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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他要的,哪止一個河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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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他要的,哪止一個河燈?

於是他轉了個身,擡起頭特理直氣壯地朝九爺一伸手:“銀砸~”

九爺挑眉,看了看謝福禧軟嫩的掌心:“你自己沒有?”

“沒有~!”謝福禧臉不紅心不跳。

九爺悶笑,俯身從錢袋裏掏出一錠碎銀,放置到謝福禧的手中:“可是要還的。”

嘁,小氣鬼。

“我才不還呢~!”謝福禧搖頭晃腦趾高氣昂地向九爺示威。

待他將將要收回自己的手時,卻陡然被九爺一把抓住手腕——

九爺欺身靠近……

比謝福禧高出一個頭來的九爺擁有極其令人感到壓迫的氣勢,再加上那微瞇起來的泛著精光的眼睛,讓謝福禧直覺自己絲毫無還手之力,他只能縮著脖子緊緊盯著九爺的一舉一動,心噗通噗通地無規律地跳動了起來。

“不還?”九爺湊近謝福禧的耳垂,輕輕呵道:“那麽……肉償好了。”

這一聲,帶著絲絲的誘惑,攜著濃濃的熱氣,從九爺的薄唇中吞吐而出。從那百轉千回中,又不知道繞了多少個彎,才鉆進了謝福禧的耳朵裏,浸潤了整個心脾——

霎時間,謝福禧覺得自己半邊身子都酥了。

這聲音太引誘人了,如同春風中搖擺的柳條,最末端的枝丫輕輕滌蕩在平靜無瀾的湖面上,看似毫無撩撥人的意願,卻激起了心頭層層的漣漪,久久不絕……

謝福禧低下了頭,耳根和臉頰燒的通紅。

他掩飾一般地揉揉耳根,咕噥道:“胡、胡說什麽呢。”

九爺挑唇輕笑。

謝福禧連忙轉過了身子,把銀兩交到了小販的手裏:“我要兩個河燈。”

小販從棚戶裏鉆出了頭,閃過面前堆積的河燈,笑呵呵地:“好嘞~!”

可趁著些許的光亮,小販擡頭瞅見前方站著的小哥兒的時候,卻不由自主地楞了楞——

這……這不是前些日子來他這兒買竹笛的那位小書童麽?

怎地……?

小販再往後頭站著的那位細細一瞧,頓時吸了口冷氣——

乖乖,這可不得了,後面那位看模樣、看氣勢,恐怕說是當朝的王公貴族怕也沒有多少人敢質疑。

莫不是,眼前的這位書童便是那公子哥兒的奴才?

謝福禧見小販久久沒動作,疑惑地擡頭一看,覺得眼前的如猴子般精明的小販有幾分眼熟。

他歪頭想了想,霎時笑開了:“是你!竹笛小哥!”

“誒,是啊是啊,勞煩小哥兒你還記得。”

小販一楞神,陡然思索到……難道到現在這書童還沒反應過來當初自己是在耍他玩兒?這蠢勁。還把他嚇得以為有貴族公子撐腰,今天定要吃一頓好苦頭哩!

“我怎麽不記得?”謝福禧呲著小虎牙:“竹笛小哥,你怎麽賣起河燈來啦?”

小販搓搓手,尷尬地笑笑:“這不是中元節河燈的生意好麽,趁著還有點手藝的時候多賺點銀子,貼補貼補家用。”

“嗯!”謝福禧笑著,稱讚道:“竹笛小哥你的手藝真好,河燈做得可漂亮了!”

小販伸手取過棚戶上掛著的兩個河燈,並順帶把剩餘的銀兩一並交到了謝福禧手中:“這是您要的河燈,挑的都是做的最細致的。”

“謝謝你啦竹笛小哥~!”

謝福禧一面接過,一面還甜甜地叫著,一口一個“竹笛小哥”,叫得實在順溜。

九爺看了半晌,直覺小奴才實在對那小販笑得太過稱讚地太過,心裏頭有些吃味兒。他伸手彈了彈謝福禧腦袋上的兩個小牛髻,狀似不經意地說道:“放河燈去。”

“好噠!”

謝福禧轉身把銀兩塞進了九爺懷裏,便迫不及待歡歡喜喜地提拉著倆河燈地往護城河邊跑去。

可小跑了幾步,腳步卻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九爺上前幾步,低聲詢問。

哪知謝福禧這時陡然轉過了身子,嘴都撅得老長。

他氣呼呼地用小拳頭輕輕捶了捶九爺的胸膛:“你賠我送你的竹笛!”

前幾日謝福禧都還沈浸在與小九爺互通心意的幸福中,要是今天不遇見那位竹笛小哥,他壓根都想不起來——九爺拿竹笛砸他,還把竹笛給隨意扔掉的事!

“那是我送給你的生辰禮物,你怎麽說扔就扔呢!”

今日遇見了竹笛小哥,似乎就勾起了他辛辛苦苦做竹笛的回憶,也勾起了當日九爺對自己的厭棄。只要一想到如此,謝福禧就氣得跺腳。

九爺心中一“咯噔”,未細想就蹦出來一句:“是你那時候太氣人。”

“我哪有氣人,是你氣人,你和慧玉姐姐……是你氣人!”

謝福禧想起以往的糟心事,胸中簡直憋悶著一股氣。

“好好,我氣人。”

九爺湊近謝福禧,順著他的背,在他耳邊俯身道:“我沒扔,我收著的呢,你送我的東西,我怎麽舍得扔?”

謝福禧因為這一句話,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一點怨氣——“嗖”地,又沒了。

哼,別以為你說得這麽溫柔我就會原諒你。

但謝福禧往往口不對心,他心中雖是這樣想著,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小小聲問道:“真、真的沒扔?”

“嗯,我收著的,明天我就把竹笛拿出來,貼身保管。”

“哼,你知道就好……說實話,你用竹笛砸我背的時候可疼了,還有還有,竹笛都被你弄壞了。”

謝福禧囁喏著說,口氣是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甜膩。

九爺的手一頓,撫摸著謝福禧背脊的動作更加輕柔,他語氣中滿含歉疚:“我當初混蛋了……要不,你也打回來?”

這樣說著,九爺握住謝福禧的手,作勢要大力地打向自己的胸膛。

謝福禧趕快縮回了自己的手,他不滿意地撅嘴道:“你自己下手輕得很,我自己來。”

“好吧,你來吧。”九爺輕笑。

“哼哼。”

謝福禧典型是屬於順桿子往上爬的人。這件事若放在平時,就算他心裏有再多怨懟,只要九爺一個淩厲的眼神,謝福禧就會把委屈和不甘全都嚼巴嚼巴不吭聲兒地給吞下去。可現在情況卻不同了……

謝福禧長了膽量,仗著九爺喜愛的心意可以毫無顧忌地把自己的不滿全都傾訴出來。這種不需要任何壓抑的真性情,在九爺眼中看來,不是逾矩,更不是蓄意滋事,而是毫無保留地傾心以付。

所以九爺形容謝福禧的有一句話是再正確不過——

他謝福禧,就是窩裏橫。

謝福禧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朝小拳頭裏哈了一口氣,嘴裏還念念有詞道:“哼哼哈嘿,打你——”

小拳頭以破風之勢朝九爺使去,仿佛帶著淩厲的煞氣,可甫一接觸到九爺的衣衫,所有的煞氣卻又像是消散般,軟綿綿的沒有絲毫力道,只輕輕地象征般地戳了戳九爺硬邦邦的胸膛。

“哼哼,便宜你了。”說罷,謝福禧就一轉身,仿似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又屁顛屁顛地拿著河燈跑到護城河邊兒去了。

九爺揚了揚嘴角,眼神是他自己都沒察覺出的溫柔如水,柔情滿溢。

怎麽這麽好哄,怎麽這麽不長記性?

他到底該是多麽幸運,才能擁有這麽一個人,對自己全心全意地付出沒有絲毫保留,甚至連還手都舍不得重了,舍不得讓他疼。

他無比幸運自己遇見了這麽一個人,吸引著他,讓他不自覺地想要溫柔,想要靠近、再靠近一點。

九爺提步追了上去,與謝福禧並排走在一起。

他嘴裏打趣道:“我出的銀兩,也不給我一個河燈?”

“嘿嘿,我就不給你。”

謝福禧擡起頭,無比神氣地撒潑打諢。

九爺無奈輕笑,順勢彈了彈謝福禧的腦門,趁無人註意輕摟住了他:“小東西。”

謝福禧臉一紅,別扭地扭了扭身子。

“做什麽,耍流氓啊。”

他走近護城河邊,在臺階上蹲下了身子。

九爺不由自主地也跟著謝福禧蹲下了身子。

此時正值中元節最熱鬧的時候,來來往往的行人絡繹不絕,叫賣吆喝聲不絕於耳。在夜色的掩映中,護城河面上的河燈盞盞,斷橋上的燈火徐徐。在燈火閃爍和人影斑駁的光影中,九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謝福禧的側臉,有時候還出手暧昧地調戲一番,美好地似乎全天下的最迷人的景物都再不能入他眼一般。

兩位少年,頭一次可以不用顧及世俗的詬病,不用思慮未來何去何從。只在此刻交付出彼此,不再躲躲藏藏,光明正大地在護城河邊訴說衷情、你儂我儂。

謝福禧一轉頭,就瞧見九爺癡癡地盯著自己的臉看。

謝福禧的臉更紅了,這紅暈一直蔓延到脖根上。

他掩飾般地把手中的一個河燈慫進了九爺的懷中,結結巴巴地說道:“河燈,給、給你就是了。”

九爺低頭悶笑。

他要的,哪止一個河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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