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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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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沐浴

果然,這話一出,謝福禧便不再鬧騰了,雙手乖乖地扒著凳沿,再不敢有絲毫造次。

禦池雁聲甫一出聲的時候便是後悔了。顯而易見,這話明顯是熟識之人或親密之人才會說出口的。然而在禦池雁聲的主觀觀念裏,他和這小奴才認識還不到一天,況且對於一個男子如此親近,也讓得他頗不為適應。

但不知為何,這句“聽話”,卻像是再自然不過,自然到他甚至不需要去想,便脫口而出。

禦池雁聲凝了凝眉,強迫自己不去思索其中蘊含的深意。

他剜了一小塊藥膏,先是在指尖微微揉搓,待得它從冰涼轉為溫熱後,才開始著手抹到謝福禧略顯紅腫的臉頰上……

謝福禧這回是不嚎了,一是因為他舍不得打破這份難得親密的靜謐,二是因為他光顧著看九爺,也沒察覺到這藥膏塗抹在臉上到底是疼還是不疼了。

饒是淡定如禦池雁聲,被這麽赤裸裸的打量的目光瞧著,也會沒來由地不自在。

柳眉輕皺,他的視線逐漸從臉頰移到那一雙澄澈的眼中。

四目相對,謝福禧倒是不覺尷尬,視線幹凈不帶有絲毫閃躲。而禦池雁聲顯然做不到,這種直白到仿若撕破隱秘的窺探讓他心裏一跳,甚至下意識地就想避開。

然而閃避一向是他做不出來了,他只能強裝淡定皺眉沈聲道:“閉上眼睛。”

謝福禧不疑有他,立馬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可是過一會兒又耐不住地發問:“可是,我眼睛又沒受傷。”

“把嘴也閉上。”禦池雁聲佯裝怒意。

謝福禧嘴張了又張,才不情願地微嘟嘴閉了起來。

禦池雁聲捏著小奴才的下巴,使他輕輕擡頭。這種角度,讓得他更能仔仔細細地打量謝福禧。

這小奴才面容幹凈白皙,每一處都無甚特色,充其量也只能算作清秀,與俊朗倜儻還真是沾不上邊。但是細細瞧著,卻發現那眉目細致如畫,隱隱有百看不厭之感。最能吸引人的還數他的目光,坦誠的、不帶有任何雜質的,澄澈到不忍直視,就像是面對著他,什麽東西都要被他看透一般。

不知是不是使了氣,這小奴才紅潤的唇還輕輕嘟著,雙腮略鼓,不細瞧還看不出來。可這性子卻明顯不大,倒像是跟自己置氣似的,不扭捏故作怒態,反而是令人忍俊不禁。

禦池雁聲動作加快了幾分,居然有些懼憚這小奴才會發現自己肆無忌憚的打量。等上完藥過後,便合上了蓋子未等謝福禧睜眼便先一步出了門了。

“我去給你訂一間房。等會兒下來吃飯。”

說罷關上了房門,留謝福禧在原處呆楞著。

禦池雁聲訂了一間天字號的房間,就在他自己的隔壁,倒是免去了一樁麻煩。

午後,花吟蝶、沈臨豐、禦池雁聲和謝福禧四人便是在一塊兒用膳。

誠心而言,禦池雁聲是全然不打算將謝福禧當作奴才使喚的。這些年他都是自己照料自己,樂得逍遙自在,若是突然安插個人在身邊跟前跟後還實為不習慣。因此對於謝福禧,他不過是將他看作這短暫旅途中的同伴和故鄉友人而已,對於那些勞什子規矩和貼身照料,卻不打算遵守。

沈臨豐和花吟蝶在江湖中行走慣了,身上帶著股豪氣,對於謝福禧也沒有所謂的高高在上的姿態,相處起來也頗為和諧。四人圍坐在一塊兒,沒了主仆尊卑的約束,談天論地,實在暢快。

“誒,快跟我說說,禦池雁聲以前在寧王府中的時候,有沒有金屋藏嬌,嬌妻美妾什麽的。嗯~嗯~~”花吟蝶不斷地擠眉弄眼,對著對面的謝福禧暗送秋波,是打定了主意要從謝福禧口中探求到禦池雁聲那“不為人知的神秘過往”。

謝福禧咬了咬筷子,很誠實地搖了搖頭。

“啊!沒勁~!”花吟蝶仰頭倒在椅背上,過了一會兒又興致勃勃雙眼泛光地發問:“那他總有通房丫鬟吧!誒,對了!他會不會早就有兒子了啊!”

一語驚四座,謝福禧更是一口米飯噎在了喉嚨裏,頻頻咳嗽。

禦池雁聲目不斜視,適時地遞過去了一盞茶水。

花吟蝶這話是不假,在青霄國裏,男子十五女子十三便可以成婚。王公貴族裏,多得是那些自身還未成人就已然當爹的人。凡是通了人事,子嗣就成了長輩關心的大事,往往還沒及冠,便是三妻四妾的娶進房門。就算得未成家立業,通房丫鬟也總是少不了的。

謝福禧再次搖了搖頭。

花吟蝶窺探秘辛的願望落空。平日裏一本正經不茍言笑甚至於淡漠冷清的禦池雁聲就像是個謎,關於他的過往他們這群同伴一概不知。幸而這下好不容易有了個從小便跟著禦池雁聲伺候的小奴才在身邊,然而花吟蝶哪裏知道……所有他感興趣的事在禦池雁聲身上全然是空白一片,因而禦池雁聲在他眼裏變得——愈發神秘了。

花吟蝶百無聊賴地支著下巴,搖晃著雙腿,突地又是一個點子湧上腦海,他大手一拍桌子——

其餘三人皆是擡眼望著他那奇怪的行為。

“我知道啦!禦池雁聲,你!是!斷!袖!”

這會兒客棧還未打烊,周圍都圍著一圈客人,本是各自小聲談笑著互不打擾。可花吟蝶這一聲嚎,卻是吸引了眾多的目光。大家紛紛對這桌投以關註,視線中帶著隱晦的打量和嗤笑。

而謝福禧卻是楞怔了,舉著筷子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與此同時,禦池雁聲則是下意識地看了看謝福禧,然後眼神暗了暗,眉頭蹙起,袖子中的雙手悄悄緊握成拳……

沈臨豐見著對面兩人不俗的反應,眸中更是添了一分訝異。

他輕笑著執起筷子夾了一個貢丸,一囫圇兒地塞進了花吟蝶的嘴裏,輕斥道:“多話。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

花吟蝶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不輕,他咂摸了一下嘴,正想再次盤問,卻“咦”道:“這貢丸味道還真不錯。”說罷,也忘了當初窺探隱私的初衷,又執起筷子掃蕩全桌了。

剩下謝福禧尷尬地笑笑,埋頭扒飯。

禦池雁聲又是偏頭瞧了瞧謝福禧,口中的山珍海味,索然無味。

……

食完膳食之後,天色也漸漸黑了,四人各自回各自的房間,準備熄燈入眠。

謝福禧今日奔波了一天,心境也起起伏伏,早已是一身的薄汗。於是在上樓之時,他便拜托了客棧的小哥準備熱水,好沐浴一番。這若放在從前,他是全然沒這麽講究,在井水邊沖涼一次就好。可得了寒病便是有點怯,平日裏能不沾生水便不沾生水,省得夜晚入眠時疼得輾轉反側。

那小哥倒是好說話,親自搬來了浴桶,還送來兩大桶熱水和涼水,任由謝福禧自己調配。

謝福禧道了聲謝,便輕輕闔上了門扉。

春日夜晚的風,還帶著涼意,從窗柩的細縫吹來。

謝福禧脫了衣衫將之扔在木盆裏頭便倏地鉆進浴桶裏,霎時間,暖意包裹了全身。他感覺所有毛孔都舒張開一般,不由地舒展開了四肢,恨不得將腦袋也埋在溫水裏。

窗戶的薄紙擋不住月光,傾斜灑耀在浴桶中央,仿似是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般。連滑嫩的肌膚都如同踱上了一層瑩白,幾乎吹彈可破,四周靜謐無人,只有桌臺上的燭火和撥弄水面的聲音與之相交映。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謝福禧便是已經沐浴完畢。

他拿起一旁的錦帕挨個擦著,那滑嫩的身子出現在眼前,身體勻稱、臀部豐滿。可還沒過一瞬便是又消失在眼前,原是他畏寒,草草擦了一遍便是躥到了床榻之上,用被褥包裹自己,並來回翻找著什麽東西。

“誒,我的包袱呢?”

謝福禧眼瞅著在床榻上找不見自己的包袱,急得搔了搔頭,他出府時明明挎在背上的啊!

還未等謝福禧想通,門扉上便傳來一陣“叩叩”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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