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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明鏡亦非臺

作者:刑以汐

文案

《明鏡亦非臺》.這篇會從男女主小時候開始一直講到在一起(可能還會涉及到包子),不過側重講幼年和少年時期。

女主:明鏡;男主:陸臺(音臺)

內容標簽: 情有獨鐘 青梅竹馬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明鏡,陸臺 ┃ 配角:閑雜人等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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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一位面容妍麗的女人一手提菜,一手牽娃,走進小區以來就碰到好幾個母親,互相問幾句今天買了什麽菜啊、哪裏的美容店又開張了……

七歲的明鏡在一旁狀似很乖巧的等待她們聊完,這已是家常便飯,其實她挺希望這一路都能碰上好幾個阿姨,然後媽媽就不會無聊到把話題引到她頭上了。

可偏偏不讓她如願。

走了一段石子路,明鏡還在專心致志踩著這些黝黑的小石頭,就聽見明母開口:“昨天,張大伯說他養在院子裏的蘭花……無緣無故花蕊沒了好幾朵……”

“那是被風吹的!”

“……那林叔叔家養的狗狗,為什麽……毛禿了好幾塊?!”

“那是……那是……它自己撓的……”

越說越沒有底氣了。

“可以啊明鏡!你說說,你一天給我惹了多少麻煩?你都已經開始上小學了,不能再這麽調皮了,”明母撫額,見這裏人多了起來,又降低了些音量,“你看看張大伯和林叔叔多麽可憐啊……一個盼著花開,可是花再也不開了;一個前一天才帶狗狗去剪了個造型,第二天就變成這樣了……”明母想起他們倆坐在自家沙發上哭訴的慘樣就一陣無語凝噎。

“好的,我知道了媽媽。”小女孩低頭認錯。

“……你能不能換一句。”

“換哪句?”小女孩笑嘻嘻看著媽媽,調皮的本性暴露。

“你……”明母剛想教訓,就看見前面來了一人,想起一件大事,就沒管明鏡了。

“李媽!好巧啊,你也到買菜啊!”

李媽看見是明家太太,也笑著問好,看見旁邊牽著的明家丫頭,紮了個雙馬尾,穿著個碎花裙,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正看著自己,不由心裏一軟,也朝明鏡問好:“鏡鏡變漂亮啦!”

明鏡不似一般的小姑娘聽到這句會害羞地往母親身後躲,她很享受,如果能聽到具體是哪裏變漂亮了她還會更高興的。

“你家的陸臺才好看呢!今年該五歲了吧?”明母指了指李媽身後的小人。

“是啊。”

小男孩似乎藏得更嚴實了。

明鏡此時才看到有個小男孩,大眼珠轉著,她仔仔細細打量著他。

陸臺小小的,胖胖的,兩只小胖手還一直捏著李媽的衣裳,看不怎麽清臉,明鏡掙脫了母親的手掌,跑到李媽的身後去了。

陸臺沒有想到這個女孩會這樣堂而皇之打量著他,臉都要埋在李媽的衣服裏了。

明鏡看到這個小男孩還是挺可愛的,卻不懂為什麽他要這樣,是不想看到自己嗎?自己難道長的很醜嗎?不對啊,剛剛好多阿姨都誇自己漂亮了!她只是想跟他玩兒而已啊……

“陸臺太害羞了。”李媽朝明鏡點頭笑。

哦原來是這樣啊。明鏡噔噔噔跑回母親身邊。

兩位婦女正在熱火朝天地討論著菜式。

“……李媽,你上次教我的那個雪梨湯,我回去試了試,好像味道還差點啊……”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這個湯看起來容易,裏面的學問可大著呢,首先,紅棗,枸杞要用溫水泡1-2分鐘,紅棗去糊備用。鍋加適量水燒開,放入川貝,煮10分鐘左右……”

“啊?!我都是把它們直接扔進去的……”明母掩嘴笑。

“還有,記住把雪梨切成一片一片的,不要切塊,切薄片容易把雪梨裏面的汁煮出來。蓋上鍋蓋,大概30分鐘左右把冰糖打碎,放入鍋裏,3分鐘左右,鍋裏的雪梨水顏色顯奶白色就可以放入紅棗和枸杞關火。蓋上鍋蓋悶一分鐘就可以了。”

“啊?!必須要冰糖嗎?我……我給的是白砂糖來著……”又掩嘴笑。

“……”那怪不得味道差點了,李媽尬笑著看了一眼明鏡,照明母這樣,還能把這丫頭養的白白嫩嫩的,也是奇跡了……

“這次我記下了,哦對,李媽你知道怎麽處理蝦麽?這次我買了蝦來,想給他們父女倆變變口味……”

“這個啊,你可是問對人了,我處理這個蝦啊,可是有獨門妙計呢!”

“啊!太好了,那我們……”

“先去我那吧,時間還早,我手把手教你。”

“好勒!”

說著,一行人就往陸家走去,陸家就在明家後面幾棟,一進門,兩位大人就急忙走向廚房實踐。

媽媽是不是忘了什麽啊……

明鏡呆呆地站在玄關處,聽到廚房傳來一句“鏡鏡,你跟弟弟好好玩啊。”

雖然是笑著說的,可是明鏡還是能感受到那森然笑意背後的寒冷,她不禁打了個顫,回著:“知道了。”

不經意朝客廳看了一眼,“哇――”她眼睛雪亮,飛奔了過去,像是餓虎撲食,“一整套樂高積木耶!”

陸臺也跟了過去,明鏡自來熟地開始拼搭。

“唔,這裏是輪子,這裏是……”

“錯了。那裏拼錯了。”

明鏡擡頭,看見陸臺坐在自己對面。

什麽嘛!見他一開口就是指責自己,明鏡嘟嘴:“你怎麽知道錯了?”手裏卻是拆下了陸臺指出錯誤的那塊。

這個積木是父母給自己的禮物,第二天他就會拼了,他拼了無數次,他怎麽不知道?

陸臺也不解釋,看明鏡在那自言自語著。

“哎呀!還差一塊……在哪呢?”明鏡扒拉著地上的積木,還是沒有找到,忽而看到陸臺手裏捏著的正是自己少的那塊積木,於是霸道一搶。

拼好了!心花怒放。

卻沒有想到陸臺紅了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要放聲大哭。

“哎呀呀,你怎麽啦?”明鏡挪著屁股湊近,小男孩的睫毛纖長,聞言,紅紅的眼眶更是溢出了淚水,眼淚掛在睫毛上,正委屈地看著自己空空的小手。

是傷心自己搶了他的積木嗎?

明鏡連忙拆下那塊,遞回到他手裏,又從小兜裏掏出一個亮晶晶的糖果,朝他揚了揚,安慰著:“別哭啦,我給你糖糖。我下次不會搶你的積木了……”對於小霸王明鏡,搶別人東西是常事,可是她才不要當著媽媽的面惹哭這個小孩,要不然媽媽真的會打死自己的!

小男孩點頭接過。

“這個糖可好吃啦,最後一個草莓味的,我本來想留到午飯後吃的……”

男孩仔細回味了一下嘴裏的甜膩,點頭。

“你家還有積木嗎?”

點頭。

“哇,那太好啦!這樣,你給我我玩你的積木,然後你就是我小弟了!”

男孩楞住。

看到他不解地看著自己,明鏡又解釋著:“當我小弟有很多好處啦!他們不會欺負你,還有,我可以帶著你玩。”眨眨眼。

緩慢地點頭。

“好耶!”

回到家,媽媽像是想起什麽,叮囑明鏡:“告訴你啊,不要欺負陸臺弟弟,他太害羞了。”

明鏡點點頭,問:“媽媽,我之前怎麽沒有看到過陸臺?”

“他是新搬過來的,你整天撒野不見人,陸臺也很少出來,所以見不到啊。”

明鏡若有所思,又問:“李媽……是他家的保姆是麽?”不是他的媽媽。

見媽媽沒有否定,明鏡吶吶地開口問:“那他的爸爸媽媽呢?”

“他的爸爸媽媽都在國外工作,很少回來。”唉太可憐了這孩子。

“我可以跟他玩啊!”

見到女兒笑顏如花,明母想起剛剛在陸家廚房李媽對自己的囑托:讓明鏡帶陸臺玩玩,這孩子太悶,明鏡太鬧,這樣一湊合,正好。

“真乖!媽媽給你做油燜大蝦去!”

這天,明鏡玩到了她玩過的最好玩的積木,吃到了她吃過的最好吃的蝦。

(哦是哦,她沒有吃過蝦來著……)

***

“陸臺,你坐好了!”

“好的。”

一輛自行車在紅花綠葉間穿梭著,騎車的是一位十二三歲的少女,紮著個馬尾,高興時還在踏板上站了起來,笑容燦爛無比。後面坐著一個小小胖胖的男孩,看到少女站起來臉上的表情瞬間變的驚悚,他兩只小手緊緊抓著自行車坐墊,生怕被甩下來。

“明鏡姐姐,能不能……別騎這麽快啊啊――”說著就尖叫起來,小手往前一點,想要抓得更牢靠。

他們正好下一個長長的陡坡,速度已經很快了。

“不要怕啦,抓住我的衣服。”明鏡顯然是爽翻了,沒有註意到後座的男孩的手擦過了她的大腿。

陸臺楞了片刻,眼睛眨呀眨,明鏡的短百褶裙被風帶的揚起,他看到了……少女白色的內褲……

裙擺又因為重力垂下,明鏡剎車,轉身看他,不解地問:“叫你抓緊,要是摔下來怎麽辦?”

“……好的。”

他的臉蛋有兩團紅暈,她只是以為他玩的盡興,又踩起踏板,“陸臺,好玩麽?”

小孩就是這樣,高興時就愛問夥伴們的感受,只要大家都高興就好。

“好……玩。”

“陸臺,你怎麽結巴了?哈哈哈。”明鏡笑道。

“……才沒有!”

明鏡轉了好幾圈才過癮了,把自行車好好停放好,她驕傲沖他說:“怎麽樣,我的車技好吧!”

“好!以後我還能坐嗎?”小男孩捏著手,露出大大的笑臉和深深的酒窩。

“嘿嘿,我們要趁著大人不在才行!”要是爸媽看到自己剛學會騎車就載人,肯定會揍自己一頓然後沒收自己的自行車的!明鏡湊近男孩,小聲說。

十二三歲的女孩已經在發育,胸部、大腿這些泛著珍珠般晶瑩的地方帶有青春的印記,陸臺想起剛才的場景,他的手指好像還能感覺到那光滑觸感……就像是剝了皮的水煮蛋。他透過那薄薄的衣服看到那兩根肩帶,而此刻她才不知道她剛剛這句話有什麽歧義,刺激和從未有過的感覺令他心跳加速,紅暈又要浮上。

“姐……姐,”他慌亂地開口,要掩飾這不自然與驚駭的想法,“等我學會騎自行車,就換我載你吧!”男孩大聲說,語氣懷有期待與自信。

“哈哈哈哈,你載得動我嗎?你個小屁孩!”

“我不是小孩子了!”男孩皺眉糾正。

“哈哈哈哈好好好你不是,我是行了吧?”

知道她又在敷衍自己,陸臺氣鼓鼓走開,聽到明鏡在身後沖他喊:“別待在家裏了,出來多好玩啊!”

陸臺沒回頭,只是低下頭來看路,忽然有了心酸的感覺怎麽辦?想流淚,卻知道後面有個她,他擡起頭,臉上的陰霾一掃而過,在心裏重重地點了點頭。

***

“明鏡,你幹嘛又帶著這個臭小孩出來啊!”

一旁嘬著棒棒糖的少年不滿問著身邊騎著車的明鏡,又輕蔑地掃過明鏡後座的陸臺。

陸臺則是看都沒看他,只是專心致志盯著明鏡的後背,扶著自行車坐墊,手也離明鏡的屁股很遠,不亂動,安分極了。

“張旭,你什麽意思?我家陸臺乖乖的,又不會惹麻煩。”

她剛剛說“我家”,陸臺本來面無表情的臉露出一絲喜悅和驕傲。

跟明鏡同行的少年名叫“張旭”,跟明鏡一個年紀,同明鏡陸臺在一個小區,是明鏡從小玩到大的夥伴,也是明鏡的同班同學。

張旭覺得氣結,自己剛才是這個意思嗎?為什麽女生總喜歡亂猜別人的心思,可偏偏還猜不中,自己總是被誤解!

看到一旁被氣的說不出話來的張旭,明鏡一只手穩住龍頭,左手在旁邊的張旭肩上拍了拍,笑道:“陸臺一個人在家多無聊,我帶他出來透透氣嘛!”說著就扶上了張旭的胳膊,讓他帶著自己的車前進,她實在是蹬不動了。

“他沒有夥伴嗎?”不會跟別人玩啊!好不容易約出了明鏡,結果還帶著個拖油瓶!少年的心思白費,這才有些仇視陸臺。

陸臺的手捏緊,可是衣服不會感到疼痛,也沒有人註意到他的變化。

“他不跟別人玩啦!”明鏡剛想跟陸臺說說話打破那不自在,她一路都沒聽見陸臺說話。

還沒開口,就聽到一句“放手。”

“啊?”明鏡頭微微向後看。

“放手。這樣很危險。”陸臺的聲線平穩,好像危險並不會殃及到他一樣。

原來是指自己一只手騎自行車啊,明鏡笑著說,語氣輕松,“我太累啦,這樣可以省不少力氣呀!”

“是啊,我早就說了,要他坐我的車,他死活不肯,還在這說風涼話。”張旭接口,更加不滿,這麽一個親密接觸的好事又要被他攪黃了!

“省點力氣騎車吧你!”明鏡大力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別說了。別把陸臺給搞哭了,那就糟了。

可是怎麽會哭呢?哭是小孩子的把戲,已經不適合他了。他如今生氣要人哄、要人慣著自己好像不太可能了,也不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了,心裏好像空出了一大片面積,專門裝著自己的小心思和不會說出口的話語,他覺得這就是長大。

他們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這裏是一大片的果樹林和低緩的山坡。

“真是個好地方!”明鏡環顧四周,讚道。

“我還會騙你嗎?”張旭停好車,掏出背包裏的零食,撿了個好乘涼的地方坐下了。

他們圍住這些零食,明鏡翻翻撿撿許久,爆了粗口:“靠!我要的草莓味的QQ糖呢?!”

“草莓味的賣光了,只剩下芒果味的了。”張旭委屈道。

“我……”明鏡翻了個白眼,剛開口就聽到坐在她身旁的陸臺說:“她芒果過敏。”語氣冰涼。

張旭瞪大了眼,看了對面二人幾眼,紅了臉,撓撓頭支吾著:“你怎麽……不跟我說呢?我我我……不知道啊……”

“算了算了,我吃別的好了。”明鏡打斷。

***

等到夕陽西下,他們才從山坡下來,依然是明鏡載著陸臺,張旭背著物資。

進到小區,兩輛車一輛往東,一輛往西。明鏡騎的慢,不知是沒力氣還是怎樣,陸臺卻是希望還能再慢一點就好了。

他盯著路面上的影子,把手擡起,他的影子同步把手放在了她的影子的頭上,似是撫摸,似是依偎,他看癡了,笑了。

隨著他們的移動,影子變化,開始是在他腳下,後面越變越長,他連忙把手放下,怕明鏡看到地上的異樣。

“陸臺,你今天……怎麽不開心啊?”明鏡看到人走遠了,盡量輕輕地問出口。

聽到這個,陸臺低下頭,沈默了好一晌,才悶悶地開口:“沒有不開心。”

明鏡像是沒有聽到他說,又問:“那為什麽那樣跟張旭哥哥說話呢?你討厭他?”

“不是……”只是討厭他碰你罷了。

“那是不喜歡跟姐姐一起玩了嗎?”

“不是!”陸臺急忙開口否定,著急起來,“我最喜歡跟明鏡姐姐在一起玩了……”

聲音越來越小,快要聽不見了。

明鏡安慰道:“我開玩笑的啦,那,陸臺,如果要跟姐姐一起玩,就要改掉不理人的壞毛病,對別人語氣不要那麽冷漠,要不然……我下次再也不帶你出去玩了!”明鏡拋出籌碼。

“……好的。”

“這樣才乖嘛!”

寂靜無人的小道,斑駁的樹影,晚風溫柔,只有車胎碾過地面的輕微聲響。

星星啊,月亮啊,你們聽到這個小小少年的心聲了嗎?

坐在後座的陸臺仰頭許願:他要快快長大。

☆、明鏡本清凈,何處惹塵埃1

明鏡跟明母說好自己要去書城買些參考書。

明母楞了楞,破天荒給了她一張人民幣,看她笑嘻嘻走了,低聲疑惑道:“今天是怎麽了?改性了?”

殊不知這個年紀的少女心智被開發,一本言情小說可以從班級第一排傳至最後一排。明鏡回味著昨晚在被窩裏看的那本言情小說,那還是自己忽悠前座得來的,剛剛也是騙媽媽去買參考書,實際上她要買的是小說。

明鏡推出自行車,看到路邊站了個小孩,矮矮的,一直在看著她,實在是不能忽視這目光,明鏡揉揉眼睛仔細一看,竟然是陸臺。

“陸臺呀?你站這幹嘛呢?”

“你去哪裏?”沒有回答,倒是反問了她一句。

“額……我去書城買書。”明鏡疑惑看他。

“能……帶我去嗎?我也要買書。”明鏡覺得陸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可是她這個做姐姐的也不好拒絕,只得一口答應:“坐上來吧。”

然後他們就來到了就近的書城,這裏有許多學生在這,漫畫書、小說、參考書等等等等,明鏡一進門就投奔了放小說的櫃子,一下子抽出來好幾本,第一本是言情合集,她仔細看了一篇,發現就是她之前看過的那本,暗罵了一聲放了回去,開始翻第二本,在明鏡翻書的期間,陸臺一直在她身後。

明鏡正看得是津津有味,旁邊有一個穿橙色衣服的高高的男生,也在挑書,卻不時朝自己擠來,明鏡皺眉,但橙衣男似乎沒有什麽逾距的動作,倒是陸臺,就似貼在明鏡身後一樣,似乎在保護她,隔離她與橙衣男的距離。

明鏡有些臉紅,因為她幾乎能感覺到他的身體,他今天是怎麽了?是自己想多了嗎?好奇怪。

橙衣男覺得無趣,瞥了陸臺一眼就走了。

陸臺沈著臉來到明鏡身邊,問:“你還要看多久?”

唉?明鏡結巴著:“你你……不是說要買書麽?怎麽不去看看?”

“不想買了。”陸臺攤手。

“喔喔,我馬上好。”明鏡拿著手上這本,準備去收銀臺付錢。

這時,走過一個專區,明鏡眼角掃到一本書,興沖沖走過去,抽了出來,在手上翻著。

陸臺很有耐心地等她。

這裏很靜,窗簾被風吹起一角,少女瑩白的手指一頁頁翻著書,不時露出笑容。

什麽書?這麽好笑嗎?

陸臺呼吸都放慢了,怕打擾她看書,打破這美好的環境。

只餘心“咚咚咚”地跳動著。

“明鏡……”他恍惚間開口。

就現在吧。

“什麽?”少女擡頭看他。

“我……”

“對了――”少女看到他似是想起什麽,“陸臺你馬上就要上初中了吧!”

是啊,上初中,他才初中罷了。

他抿唇,咬緊牙關,輕輕點了點頭。

“吶,這本書適合你。”明鏡把手裏看的手遞給他。

陸臺接過,是一本《趣說歷史》。

“……”他看著她。

“這本書寫的可真有趣,比教我歷史的高老頭講的好多了!你可以看一看,初中就要學歷史了呢!”

“好,那就買這本吧。”陸臺盯著手裏的書,低頭走向收銀臺,被身後的明鏡拽住手腕。

“我送你吧!”眨眨眼。

陸臺的手腕好像是系著根透明的線,動不了了不知為何,他點了點頭答應了,而後又後悔自己這麽快點頭,如果再想一想就好了,她就不會這麽快松手了。

那如果自己拒絕,她是不是還會搖著自己的胳膊求自己呢?

回家這一路,陸臺很少開口說話,明鏡不知道為什麽,他怎麽越長大越不愛說話了呢?而且他今天怪怪的,垂頭喪氣,不知道怎麽了。

難道是……沒考好?他爸爸媽媽問他成績了?

那可真是要垂頭喪氣一陣的了。

“陸臺,”她開口,“想好考哪一所中學了嗎?”

陸臺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你的那所。”

明鏡楞了楞,沒想到他這麽快回答,也沒想到是這麽個答案。

“我的學校?你該上這兒最好的啊!”她的學校只是中等,而陸臺的成績很好,怎麽會上她的學校呢?

她還沒問,就聽到陸臺問她:“明鏡姐姐,你的學校怎麽樣?”

他轉移話題,似乎不想再討論這個。

“我的學校啊……”明鏡來了勁,可是要說出來卻似很難,她張嘴,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我的學校很好。”

見陸臺沈默,明鏡以為他不相信,又想說點什麽,可是關於老師,她想到的只有吐槽,關於上課,她想到的只有偷看小說和傳小紙條,這些怎麽能告訴陸臺呢?

“我學校的綠化弄的可好了!”只能說這個了。

“是嗎?”

明鏡說的倒沒錯,她的中學雖說師資力量沒有幾所高等學校強,可是綠化弄的不錯,有山有水,雖然山是假山,水是人工挖鑿的,可是也是悅人耳目的好吧。

“是啊,現在快要到夏天,天氣一熱教室裏的同學就會出來外面玩,裏面會噴霧水,可涼快了!

“我最喜歡春天了,到春天,還有許多小動物出來呢,松鼠啊、青蛙啊、還有很好看的鳥兒……

“秋天和冬天也不錯啦……”

陸臺聽明鏡嘰裏呱啦說了一堆,忽然很想很想,想和她一起捉松鼠、打雪仗。

明鏡誇了一陣,沒有意識到她此刻的語氣表現出很想陸臺來她學校。

陸臺在路上又問了她很多,明鏡回家只覺得口渴,一進門就去尋水喝。

喝了一大杯水才覺得嗓子好多了。

明母從廚房裏出來,看到的只有一個快速上樓去的人影。

這孩子!

明鏡回到房間,關上門,靠在門上捂著胸口平覆急促的呼吸。

聽到母親喊她吃飯,明鏡走到書桌,又走在床邊,末了,她想了又想,把書藏到了櫃子裏。

拍拍手,下樓吃飯了。

***

陸臺呆坐在書桌前,低頭看了眼他隨手放在桌上的那本《趣說歷史》,自嘲般笑了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膽怯了,是因為她遞過來的這本書嗎?那七彩的圖片、幼稚的內容,她還把他當小孩子?是因為她說的話嗎?自己才要上初中,才十二歲,就跟她說著喜歡,她也不會當真的吧……

他把書鎖進一個抽屜裏,裏面有他的全家福,一張一個月後起飛的機票,現在多了一本書。

一個月後,他就不是小學生了,他可以和明鏡姐姐一起放學回家了。

後來,陸臺每每回憶過去,竟覺得那一段一起騎車上學、放學回家的日子如同沙粒中的金子,閃閃發光。

***

時間過的快,轉眼明鏡就已經經歷了人生的第一場大考――中考。

這個假期漫長,而且最爽的是沒有作業!

浪了幾個月、睡了幾個月的懶覺,回到學校,明鏡只覺得肯定是自己之前縱欲過度,然後……得到報應了。

她直升自己學校的高中部,把行李大包小包提到宿舍,覺得,這根本就不是讀書,而是進了監獄啊!

高中部,學校秉著讀書和考大學這一個宗旨和目的,對高中生嚴加看管,嚴格指定作息時間表,沒收一切通訊設備,這些剛進高中的學生叫苦不疊。

“媽的!為什麽連老子上廁所的時間都規定好了?!難道它比我還清楚?”明鏡對面的一名女生捏著作息表吼。

寢室裏一片鬼哭狼嚎,叫苦連天。

唉,明鏡嘆了嘆氣,不知為何,她滿腦想的都是陸臺在做什麽呢……

這倒真是,思鄉思故人。

“我們都犯了學習的罪,然後在這監獄呆著,坐井觀天,數著三年。”對面鋪的女生躺直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這倒把寢室裏其他五個女孩逗笑了。

大家熟稔起來,聊八卦、聊年紀裏好看的男生女生。

其實這樣的日子,以後會很難忘的吧。

***

等到快過年了,明鏡才回到了久違的家,寢室裏的女孩互留了聯系方式,說過年要好好放縱一回,定要讓今宵難忘!

明鏡躺屍般在床上歇了一禮拜,才受了寢室裏女孩子們的邀,早早起床挑了個好看的衣裳跟爸媽打了個招呼,逛街看電影去了。

本來她們還想唱K來著,明鏡直覺媽媽可能會來這抓人,於是推脫回去了。

下了出租車,回到家,明鏡脫鞋一看,看到地上擺著一雙陌生的黑鞋,誰來了?

走到客廳,看到沙發上坐著一人,那是……陸臺?他好像瘦了很多,大眼睛像是凸起,下巴變尖。

陸臺深深地看了明鏡一眼,看的明鏡生出一股錯覺,覺得自己好像是做錯了什麽,心虛的很。

“陸臺你怎麽來啦?”

回答她的是明母,“陸臺給我們帶來了新年禮物,吶,你的我讓陸臺放到你房間了。”

我房間……媽啊!你不知道大姑娘的閨房不能隨便進的嗎?!

“……那謝謝陸臺了。”明鏡咬牙。

“不用。”很輕的一句。

呆坐了一會,二人無話。

好在陸臺沒坐多久,就離開了。

“阿姨,我回去了。”陸臺道別。

明鏡站起來送他,驚訝地發現陸臺如今跟自己一樣高了。

“唉?不留在這吃晚飯麽?”明母拿著個鍋鏟追到門口。

陸臺淡淡地笑道:“不了,李媽還等著我回去。”

說完,就關上了門。

“唉?這孩子,坐在這苦哈哈地等,我還以為等飯吃呢……”明母咕噥道。

明鏡像是沒有聽見,回到了自己房間,沒有開燈,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她看見桌子上有一個盒子,紮著蝴蝶結,絲綢質感一抽就散,裏面是一本裝訂古樸的書籍,就著朦朧的月光,她看到折了一頁,這頁寫的是什麽?!

偈語?僧儒?法力無邊?

唯一吸引她視線的就是這個了: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佛性常清凈,何處有塵埃!

心是菩提樹,身為明鏡臺。

明鏡本清凈,何處染塵埃!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菩提只向心覓,何勞向外求玄?

聽說依此修行,西方只在目前!

明鏡只覺得手上的書仿佛有千斤重,閃著金光的“卐”一個接著一個朝她面門襲來。

明鏡黑了臉,因為這個偈子裏含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就拿來送給自己?

還是要自己修心養性,皈依佛門啊?

可真是……不理解。

***

這餐飯明鏡吃的也是味如嚼蠟。

晚飯後,明鏡陪母親出門散步。

許多叔叔嬸嬸看見明鏡回來,都笑著問明鏡學習如何。

不就是這套說詞嘛!

“不累不累!”、“成績還好,不過還要繼續努力。”、“過年不問排名,叔叔您不知道麽?”、“哎呀考了多少分就要給多少錢的紅包阿姨您不清楚嗎?”……

在一個小廣場這裏,明母又與大家聊嗨了,連帶著明鏡也得呵呵賠笑著。

“唉?李媽,你才來啊……”

明鏡看到陸臺竟然跟在李媽身後,氣又上來,不由想上前抓住他的衣領,提起來審問。

嘮家常大軍又加入一名猛將。

一般情況下,在大人們面前有兩個小孩,那麽這兩個小孩就會拿來作比較。

吶,現在就是。

“明鏡,陸臺,你們倆誰的成績更好啊?”一位大伯笑呵呵開口。

明鏡的臉黑了,大伯……您可真好奇。

明鏡笑著看過去,唉?這不是小時候被自己摘了蘭花的張大伯嗎?

“呵呵……”明鏡除了笑,還是笑。大伯……您可真記仇。

“哎呦,我家明鏡怎麽能跟陸臺比。”明母笑呵呵的。

“哪有哪有,鏡鏡可比陸臺懂事多了。”李媽也笑道。

“陸臺啊,這次考試又拿了第一吧?”有人問。

陸臺一笑,不作答。

算是默認了。

“瞧你問的,陸臺哪次不是第一啊?”

“明鏡你還是姐姐,還要向弟弟學習呢!”明母損她。

“我才不是他姐姐!”明鏡氣死了,她的臉不要了?

大家笑著,只把這句當作是氣話。

只是陸臺的臉白了又白,下嘴唇被他咬的死死的。

“確實不能算。”他生硬地回。

“這孩子!這長大了怎麽還生分起來了,你們倆小時候經常在一起玩啊!粘你明鏡姐姐跟粘牛皮糖似的……”明母看兩小孩在這鬥氣,覺得甚是好笑。

“媽……”明鏡打破這尷尬,不好意思看了旁邊沈默著的陸臺一眼,“小時候的事情還拿出來說!”

“哈哈哈哈哈鏡鏡,你還知道丟臉啊!小時候就數你臉皮最厚了!”一旁的叔嬸玩笑附和道。

明鏡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這個寒假,自從那次談話後,明鏡就沒有見過陸臺。

他還躲著自己了?算他識相,要不然可要好好揍他一頓了。

可是怎麽就躲她怎麽久呢?

一天,在飯桌上,明鏡狀似不經意開口:“怎麽最近不見陸臺了?”

明母回:“在家養病吧。”

“什麽?!”明鏡瞪大眼睛,提高了音量。

引得爸媽兩道審視的視線對準自己。

“咳,那什麽,他病了?”

視線回到各自的碗裏。

“是啊,淋雨了,然後風寒引發了舊疾,還蠻嚴重的,在醫院呆了一禮拜呢……”

“……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啊?剛開學那時候吧,你去讀書了怎麽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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