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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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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拜師

……

沈臨豐和花吟蝶再次進來之時,謝福禧和禦池雁聲已然收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只是兩人都變得異樣地沈默……

花吟蝶見此情形,心中已是明白了兩人的選擇。

禦池雁聲幽暗的目光註視了花印地半晌,最後點了點頭。

謝福禧低垂著眉眼,緊抿嘴唇,“嗯”了一聲。

花吟蝶暗自咬了咬牙,他知道倆人做的決定必定極為艱難,這可謂是他一手造成的,如若那時候他再多留一個心眼,必定就不是今天的局面。

那不是一場病啊,不是喝了藥就能藥到病除的

怎麽可能好受?

“我……我對不起你們,是我不好!是我太粗心大意!”花吟蝶握緊雙拳,滿臉的歉疚。

“沒事,本來……”謝福禧擡起略顯蒼白的小臉,不知是在安慰花吟蝶還是在安慰自己:“沒關系的,柳言清也成了我和九爺的親人,也不是非要不可。”

沈臨豐知道今日之事每個人都需要消化理順一番,不管是什麽決定也好,他所能做的,只有支持禦池雁聲和謝福禧共同的意願。畢竟人命關天,現在他們倆的生活來之不易,再多點變數,他無法想象禦池雁聲會抓狂到什麽樣子。

“那我和花吟蝶就先出去了,你們……好好休息吧。”

“嗯……今日,麻煩你們了。”

“……”

門扉關上,禦池雁聲故作淡定地拉起謝福禧的手,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容:“我們也熄燈睡下吧,身子為重,不要再煩心了。”

謝福禧也不知聽沒聽見,點了點頭。

入夜,熄燈之後。

禦池雁聲將謝福禧抱在了懷中,柔聲安撫:“什麽都不要想了好不好?”

“好。”

然而雖是這樣答著,閉上眼睛卻毫無睡意。

只要一閉眼,腦海上便會竄出各種各樣的畫面來,有些是關於今日花吟蝶令人大驚失色的言論,有些是關於九爺義正言辭的態度,有些則是關於……那莫名的、肩膀上的濕意。

身邊人的呼吸漸漸放淺。

知道這個消息不過短短幾個時辰,他甚至都來不及享受這份初為人父的喜悅,他甚至都無法告訴自己的父母。因為在幾日之後,他便會離自己遠去,永遠消失在生命中。

一輩子都不可能再有這個機會。

然而他必須要做,他迫不得已。

謝福禧閉上了眼睛,眼淚暈濕了身下的枕頭,卻仍要死死閉口,不敢發出一絲聲響,只能將嗚咽吞進。

身邊的禦池雁聲,悄然睜開了眼睛……

在夜色中,謝福禧的悲慟,分毫不差地傳在了禦池雁聲心上。

翌日,兩人都像沒事人一樣,都未曾提及昨日發生的事,而花吟蝶則是將自己又關在房中研習醫術去了,沈臨豐負責給花吟蝶收集藥材,四人緘口不言,都認為將此事暗地解決便可,不宜興師動眾。

但府裏的人明顯可以感覺到,這幾日的氣氛有些沈重。

柳言清這個不愛說話的孩子,在一日晨起時分,找上了禦池雁聲。

此時禦池雁聲正在涼亭之中親自為謝福禧剝葡萄,自從知道謝福禧種種癥狀實為懷孕之後,禦池雁聲更加不敢馬虎,平日的膳食往清淡地做,酸口的梅子時刻備著,可謂細心至極。

然而謝福禧這幾日的精神都不頂好,懨懨地打不起來精神,甚至對禦池雁聲也冷淡了幾分,禦池雁聲也知他心情不好,未曾打擾,只是眉間染上了一絲愁郁和陰翳。

柳言清來到涼亭,向禦池雁聲集合謝福禧道了一聲安好。

禦池雁聲以往未接觸過小孩子,更未接觸過脾性如此孤僻的小孩子,一時間不知如何接下話茬。

倒是謝福禧勉強笑了笑,問道:“言清,你到這兒來幹什麽啊?”

柳言清的眉間顯出了堅韌,他板著臉一言不發,而是掀起了袍子抱拳跪在了地上:“請師傅收我為徒。”

柳言清表現出的心智不如尋常孩童,他淡然自若、孤僻,除了必要的膳食時間他幾乎都呆在房間裏,房門緊閉,不與任何人接觸,也沒有孩童天性愛熱鬧愛親昵的性格。這些天禦池雁聲四人都被謝福禧一事弄得愁雲密布,更是難以分散出精力來照料這個孩子。

一句“師傅請收我為徒”,擺明了已經先入為主,簡直叫人哭笑不得。

禦池雁聲也未曾想到這柳言清對他們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如此。

“你先起身吧。”

“……”

柳言清抱拳不動,這等態度無異於威脅。

然而這威脅在不動聲色的禦池雁聲,明顯於太過小兒科,也沒有什麽威懾力。

他不予理睬,繼續詢問道:“為什麽要拜我為師。”

“徒兒想學習武功,聽聞師傅武藝超群,因此想學一技傍身。”柳言清字正腔圓,毫無拖沓甚至於冷淡地說出了這一句話。

“一技傍身?”禦池雁聲沈聲道,他並非吳下阿蒙,早已能將人心看透徹個大半,更遑論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孩?

“你是想找冥靈宗報仇雪恨是麽?”

“……”

柳言清的眸子閃了閃。

五歲孩子的心性,因為目睹了父母被人殺害的場景,成長到了如此令人側目的地步。

沈臨豐和花吟蝶擔心地沒錯,這孩子是個練武的天才,可是這份心性,卻可能讓他成長為將來危害武林的十惡不赦的存在。若能正確引導,當然是一樁妙事,如若不能……也萬萬不可輕易讓他識武。

“你會置他於死地麽?”

“當然!”柳言清毫不猶豫地大喊出聲,胸膛劇烈地起伏。

手刃仇敵!誰還會手下留情?!

禦池雁聲點點頭,再次開口道:“我以前的想法跟你毫無二致,別人辱我一次我便百倍奉還。可是我的師傅曾經告訴我一句話——”

“‘倘若你有了在意的人,而在意的人沒你這份強大時,你便會感到惶恐了。有些事不做到絕處,也是給自己留條後路。’柳言清,你有在意的人麽?你有那種……即使拼盡一切,也要保護他的感覺麽?”

禦池雁聲話雖然是對著柳言清說的,可是目光卻漸漸瞥向了謝福禧。

謝福禧像是從這話中察覺到什麽一般,慢慢回轉過了頭,與禦池雁聲四目相對——

雙眼匯聚了溫柔與繾綣,還有莫名的悵然。

“到那時,你便會發現,一切仇恨、錢財、權勢,都算不得什麽。只要那人在你平平安安地在你身邊,就什麽都足夠了。”

聞言,謝福禧鼻尖湧出極大的酸意,胸腔甚至都堵塞住了一切呼吸。

是啊、是啊,他和九爺只要在一起,什麽就夠了。

他光顧得沈浸在即將喪子的悲痛中,怎麽就忘了——這個孩子,也是九爺的孩子啊。

九爺他怎麽可能不傷心呢?他怎麽可能不在乎呢?

他同自己一樣,也是期待著這個孩子的,他的痛苦,他的毅然決然的決定,絲毫不比他的痛苦少啊。

謝福禧主動勾住禦池雁聲的手指。

禦池雁聲笑了一笑。

兩人之間這細微的縫隙,再次被濃烈的愛意填滿。

“柳言清,你明白我這一席話麽?”

禦池雁聲不依不饒地發問。

柳言清小小年紀怎麽可能懂,在詩書中他壓根未曾接觸到此類知識,更沒人教導過他。

他深邃的目光中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迷茫,接著,他搖了搖頭。

“這件事,就等你找到那個人再說吧。”禦池雁聲緩緩道:“等你找到那個你在意的人,我平生所學,傾囊相授。”

“謝師傅!”

柳言清見這也算是一種默認,不由地有些欣喜,當下便磕了一個頭。

“起身吧。”

“徒兒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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