

關燈
這個算是本文最大的也是唯一的虐點了[吃瓜]我其實是寫甜文來著。

書是我瞎編的,雷同勿怪。

☆、明鏡本清凈,何處惹塵埃2

尖尖翹翹的飛檐勾勒著一排排古色古香的小別墅,這時是黃梅時節,天氣朦朧,空氣中氤氳著水汽,觸上發絲、眼睫就沾濕了。

這倒像是走在古時的長街,明鏡抱著一堆書,擡眼看了看沒有外觀什麽區別的樓棟,視線觸碰到一家,像是避瘟神一樣,觸電似的移開了目光,她再向前走了一會,到了自家樓下。

她擡起一只腳,把書壓腿上,右手在衣兜裏掏鑰匙,可真是要找時怎麽都找不到,明鏡覺得自己的左腿又酸又累,雨又下大了,好不狼狽,她環顧四周又沒找到一處幹凈的地方放書,只得換只腳,準備在另一只兜找找看。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她滿懷希望地回頭看,卻不是自己的爸媽,也是他們上班去了怎麽這時候會回來……卻不想她看到來人是陸臺,一件黑風衣罩著,拉鏈一直拉到下巴,執著一把黑色的大傘,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看著自己,渾身透著股清冷的氣質。

她憋出一抹笑,“陸臺呀!今天沒課麽?”

他走近,把傘撐到她頭上,他看到她的一縷頭發已經濕了正粘在她的小小的額頭上。他揣在兜裏的手指動了動,想要幫她理理,然而只是想想。

“早就考完了。”他回。

“啊這麽早啊……哦對!也是,中考早就過去了!”只有自己這苦逼的高中生還在上課!她哈哈笑緩解這尷尬。

他不鹹不淡瞥她一眼,“找到鑰匙了嗎?”

聽到他問,明鏡又開始掏兜,真是奇了怪了!難不成……沒帶?!

看到她凝眉疑惑。

他建議:“先去我家吧,在這也不能變出一個來。”

“好吧……”也只好這樣了。

頭頂的傘卻沒有跟著動,明鏡轉頭看他,他朝自己伸來一只白凈的手,不會是想牽自己吧……不對啊,這高度……

明鏡楞楞的,看著他伸手拿走了大半的書,自己頓時輕松多了。

“哈哈謝謝哈。”明鏡道謝。

“不用。”冷淡疏離。

兩人並肩走著,都閉著嘴不說話。

明鏡左顧右看,打發這一段無言的路程。忽而看到身側陸臺撐傘的那只手,衣袖不長,白凈的瘦瘦的手腕露出,視線上移,是握緊的緊繃的指節,再往上,是少年線條淩厲的臉廓,視線不能再上移了。她平視正前方。

“進去吧。”

恍惚間,明鏡聽到身邊那人說了句。

她看到門竟是沒關,只是虛掩著。她偷偷看了一眼身邊正在收傘的陸臺,他是特地出來接自己的?她搖頭晃去自己的好笑想法。

“唉?你家裏沒人嗎?”她彎腰低頭換鞋。

陸臺在她身後,看到她彎腰頭發側到一邊,露出一段白凈的脖頸,楞了楞,才回:“鐘叔、李媽有事回老家了。”

“喔喔。”

明鏡放下懷裏的書,捏捏酸澀的手臂,在沙發上坐下,雙腿不知如何擺放,只得清了清喉嚨來緩解尷尬。

陸臺走來,遞給她一杯熱水,手指握住了玻璃杯的上面,留給她很多位置。

她伸手去碰,燙感從指尖漫延,她一下子縮回。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這個死小孩!就不會留上面沒有接觸水的那部分給自己嗎?!

陸臺似乎還在等她接水,她只好照他樣握住了杯沿的另一邊,手指有一瞬間的觸碰,就離開了。

他暗自握緊了拳。

“看電視嗎?”他剛想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就聽到明鏡急忙答:“不用不用!我看書就好了,陸臺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明鏡隨便抽出一本書,擱在腿上。

陸臺微擰了眉頭,點了點頭,沒說一句話,轉身上了二樓。

兩人一個在樓上,一個在樓下,就這樣互不打擾地過了一下午。

***

路燈亮起來,外面的雨絲依舊,陸臺捏著空調遙控器把溫度調高了幾度。

他一下來就看到躺在沙發上睡著的明鏡,書掉落在地毯上。他找來一張薄毯小心翼翼蓋在她身上,又彎腰拾起來那本書,《有機化學》。

她真是……唉,陸臺嘆了口氣,剛想放下書的手一頓,又擡了起來。

他看了對面的明鏡一眼,看到她乖巧的睡顏,便低頭翻起了手中的書,有這麽好看麽?

還真是很好看,他笑瞇瞇翻著書頁,好看的當然不是書的內容,而是明鏡無聊在書上畫的那些塗鴉,有調皮的狗狗、呆萌的蟲子、互懟的小人,一個在說:“這一章怎麽這麽無聊啊啊!!!”,另一個回著:“是啊是啊!”

翻過一頁。

- “我覺得化學應該在地球上毀滅!”

- “讚同讚同!”

- “你能不能說點別的呀!!”

- “不能不能!”

……

真是……陸臺翻完了一本書,還沒有見明鏡醒來,想了想又去那一堆書裏抽出來幾本《物理》、《英語》。果不其然,塗鴉又捏著嗓子在他耳邊嚷道:“好無聊啊!”……

明鏡一睜眼就看到對面的陸臺捧著自己的書有滋有味看著,只覺得頭頂一聲雷,把她劈的是外焦裏嫩。

“咳,那個……我……你看到了?”她坐起來,臉紅著看他。

“塗鴉嗎?嗯。”他沖她眨了眨眼,不知是不是錯覺。

“……你還笑!”她氣得瞪眼。

“我有嗎?”

他還沒發覺?!

“哼,不跟你這個好學生說話!”

陸臺似乎很高興,合上書放回去。剛想說什麽就見明鏡拍了下額頭,問他:“哎呀,現在幾點了?”

“七點半了。”他擡手看表,眸色暗了暗。自己竟然已經看了近一小時的塗鴉。

“哎呀,我爸媽應該回家了,我也要回去了。”

果不其然。

她連忙起身,抱起那一堆書,走到玄關處,又似想起什麽,回到陸臺身邊,塞給他一些,看他不解地看著自己,她解釋:“去我家吃飯吧,李媽還沒回來,你吃啥?”

“……好。”

他們倆一齊回到明家。

正在擺菜的明母看到明鏡,憤怒的表情還沒成型,又看到他身後的陸臺,瞬間慈愛地看著他們,“正好,來吃飯吧。”

好看的手執著竹筷,手指弧度自然優雅。

明鏡看了一眼對面,只是覺得這句話說的真沒錯:秀色可餐。

“臺臺,多吃點哈。”一只蝦放在了碗裏。

“嗯。”陸臺夾起明母剛夾的蝦,無視對面明鏡的眼神,想都沒想就放進了嘴裏。

對面的明鏡咬著嘴裏的土豆,憤憤不平的視線又移向了明母。

“怎麽了?”明母也不以為意,又夾了一只雞翅到陸臺那。

“沒什麽,就突然發現這酸辣土豆絲好像給多了醋。”

“你這孩子!”明父明母被她逗笑,餐桌上其樂融融。

“臺臺,家裏沒人就來這兒吃,阿姨每天都做好吃的,正好你明鏡姐姐這幾天放假在家,有什麽不懂的問題也可以問她,提前熟悉熟悉高中知識。”

“問我?!”明鏡要給她媽跪下了,媽!他還用我教?羞辱我智商呢吧!

“……鐘叔和李媽要好幾天才回來。”沒想到陸臺來著這麽句。

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死亡啊!這意思是好幾天她都要過這種日子了?!

“好好好,那這幾天都來阿姨家吃飯,我天天給你做雞翅!”

雞翅?天天?好耶!

“好啊好啊!”她咬著筷子笑道。

“又沒問你!”明母瞥了她一眼。

陸臺看見她眼底的笑意,這竟像是會傳染似的,他眼底也有薄薄的笑意,回著“好。”

你高興就好。

***

“去叫陸家孩子來吃飯!”明母在樓梯口喊了句,明鏡悶悶地從椅子上滑下來,開了門,頭頂電燈泡“叮”一亮,又跑回去。

她推開窗,半個身體探出窗外,氣沈丹田,吼了句:“陸臺――我媽喊你吃飯啦――”

陸臺聞言擡頭,看到趴在窗邊的人,正在寫字的手一抖,墨跡劃過整齊的筆跡長長的一筆。

“知道了。”他大聲回了句。關上窗才意識到,他剛剛做了什麽?

搖搖頭,卻是揚起一抹笑。

餐桌上,明母夾起一個雞翅,卻是遞給了明鏡,明鏡從碗裏擡起頭,嘴邊還黏了個飯粒子。

“鏡鏡……”明母猶猶豫豫。

看到母親這樣,明鏡趕緊扒了幾口飯,“我吃好了。”作勢要走。

“坐下!”明母提高音量。

“唉……媽媽……這事咱別讓人家看笑話了,關起門來講不行嗎?”明鏡仿佛一個洩了氣的皮球,斷了線的傀儡。

“你倒是清楚。”明母哼了聲,又語重心長道:“大家看你的笑話看的還不少嗎?!”看了眼一旁默默無言的陸臺,“臺臺,別介意哈,這丫頭不說說幾句,這心思就歪了。”

“……”明鏡嘴角抖了抖,因為剛咬了雞翅,又帶有油光,這感覺詭異得很,就像是……一只剛偷吃完雞的黃鼠狼被抓住了。

陸臺不知為何想到了這個比喻,又想這實是不妥,怎麽能在別人挨訓的時候落盡下石呢……

明母還在嘮叨著什麽“名次又掉啦”、“學習努力啊”、“別把心思放在別的上”……

“別的”?什麽?陸臺聽到這個,擡頭看了明鏡一眼,見她眼神忽悠,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他仿佛有所思,泯著嘴不放過接下來明母說的每個字。

“……我早上收拾了下你房間,發現……”

“什麽?!”明鏡聞言猛地擡頭看向母親,“我不是一直都在房間裏嗎?你怎麽進來的?”

“……你還在睡覺的時候。”明母切齒。

“啊?!”我睡的有這麽死?!

“啊什麽啊!你們這些小孩的心思我還不知道?!你媽我也是這樣過來的!那麽紮眼的粉色一眼就看到了,你還放在桌子上……”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嘩啦”一聲,陸臺起身,“阿姨,我吃好了,先回去了。”說完就邁開步子,走到明鏡身後時,不知怎的,明鏡竟然感到一陣惡寒。

“唉唉,晚上記得過來啊!”後面喊著。

“嗯。”輕輕一聲。

還好,還好,陸臺都覺得看不下去了吧,自己實在是太丟臉了……

看到陸臺離開了,明母又接著絮叨:“你還太小,再說高中又是關鍵的時期,你給我好好學習,別想這些有的沒的,情書這種東西高考完再遞也不遲啊……”

“情書?什麽情書!”明鏡聞言瞪大了眼睛。

“那個粉色信封裏面不是情書嗎?”明母奇怪道。

“什麽啊!那是比賽通知啦!!”明鏡皺了眉,哎呀!

“咳,”一旁默默觀戰了半天的明父開口:“那什麽,言淑,你太大驚小怪了。”

明母瞪了他一眼,“我怎麽知道嘛!”

“……那什麽,爸媽,我可以走了嗎?”明鏡悠悠開口。

明母自知錯怪孩子,揮手讓她上樓了。

又與丈夫談論著解釋著。

***

明鏡上了樓,來到書桌前,看到自己隨手一扔的比賽函,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哭的是自己母親看到這個誤會自己讓自己在陸臺面前丟了不少臉面,笑的是母親尊重自己的隱私沒有打開來看內容。

唉,明鏡捏著信封,覺得心煩,把它隨手插進書叢中,不理了。

今天下午自己該回歸那苦逼的學校了,她開始撿行李,沒有看到不遠處站在窗臺正看著自己的陸臺,也沒有看到他手中捏著的同樣是粉色的信封。

作者有話要說: 粉色信封~

☆、明鏡本清凈,何處惹塵埃3

學生如同泉水般湧出來,明鏡也在大部隊裏,跟著人群走向大門,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考前心裏像是打翻了調味瓶,酸甜苦辣鹹,還有麻。明明很苦澀、很想大哭、很想逃避,卻要時時安慰自己,以致麻木,這樣才好呢,就是要習慣,然後淡然處之。

剛剛結束最後一門考試,她寫完最後一個字,竟然想放聲大哭,筆尖在答題卡上已經暈出一個不小的墨點,她擡筆。

等待的鈴聲如約而至,一秒不晚,莊重、似乎還帶有一絲輕快,宣告她的高中生活徹底結束。

她記得監考老師末了對他們的笑容,你們解放了,他們也輕松了。

旁邊的同學歡聲笑語的有,眼睛紅紅的有,她沈默著,低頭,很不屑地一笑。

她在笑自己。

現在看來卻並不十分期待大學了,心心念念的東西會得到,只此一次的卻怕難成心中美好。

以後回憶這一段時光,明鏡記住的越來越少,那些記憶也越來越模糊,可是她依然很清楚地記得那天攢動的人群、涼爽的風、班主任的語重心長和大家明明很舍不得卻要說再見時的微笑。

明鏡回到家,爸媽早就等著她回來。

明明想問很多,卻怕影響她的心情。

明鏡看到他們,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把書包一脫,甩到沙發上,大聲說:“解放啦!”

明父明母繃著的臉放松,也笑了起來。

“鏡鏡啊,媽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可樂雞翅!”

“好勒媽媽,我今天要吃4只,一只手一只,白吃,剩下兩只下飯吃!”

“都是你的!”明母嗔笑道。

“鏡鏡啊,”素來寡言的明父也開口,“考完了就可以好好玩了,爸爸……咳……”明父悄悄看了一眼廚房那邊,小聲說:“給你選了好幾個旅行方案,這幾個月非要把以前沒玩的給玩回來!”

“好耶!”明鏡舉雙手歡呼。

“別告訴你媽哈!我這是……”

“私房錢是吧?”明鏡沖爸爸眨眨眼,小聲。

唉,在明家,是知父莫若女也!

***

先躺了幾天,明鏡尋了個好時機跟爸媽說去外面走走,散散心。看到她那笑嘻嘻的模樣,明父明母隨她去了。

她走著走著,一路碰見好幾個叔叔阿姨,都是笑著祝賀她高考結束,她也是一臉笑容、語氣輕松地回:“是啊,考完了。”

她尋到一個偏僻處,坐了下來,看著腳邊的小草慢慢變模糊,眼淚掉了下來。

她沒有擦拭,哭的肆意。她想哭想了很久了。

現在壓力徹底沒了,她終於可以哭了。

好像有些矛盾是吧?

陸臺在她身後站了許久,終於等到她哭聲小了些,走到她身旁坐下。

明鏡眼睫上還帶著淚珠,就這樣撲閃著睫毛,看著身旁這人,說不出話來。

明鏡本來是萬分尷尬加上一分傷心,在陸臺說出一句話後,那一分的傷心也沒了。

“就算是考差了也沒人笑話你。”

“……我這明明是喜悅的淚水!”

陸臺沒有說話,仔細看她一眼,擡手拭去她眼角的一滴淚水,明鏡呆住,不自然地轉過頭去。

“唉?你晚上不要上課的麽?你怎麽出來的?”

陸臺中考考上了這兒最好的學校,照他想的,反正直升明鏡那所,高中部那麽嚴,高三更甚,他還是見不到她幾面,為何不要更好的?

“學校並沒有規定全部學生住校,可以走讀的,走讀生也不需要上晚自習。”陸臺也移開了視線,看向正前方。

靠!這麽好!

明鏡平覆了心情,轉念一想,“唉?你學校離你家不是很遠嗎?”幹嘛不住校呢?多麻煩啊。

“……有車。”陸臺咳了一聲,轉移話題,問道:“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去玩兒啊!姐姐我可是解放了!誰能管我?”明鏡笑著,又賤兮兮地看著陸臺,“你還有2年吧?年輕人,勝利的曙光在前方!”

“……”陸臺無語一陣,又不死心地問:“你這一暑假都去玩?”

“你這問題問得可真可愛,難不成我還去學習麽?”

“……”

那自己還是見不到她。他還以為……唉算了算了。

看到明鏡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準備離去。

他也起身,想起剛才他尋到這裏來,看到她哭的這麽傷心,那一瞬間竟然覺得手無足措,想一想,這種感覺好像好久都沒有出現了。他笑著搖搖頭,好在她現在不哭了。

***

幾個月的聲色犬馬讓明鏡快活了一陣,她高考發揮超常,分數正好夠進一所知名高校,明家燒香拜佛好幾月,直說是菩薩顯靈,祖宗保佑。

明鏡白了一眼,怎麽都成他們的功勞了?

進大學第一天,報道、領軍訓服、找宿舍收拾宿舍,看了眼宿舍條件,她抱住了明母,“媽媽我跟你一起回去!”

明母把她踢回去,拖著丈夫一會兒就走沒影了,毫不留戀。

大學生活確實五光十色,明鏡感謝母親沒有將自己嬌養,而是放養,她才養成了這活潑開朗的性格,交到了許多來自五湖四海的朋友,每天上課、走社團、吃喝,倒是不怎麽宅在宿舍,生活可以說是非常充裕。

國慶小長假,她也沒有回家,而是和朋友一起去了好幾個地方,江南水鄉、繁華都市,一靜一鬧,一慢一快。她每天給爸媽直播她到了哪哪哪,好在明父深明大義,支持女兒這樣做,只是不支持經費罷了,只有明母在看女兒直播的時候猶豫著問:“怎麽還有男生啊……”

明鏡解釋他們都是好友,反倒是明父怪起明母來:“女兒長大了!”

***

大一的生活就這樣在玩鬧中度過,她與陸臺的聯系也只是通過母親得知,知道他現在在高中混的可好了,不僅成績優秀,相貌也出眾,不僅老師喜愛,也有不少小迷妹。

這邊,陸臺也是如此,從李媽口中得知明鏡在大學裏自由自在,跟朋友四處游玩,好不快活。

他也始終沒有開口問她有沒有男朋友。

不是不敢,而是不想。

他在嘗試放手,愛而不得一點點摧殘著他的意志。

幽靈、鬼魅,她常常化身這些,讓他害怕,明知抓不住,卻仍要伸手,反倒被拉進了深淵。

可是,事實就是,他還是放不下,亦不想放下。

裝作不在乎,卻不想放過任何關於她的消息,所以有時間就會跟李媽出去散步,希望總能碰到明母,也希望她能多講講明鏡的事。其實,他知道的少之又少。

裝作清心寡欲,卻是一連幾天夢見她穿著短百褶裙朝自己微笑,他瘋了似的抱住她,親吻那殷紅的唇、烏黑的眼、粉嫩的耳垂、白皙的頸窩……不要她走,求她不要離開自己。睜開眼,一切煙消雲散。

裝作……裝作不喜歡她,卻不知道自己已經養成了一個習慣,總會不經意去看她房間的窗,結果那裏從來只是窗簾,再沒有那個會大聲叫自己的人,那個他日思夜想的人。

***

明鏡再次見到陸臺是在大二的寒假,陸臺也是高三了。

在感嘆著時光易逝、那邊揮舞著球拍的人只會越長越高,除了自己,是不是全世界都吃了激素啊?!

還是與他對決的林叔先發現來人的,陸臺才轉頭看見了站在那裏的她,看見她眼裏帶笑跟林叔敘舊,他握緊拍柄,恨自己那麽膽小,不敢上前。

林叔其實很早就不想跟他打了,那小子接球準、發球恨,仗著身高優勢欺負他這個中老年人!他笑瞇瞇地把拍子遞給明鏡,明鏡擺手:“我我我……技術不好啊……”

“沒事,俊男對美女呀!”

“……”

明鏡只好接過拍,朝陸臺走去,這一路竟然不敢看陸臺,只是低頭想著:完了完了,丟人丟到家了……

還是要擡頭的,看他,眼神淡淡的,表情淡淡的,好像沒有不高興。

她怎麽知道,他心裏應該是開始敲鑼打鼓了吧!

陸臺開始發球,她奮力去接,玩了好幾個回合,就是好幾次明鏡都把羽毛球打出界或者打到中間就掉下來了,這些陸臺都沒說什麽,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撿球、發球。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一旁的林叔抹了把老淚,這小子!對待美女怎麽就這麽溫柔這麽有耐心?!

好不容易,有小孩子來搗亂了,雙手抓著掉落在地上的羽毛球不放。

她索性擲了拍,抱住小孩子玩起了你拋我撿的幼稚游戲。

她偷偷看向他站立的方向,沒人。

好像走到一邊去了。

她松了口氣,這小孩!竟然不嫌棄自己這麽爛的技術,還在跟她玩著,三番四次都把球打遠,他已經撿了好幾次球了,還沒有提出不玩了的想法。連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好嗎!

沒想到,過一會,有人走近,卻見他默默拿出了一個新的羽毛球,正看著她。

明鏡的心裏好像被誰打了一拳,這感覺就像是她某次游玩聽到了不遠處高樓上傳來的鐘鳴聲,那種,可以看見時間慢慢地流動,而你,只能看見他,聽見那鐘聲一樣。

***

明鏡很少見陸臺了,她整日早出晚歸,跟老友敘舊、一個人去看電影,就算是百無聊賴走在大街上看著往來的人群,她也不會那麽早回家去,因為她怕遇見陸臺,又會有那種心悸的感覺。

寒假很快過去,她一大早告別父母,拖著行李箱準備坐車去機場。

本來明父是想送她去的,可是明鏡堅持坐公交去,想讓爸爸睡個好覺。

等車期間,她望了望籠在薄霧中的各家各戶,嘆了口氣,離別的心緒在即,怎麽回事?她明明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啊?

車鳴聲。

明鏡轉頭望去,車燈照到她臉上,她擡手去遮。

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鐘叔。

“鏡鏡,上車,我送你去吧。”

“啊?這怎麽好意思麻煩您……”

“快上來!正好去機場跟陸臺上學是一條路,不麻煩。”

陸臺上學……

明鏡上車,果然,後座還坐著一人,不是陸臺是哪個?

“那個……陸臺,早啊。”明鏡想不出別的,卻又不想沈默著,於是憋出一句問好。

沒想到陸臺瞟她一眼,面無表情說道:“不早了,六點半了。”

“哈哈哈……我在大學天天九點起床的。”不跟高三狗說話!

“……”

一路無言。

明鏡感覺車裏開了空調,她手臂上還是起了雞皮疙瘩。

本來通常走的那條路,機場在後,學校在前,可是不知道為何今天鐘叔選了另一條路,先把明鏡送去機場,然後再送陸臺。

看見陸臺沒說什麽,她也不好問。

倒是鐘叔,看後視鏡裏兩個小孩誰也不理誰,不禁感嘆一句:陸臺這小子太能裝了。

是誰早上告訴自己明鏡在等車的?本來往另一個門出的,硬生生地為接明鏡往大門走了,還裝偶遇!

是誰說今天不往那條路走的?還說堵車!這麽早堵個屁啊!

現在又不說話了,拐過前面那個路口就到機場了,他都為陸臺著急!

到了機場,明鏡呼出一口氣,下車,沒想到另一邊的車門也被打開了。

陸臺無視她的表情,走向車尾,打開後備箱把她的行李箱提了出來。

明鏡朝他伸手,可是行李箱的把手卻被他牢牢抓緊。

“你們就這麽討厭我?”一個個都不要自己。

誰討厭他了??

明鏡皺眉。

“怎麽不說話了?承認了?”

“承認什麽?陸臺,你這是怎麽了?是高考壓力太大了嗎……”

“呵。”陸臺冷笑一聲,冷冷看她一眼,闔上後備箱,擡腿就走。

媽的。

“給老子站住!”

陸臺頓了頓,明鏡追上他,扳住車門,“你現在給我好好備考,不要想那些東西。”

沒理她。

“……一個好的大學比什麽都重要……”

誰說的,沒你重要。

“……不要擺出一副我欠了你什麽的表情,我現在這麽苦口婆心,你以為我願意啊……”

“那就別說了,我不想聽。”

“哎哎哎!”

他關上門,車子慢慢啟動。

看到那一個黑點徹底消失,明鏡煩躁地想:他怎麽又生氣了?不管他!

車裏,鐘叔看了眼後座,問:“你怎麽又把人小姑娘給氣著了?”

陸臺淡淡與鏡子裏的鐘叔對視一眼,不說話。

鐘叔搖搖頭,繼續開車。

他也不想的。

他想她留下來別走。

可是這可能嗎?

他想了一路,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到教室裏了,他笑自己真是魔障了。

一抹粉色闖入視角。

他擡頭,是一個不認識的女生。

這位女同學看到那俊臉正對著自己,本來就紅了的臉更加紅了。

“那個……陸臺同學,我……”

現在沒那麽多耐心,陸臺轉頭,薄唇輕啟:“滾開。”

女生被他這冷淡一說,小臉一白,攥著情書就逃跑了。

旁邊的陳琛看了戲,打趣道:“怎麽了?陸同學。今天這麽暴躁?以往可不會這麽拒絕人的啊?嘖嘖嘖,今天這個小姑娘可真不巧,撞到槍桿子上了……”

陸臺睨他一眼,後者識相閉嘴。

得得得,惹不起您老人家我還躲不起嗎……

***

酷熱依舊。

又是一年高考,明鏡暑假回家,聽聞陸臺考上了自己的那所大學。

自己成了他的學姐了?!

某天夜談會裏,陸臺也在,看他並沒有表現的有多麽悲痛欲絕。

明鏡靠近,陸臺看她過來,眼底起波瀾。

“你該不會是高考最後一道大題沒寫吧?!為了追隨著我的腳步?!”

“你想太多。”陸臺轉移視線。

看他神色不好,明鏡想還是盡一盡做姐姐的本分,跳起來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唉……我的學校其實也沒有那麽差的……反正你來,今後我罩你!”

“嗯,這是你說的。”別離開我就好。

“我說話算話,嘻嘻。”

☆、心是菩提樹,心為明鏡臺1

“鏡姐~”

辦公室裏,一位眼睛小生趴在桌子上,那妖嬈的身姿不去演白蓮花女職員求上位的戲真是可惜了。

“少來,孫紹,別把我給叫老了。”明鏡瞟他一眼。

“這次招新不玩點花樣,怎麽吸引那些‘勞動力’?!就用一張~一張!而且,鏡――鏡你又長的那麽好看,怎麽不用?!”

“可是把我照片印在招新傳單上特別……像是征婚廣告啊……”明鏡撫額。

“嘿嘿,大家的都印上去!這麽多人襯你的美顏,保準給你吸引一批男粉!”

“……我是不是還要說聲‘謝謝’?”

“主席。”聽他嚴肅起來,明鏡擡眼看他,等著下句。

“你好歹也為我們協會考慮考慮……”

“哦?”明鏡挑眉。

“我可聽說別的社團為了招新,主席都錄制了小視頻,您就吝嗇一張照片……”

小視頻?跳秧歌還是說唱啊!明鏡想想都毛骨悚然,只得揮手隨他去。

***

陸臺手裏把玩著那張傳單,看著上面印的言笑晏晏的一人,目色深沈,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一旁的林羽看到他從進到宿舍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用手大力拍了拍他的肩,笑著調侃:“哥們,看上啦?關於學校的漂亮學姐我都打聽好了,一手資料想問啥啊。”

陸臺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林羽覺得這種皮笑肉不笑看上去甚是嚇人,他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決定要離這座冰山遠點。

“你知道什麽?”沒想到陸臺開口。

“咳……你想知道什麽?三圍?”

看陸臺嘴角又擡起一點眼睛瞇起,他立馬改口道:“那……喜好?”

“還有什麽?”喜好什麽的他還不清楚?

“額……”林羽雙眼放空“額”了半天。

“比如說有沒有……男朋友。”陸臺放下上揚的嘴唇,忽而認真地看著他。

林羽咽了一口唾沫,忽而有種預感自己接下來說的會決定他的死活。

“外界說法是‘沒有’,不過有個說法是她一直在等她的初戀她的最愛,於是一直沒有談戀愛。”

看到陸臺的臉黑了又白,林羽果斷結束這段談話,轉移話題問:“你加了什麽社團沒?我打算加到瑜伽社團,唉聽說芭蕾舞社團也不錯,裏面的妹子甜美又溫柔!”

“你為什麽不加入游泳社團?裏面的妹子還穿比基尼呢!”一旁正在玩游戲的白陽插一嘴。

“哎?這個好!我們一起吧怎樣?”林羽聽了兩眼放光。

“……”

林羽鼓舞的目光掃了寢室一周,看到的除了兩個後腦勺就是一旁沈默著的陸臺。

“陸兄?”語氣懷著期冀。

“無聊。我就加這一個。”他揚了揚手中的傳單。

以至於林楞了會才明白陸臺在回答他最開始問的那個問題。

***

“唉唉唉聽說了嗎?這次招新有個男生,一進來把幾位女面試官都看呆了!”

“是啊是啊,那臉那聲音啊!”捧手崇拜。

“好像是叫‘陸……’唉?那個字念啥來著?挺難寫的……”

明鏡聽到幾位值班的小姑娘談論著,微皺眉,陸……挺難寫的一字?她抿了抿唇,擡腳離開。

陸臺嗎?他進了自己的社團?成了自己的下屬?

這是鐵定要自己罩他了是嗎?明鏡捂臉,這小孩怎麽還當真了?

好像自開學以來,自己還沒有見過他一面,好歹自己這個做姐姐的理應帶他去吃頓飯吧……明鏡走回宿舍,已經想了好幾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