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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寒氣入體,藥石無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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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寒氣入體,藥石無醫

郎中針灸完過後,接著便松了口氣,他瞧著小王爺的面色越來越不佳,箍著小奴才手腳的手越收越緊,這才提醒道:“小王爺,小王爺?”

九爺聞後,猛地轉過了頭。

饒是風浪見慣的白胡子郎中見此,也不由地怵地陡然退後了一大步——

只見原本那俊朗的英氣堂堂的臉上,皆是帶著狠戾與煞氣,眉頭緊緊蹙著,仿佛是凝聚了所有的憤恨。額間爆著青筋,證明怒意熊熊絲毫不肯退讓。原本一幅俊朗的翩翩佳公子的好容貌,硬是曲解為了只有上場殺敵的人才會攏聚的泛著敵意和殺氣,那看過來時淩厲的一眼,就像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寒匕,所到之處皆無活口,一片冷光……

這便是九爺本身的樣子,這便是九爺胸中……最不易窺見的洪水猛獸。

九爺見方才出聲的是那郎中,緊咬的牙關終於松開了些許,眨眼間又恢覆了那冷清淡漠的樣子。

郎中虛虛抹了一把冷汗,賠笑道:“小王爺,今日針灸已經完畢,草民也是該退下了。”

半響過後,九爺才點點頭,聲音艱澀地問道:“他什麽時候能醒來?”

“這……不出半日吧。這五日之間,草民把寒氣從體內都給他清了出去,等醒來之後便無大礙了。”

郎中提上箱篋,作了個揖。

九爺的心放下了一半,但他卻還不敢掉以輕心,忙不疊地接著發問:“那他身體會有後遺之癥麽?”

果真,一語既出,便說到了點子上。

“呃……”郎中思慮著如何措辭:“小王爺您也瞧見了,這人哪,在冬月分的湖水裏泡得如此久,本來就算救活也只剩一口氣了。但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這治病所需的昂貴藥材,小王爺您都一個不落地集出來了,可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人昏迷是昏迷地久了點,但熬過了頭五日,也尚能……呃……”

“你但說無妨。”九爺甫一聽那郎中的口氣,只覺得耳朵猛地出現一片轟鳴,片刻之後,他將緊握的顫抖的手藏在袖子裏,淡淡開口。

郎中一一應了,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小王爺,也是個有情有義的聰明人。與其如此拖拖沓沓不敢說出真相,還不如全部抖落來得痛快,一刀刀地淩遲總好過快刀斬亂麻。

“哎,好。那草民便如實說了。”郎中清了清嗓子。

“這小哥兒熬過五日已算萬幸,若說是醒後完全同以前一樣那是根本不可能。草民也只為了他驅了小半的寒氣,剩下多半,已然入骨。照現在這形勢,到日後雨雪天氣,定然骨骼酸脹不已,輕則披衣暖之即可,重則如蟻噬之痛,無法緩解。”

郎中一邊觀察著小王爺愈加蒼白的臉色一邊猶豫的說道:“這也便罷了。若長期以往,恐形成恐寒之癥,見風不敢出門,見水不敢近之。等寒氣入體、身體僵直,便只能、只能……”

“只能如何?”九爺一字一頓地咬牙問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撕抓著他的心。

“只能臥榻在床,靜息調養……”

臥、臥榻在床,靜息調養,這不就相當於半個廢人?!

九爺的胸膛劇烈起伏,他控制不住地扼住那郎中的喉嚨,逼著讓他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他在胡言亂語!

那個向來蹦蹦跳跳一點都不安分的謝福禧,怎麽會變成那副樣子?那個總是喜歡笑到露出小虎牙的謝福禧,他不該永遠都是這樣的麽?他會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就算寧王府中所有人都遺棄了他,他還是會在自己身邊,逗自己笑,親吻自己。他們倆會依偎在床榻上互相取暖,互相在被褥裏說著見不得人的體己話,他會羞得恨不得鉆進他的懷裏,也會大膽地肆意作亂。

他怎麽舍得……他怎麽舍得小奴才遭受那樣的痛?

九爺極為困難地吞咽了一聲,遏制住自己的怒氣,沙啞的聲音傾瀉而出:“沒有徹底根治的辦法?”

白胡子郎中一楞,隨即安慰道:“草民不過是一介庸醫罷了,那皇宮裏的禦醫,想必醫術也比我高明地多。再者,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有些藥材、有些法子,自是草民聞所聞問見所未見,一切都有解決的路子,只看機緣巧……”

“沒有機緣巧合。”九爺打斷那郎中的話,眼眸中似帶著鷹隼般的銳利與堅定:“我會找到徹底根治的方法。”

“呃……那是自然、自然。”郎中幹笑了一聲:“小王爺,若沒有吩咐,草民便退下了。”

“去吧。”九爺疲累地一揮手。

郎中躬身作揖,悄無聲息地掩門退了出去。

九爺轉身,楞楞地盯了床榻上深眠的謝福禧半晌,伸出了手,仿若留戀又仿若不敢觸碰般地劃過了他的眉眼、嘴唇,一絲一毫,一個細微的角落,都不肯放過。

“放心,你會好好兒的。”

九爺俯下身子,在謝福禧額頭上印下一吻,旋即卸鞋上了床榻,將謝福禧緊緊地摟在了懷中。

你是我的。

你不會有任何事。

九爺輕輕閉上了眼睛。

這五日以來,他沒有睡過一日好眠,整日衣不解體地照顧謝福禧。那日他被小奴才救上岸來,不過半日便醒了。在眾人悉心的照料下,他身體可謂是未有任何一點不適,除了那脖頸後的些微疼痛提醒著他方才發生的一切——寧王府內,他堂堂一個小王爺,在眾目睽睽下被襲擊了。

初始的時候,是憤怒的,那種憤怒不可言喻。他以為四哥早已分清了利害,他以為四哥起碼會等到父王去世後才敢有所行動。然而他未曾料到的是,四爺禦池威其實已經被逼入了一種極其不堪的境地,太子的籠絡、淳寧公主的傾心以付,都讓四爺禦池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

他萬萬不可能將寧王的位子拱手讓人,他萬萬不想承認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為他人做了嫁衣。

於是禦池威開始了反擊。

九爺禦池雁聲醒來的那一刻,楞怔了一會兒,好半天才忍著怒火不將實情廣而告之。對那些聽聞消息前來詢問的人只含糊說了句——一時失足,不小心落入水中,手上的傷口,也不過是在抓握中被石器所傷。

他彼時還顧念著兄弟情誼。

但當他回過神以後尋找謝福禧的時候,這種所謂的手足之情,便徹底土崩瓦解——

王妃坐在床榻邊上,拍著他的手安慰道:“無事便好,好好調養罷。”

九爺點了點頭,環視了一圈,卻沒發現小奴才的身影。

他朝旁邊一個據說是救他出水送他回房的奴才問道:“我身邊的書童呢?”

那中年仆人一臉褶子,笑得點頭哈腰的:“九爺是說那小奴才謝福禧麽?奴才認得他。”

“嗯,是他。”

“噢,現下他應該回房了罷。”那灰袍子的中年仆人躊躇道。

九爺皺眉,從那人的話中品出一絲心虛和不確定。不知怎麽地,他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使得他的口氣也變得不受控制起來:“他住在內廂,還能回哪兒去?告訴我——他人現在到底在哪兒?”

王妃聽聞,不由一怔——

內廂,這不是該通房丫鬟住的地方麽?怎麽一個書童竟也敢同小九一塊兒住在內廂?再細想想……這小九身邊的仆人著實有些少,甚至……也沒有一個通房丫鬟。

王妃還在思忖著,九爺的耐心卻已經告罄。

“說!他在哪兒?!”

一聲出其不意的怒吼聲,讓在場的人都不由地心裏發緊。

九爺目眥盡裂,眼見著那仆人越來越哆嗦目光越來越閃躲,他不安的猜想成倍增漲——謝福禧他出事了!他定是出事了!

“九爺饒命!九爺饒命!”

那仆人被這怒吼嚇得直打寒顫,他雙腿一軟,連忙撲在地上,不斷地磕著頭!

九爺此時哪還顧得上責罰下人,他只想知道謝福禧的下落,他只想知道他現在到底安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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