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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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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噩耗

禦池雁聲仰躺在床榻之上,腦海中一片空空蕩蕩。

方才回憶時最後捕捉到了一些片段,乃是——禦池威、追殺……

他知道寧王府內風波詭譎,卻萬萬想不到一向最敬重的四哥竟然會痛下殺手,派人追殺自己以屠之而後快。雖然他不知道他失掉幾年的記憶中到底發生了何事,但他全然能料想到——明爭暗搶、勾心鬥角、互相殘殺,定是王府內少不了的戲碼!

既然寧王府的的兄長們已經恨我入骨,又有何回去的必要?就算回去了,誰又保證無後臺無人仰仗的自己不會被再次暗殺陷害?寧王府內,除了太母,真是再無一絲留念了。

禦池雁聲如此想著,眼神變得陰鷙。可當他下定決心之後,卻又出現了一絲茫然……

這五六年中,難道除了太母,果真沒有自己留戀的人了麽?

如此可笑的想法一出,九爺禦池雁聲便是低低地笑了出來。

被下人排擠、被父親嫌棄、被兄長陷害,若真是回去,不過是羊入虎口。

怎還會有留戀這一荒唐的想法?

韜光養晦、蓄勢待發,如若真有回到寧王府的那天,便要讓他們一個個都知道,他禦池雁聲——不是懦弱可欺的宵小之輩!

禦池雁聲伸出手,隔空一握,胸中流淌的,皆是濃濃的恨意。

調養了幾日,禦池雁聲身體上的傷已然痊愈。

花罡拿出幾枚丹藥和一張藥方,同時遞給當初發現他時他所攜帶的包袱和一支竹笛,道:“這是活血化瘀的藥物和藥方,待你出去之後長期服用,不過多久自會恢覆記憶。還有這包袱和這竹笛,皆是你那日身上所攜帶的物品。”

禦池雁聲一一接過,然而對於花老先生再明顯不過的逐客意味,卻是不予回答。

“多謝花老這段時間的悉心照料。”

“客氣了。”

禦池雁聲翻出包袱,不出意外地發現眾多珍貴稀奇甚至於的物品。

他一言不發地整理好包袱,又瞧了瞧那支竹笛,漸漸凝起了眉——

這真是他所屬之物麽?

這竹笛做得可謂是粗制濫造,仔細一瞅,竹身竟還未曾打通,幾個音孔做得也是大小不一。若以他的眼光,是斷斷不會將這種東西放在身邊。但他把玩著,把玩著,卻沒來由地有一絲不舍,讓得他想將之扔卻的心緊了又緊。

下意識地,禦池雁聲感覺到,這劣質竹笛對於他——十分重要。

他沈吟片刻,還是將竹笛收回囊中,並再自然不過地系於腰間,只把那價值連城的包袱向前一推——

“還望花老能夠收留在下。”

“這——”花老先生撫著胡子的手一頓:“禦池公子你年紀尚小,家中肯定也萬分擔心你的安危,蝸居在這萬花谷中與世隔絕,實在不是件好事啊。”

一旁百無聊賴的花吟蝶聽見了,也忙不疊地附和道:“就是就是,呆在這兒幹嘛啊?”

“不瞞花老,我是被追殺至此,家中也無我容身之處,還希望花老能收留雁聲。這包袱裏的東西,權當是雁聲的一點小小心意。”

花罡嘆了口氣,心中也著實蠻喜愛這孩子。再者,若真是因為追殺才導致他落入萬花谷,那回去之後還指不定會經歷怎樣一場腥風血雨。因此這與世隔絕的萬花谷,可謂是能給這孩子一方蔭蔽。

“既然你想留在這萬花谷,你就留下吧。東西我也不需要,自己收著便可。如果你哪天想走出這萬花谷,隨時都可以走。”

禦池雁聲勾起嘴角,抱拳道:“多謝花老。”

“爹!為什麽要讓他留在這兒啊?!”花吟蝶不滿地控訴。

“練功去!”

“哼!去就去!”

花吟蝶倒也不真是排斥這禦池雁聲,只是還與他未曾熟識罷了。若真是多個同齡人,想必生活也是有趣很多,因而他不過是掙紮片刻,逞了個口舌之利,在旁人面前樹了個威風,便自得地出門兀自練功去了。

“花老前輩,雁聲還有個不情之請。”

“自上次被人追殺之後,雁聲便知道了武功的重要性,因此雁聲想學一技傍身。不用花老前輩親自教導,能容許我跟著令公子學上一兩招即可。”

“這——”花罡遲疑了須臾,但旋即又想通了。陰葵派主攻的是藥學,在武學上倒還真沒有家傳秘籍值得別人窺探一二。而且自家的兒子花吟蝶那一套拳法實在是算不得上乘。若能讓這個年輕人學得一身功夫,不說稱霸一方,保命那是全然沒問題的。

“好罷,多一門技藝傍身也好。”

禦池雁聲心中對花老前輩感激異常,他單膝下跪,恭恭敬敬地低頭抱拳:“多謝花老先生,雁聲感激不盡。”

……

日子悄然而過,除夕如期而至。

寧王府內張燈結彩,處處洋溢著節日的喜悅。然而謝福禧卻坐臥不寧,根本毫無心思賞這美景。

自上次九爺出行之後,時間已經過了一月有餘。但直到現在,還無一點消息,也無一封書信傳來。這不由地讓謝福禧有些擔心,莫不是途中真出了什麽意外?

謝福禧後怕地搖搖頭,不會的、不會的,九爺離去的時候帶足了護院,他們個個武藝高強,定能保護九爺平平安安,再者說出了寧王府,九爺也並未結什麽冤仇。

正苦思冥想之時,外頭卻傳來一陣陣的吵鬧聲。

“不好了!不好了!”

發生了什麽事?

謝福禧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剛一踏出門外,便是聽到一個下人在院子裏奔走相告,嘴裏還叫嚷著:“不好啦!九爺路上遇到了匪徒,被、被害了!”

此聲一出,謝福禧腦袋裏便是“轟——”地一聲,仿佛一切都炸裂了開來?

他,他說什麽?九爺被害?!

謝福禧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他瘋了似的跑了出去,身上的狐裘落地,他便是管也不管,一把將那下人死死地狠狠地抓住!

“你說、你說什麽?你剛才說九爺怎麽了?”

那下人一楞,怔怔地看著抓住自己的狀若癲狂的小奴才。

他雙眼已然泛紅,淚珠滾滾而下,禁錮著自己脖頸的手顫抖著,出賣了他佯裝的淡定與故作堅強。他一聲聲地逼問著,仿似只要聽到一句難以忍受的話整個人便會徹底土崩瓦解。

下人吞了吞口水,心有餘悸地重覆道:“九爺、九爺因匪寇劫道,身首異處。”

“誰說的!你胡說!”謝福禧幾乎目眥盡裂,他反覆地盤問著,手愈收愈緊。

“是陪同九爺的護院說的!他身上受了許多傷,他親眼看見的!不是我胡說!”

一句話,讓謝福禧再也沒有了反抗的、自欺欺人的餘地。

他的手陡然松掉,頹然地癱到了地上。

此情此景,跟上一世的一模一樣,上一世也是同樣一句令人身心俱裂的話——九爺因匪寇劫道,身首異處……

他早該知道的!早該明了的!那算命老先生說過,說過聽天由命,說過這一世的結局不會有絲毫改變!為何他偏偏不信?!若不是因為他的病,九爺哪會去萬花谷,哪會因匪寇劫道而、而……

為什麽!為什麽重活一世,他還是這樣的蠢,還是這樣的天真?!

下人見者書童的癲狂神態,嚇得趕忙躲到了一邊,等離開後卻又有些可憐地往後望了一眼——

謝福禧正伏在地上,無助地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只有眼淚嘩嘩地流著。那番痛苦到極致的樣子,想必是真心受不住九爺遇害的消息吧……

“嗚嗚,九爺、九爺……嗚——”

他只覺得身體無一絲力氣,所有的一切都讓他迷茫、讓他不知所措。

若說上一世他傷心至極還能去自盡的話,這一世卻是心如死灰。

真正地死去,便是什麽也不知了。不會再有任何人記得他和九爺的點點滴滴,不會再有任何記憶值得回憶,他與九爺,也不過成為一場鏡花水月罷了。

謝福禧是怕了、真的怕了。

情到深處不是以死殉情,而是一想到死,首先浮現的……不是解脫,而是不舍。

而且他還有父母,上一世他以死逃避,全然都沒考慮過父母的感受……

“聽天由命、聽天由命……”

每一句似乎都帶著猩紅與苦澀,他雙眼睜著似是毫無神采。

可不過一瞬,他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眼睛裏漸漸煥發出光彩。

當初那算命先生說過天無絕人之路,說過人定勝天!

雖然他無法揣測那“五年之期,足矣,足矣”到底是什麽意思,但他心中的另一種想法卻悄然冒了出來——九爺沒死!九爺不可能死!

不管這是傷心到極致安慰自己的理由也好,還是真心懷著這樣天真的希冀也罷。謝福禧在一片茫然和苦痛中,只抓住了這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等待下去也未嘗不可,只要九爺還活著,他定會再回寧王府!

他絕不會輕易放棄,就算這五年內等不到,他便是尋,也要將九爺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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