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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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學長在學生會裏被人巴結慣了。

他雖然才大二,但對於才上了一年大學的大一生來說也算半個領導級別的人物,這些新進學生會的學生怕被穿小鞋,就算不順著他來,也是絕對不敢這麽和他說話的。

學長臉漲得通紅,瞪著楚山野:“你他媽誰啊?”

“我是誰?”

楚山野從摩托上下來,晃晃悠悠地走到兩人身邊:“我是他弟弟。”

學長剛剛聽他語氣裏火藥味很重,還以為是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顧輕言追求者,聽了他說的話後暗暗松了口氣。

不是情敵,是弟弟啊。

弟弟出來打擾他們幹什麽?

“我和你哥說話呢,”學長說,“你找你哥有事?等一下啊。”

楚山野揚起一側的眉毛,兩手抄著口袋,吊兒郎當地看著他,一臉的痞裏痞氣:“他不想和你說話。”

他講話真的太直白了。

學長臉上一陣紅一陣青,死死地瞪著楚山野,要不是在學校門口可能就直接開口罵人了。

楚山野毫不示弱地和他對視,甚至還頗為嘲諷地冷笑了一下。

“你這算騷擾了,”他說,“要他說得多直白你才能閉嘴呢?非要他和你說——‘滾,我不想看見你’才可以嗎?”

學長嘴裏不幹不凈地罵了句臟話,轉身向學校走去。

顧輕言看向楚山野,有些頭疼地嘆了口氣:“你怎麽來了?”

他這才有機會打量一下楚山野,發現小孩好像瘦了也黑了,整個人又和竹筍似的拔高了一大截,站在他面前時他要微微仰起頭才能看見對方的臉。

“你......”

顧輕言蹙眉,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你這段時間幹什麽去了?怎麽跟個猴一樣?”

楚山野撩了把額前的頭發:“我打工去了。”

打工?

顧輕言第一反應是楚家的生意出問題了:“你爸爸的生意還好嗎?”

楚山野好像知道他想到了什麽,“噗”地一聲笑了出來:“你想哪去了?我家好著呢,我就是想自己掙點錢。”

顧輕言發現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裏依舊藏著不可明說的情愫,眼神本能地躲閃了一下,也不問他掙錢幹什麽,絕不給他表現自己的機會:“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楚山野抱著胳膊和他站在校門口,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沒事不能來找哥?”

“我不是那個意思,”顧輕言說,“就是奇怪你怎麽突然來了。”

“想你了唄。”

楚山野大大方方地將想念說出口,撞在顧輕言的耳中,讓他的肩不著痕跡地往旁邊縮了下。

顧輕言摸了摸鼻子,沒話找話:“你......你在哪打工?正規安全嗎?別太累,其實你現在不用攢那麽多錢,暑假時間那麽長,你多出去玩玩。”

“沒人陪我出去玩,”楚山野說,“除非哥陪我,否則我一個人不太可能去旅游。”

顧輕言意識到自己好像又給自己挖了個坑。

無論他換什麽話題,楚山野最後總能扯回他身上,而且還一副坦坦蕩蕩理直氣壯的樣子,好像理虧的那個人是他一樣。

“哥出門幹什麽?”楚山野忽然問他,“不是最近考試嗎?”

顧輕言下意識地答道:“今天剛考完,我舍友約我去吃海底撈,所以才......等等。”

他微微蹙眉:“你怎麽知道我最近考試?”

“我那個,我......”

楚山野罕見地被他問住了,往日那張滿是理由的嘴這會兒好像也打了結,磕磕巴巴道:“我,我猜的,他們說大學生都最近期末周,所以我猜你也最近在準備考試。”

顧輕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沒再繼續“考試”這個話題:“你要是沒事的話我走了,我舍友還在等我。”

“在哪個海底撈?大學城那個嗎?正好我打工的咖啡店在那邊,我送你過去?”

楚山野拍了拍他的摩托車座,順手丟給顧輕言一個頭盔:“我去替班。”

顧輕言猶豫了片刻,還是坐上了他的摩托。

在引擎嗡鳴時,顧輕言本能地環住了他的腰,卻在下一刻覺得好像有點別扭。

他是不是不應該......和楚山野有這種親密的接觸啊?

“哥,我還以為你再也不願意理我了呢。”

楚山野恰好在此時開口,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開心:“我以為你看見我後會把我趕走來著。”

顧輕言沒好氣道:“你又不是犯罪了,我把你趕走幹什麽?”

“可是我和你表白了啊,”楚山野說,“我畢竟做錯了事,你生我氣是應該的。”

顧輕言的指尖攥緊了他的衣服,低聲道:“可是喜歡一個人不算做錯了事。”

楚山野微微向後靠了靠:“嗯?什麽?”

“沒什麽,”顧輕言抿了下唇,“我說你註意安全。”

事實證明,楚山野的摩托騎得很穩,又快又準時地將他送到了海底撈樓下。

顧輕言將頭盔丟進他懷裏:“我上去了。”

他說完後目光落在一樓的那些商鋪牌子上,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問了出來:“你在哪家咖啡店工作?”

“就那邊那家,L開頭的。”

楚山野擡手給他指了指:“藍白牌子,特別好認。”

“你工作到幾點?”顧輕言有點不放心,“太晚了回家會不會不安全?”

“我一般都是早班和中班,很少上晚班,”楚山野笑了,一雙眼睛瞇了起來,像在搖尾巴的小狗,“今天是替班,晚上九點就下班了,你不用擔心。”

顧輕言“嗯”了一聲,一步步地走進商城裏,回過頭,發現自己這個角度是背光的,只能看見靠在摩托車前,楚山野的一個黑乎乎的影子。

他看不見楚山野的表情,五官,卻知道對方現在一定是在笑著的。

顧輕言和舍友吃完飯後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溫橋念念不忘地還想在去KTV續個攤子,但被李洋提醒宿舍門禁是晚上十一點後才悻悻作罷,跟著李洋在樓下等網約車。

顧輕言站在兩人身後望向那家藍白招牌的咖啡店,眼中浮現出幾分猶豫的神色,半晌後下定決心和李洋道:“洋哥,你們先回去吧。”

“怎麽了?”李洋問他,“有事?”

“我弟弟在那邊的咖啡店打工,我想去看他一眼,”顧輕言說,“他說是正規工,但我有點不放心。”

李洋也看了一眼那家咖啡店,點頭:“行,那我倆先走了,你註意安全。”

顧輕言和兩人告別,往咖啡店走去。

咖啡店的門臉不大,裏面有僅有幾張桌子能讓人坐下休息喝飲料。顧輕言推開門時,正好看見楚山野穿著那身咖啡店員的衣服站在櫃臺前,頭也不擡道:“歡迎光臨,請問您需要點什麽?”

顧輕言聽見他這標準的營業語氣,沒來由的有點想笑,故作嚴肅道:“一杯拿鐵,謝謝。”

楚山野驀地聽見他的聲音,有些不敢置信地擡頭望了過來,撞上了他帶著笑意的目光。

“那,那您,您稍等,”楚山野說話都說不利索了,“您在這邊坐著等一下。”

顧輕言順勢在一邊的桌前坐下,支著臉頰看向在櫃臺後開始忙碌的楚山野。

楚山野的同事走了過來,看見他臉漲得通紅,似乎覺得很新奇,於是跟他說了些什麽。楚山野一邊做咖啡一邊望向顧輕言,臉上好像更紅了。

咖啡杯很快端到顧輕言的桌上,上面還有個漂亮的拉花。顧輕言看著楚山野,忽然輕咳一聲,對他招了招手。

楚山野規規矩矩地在桌邊站好,低頭道:“這位客人還有什麽需要的嗎?”

“你們這裏可不可以給咖啡師小費啊,”顧輕言說,“有位咖啡師服務很好,我想給他點小費。”

楚山野控制不住揚起的唇角笑了:“我們這兒沒有小費的說法,但如果這位客人想......想獎勵某個咖啡師,有別的方法。”

他說著匆匆往後廚走去,等再出來時手裏端著一個小蛋糕。

“咖啡師說他很感謝您的喜歡,所以想請您吃塊蛋糕。”

楚山野把蛋糕放在他的桌上,順勢在他對面坐下。

顧輕言揚起眉:“你不用工作嗎?”

“剛才我同事來,問我坐在窗邊的帥哥是誰,我說是我哥,”楚山野低聲道,“然後他就答應了幫我幹會兒活,讓我來和你聊聊天。”

他說完,看向桌上放著的小蛋糕:“這個蛋糕是我請你的。”

“我不用你請,”顧輕言說,“別把一天的工資都搭到裏面了。”

“哎呀不會的。”

楚山野把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其實我沒想到哥能來看我,我好開心。”

顧輕言擡眸,直接撞上了他那雙亮晶晶的眸子,裏面確實滿是驚喜和高興,明晃晃的,藏也藏不住。

他舔了下唇,有些別扭地移開目光:“就這麽幾步路,順便就來了。”

咖啡店裏放著憂郁的藍調,顧輕言用勺子攪拌著面前的拿鐵,小口小口地喝著。

“哥,我明天出成績,”楚山野忽然開口,“我有點緊張。”

顧輕言拿著咖啡杯的手頓了下:“這麽快嗎?”

“都六月二十多號了,也到時間了。”

楚山野趴在桌上,枕著自己的手臂看向顧輕言,輕聲說:“哥,我好緊張,你明天能回家陪我查分嗎?”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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