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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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地回諷道:“我知道安康表哥向來就瞧不上我,因為你的眼裏只有團團!但是團團才十二歲!你當真是以為村子裏的寧南星是順道來送口信的?聰慧如你,怕是早就看出了不對勁兒來了吧?”

沈婉沒有說出口的是,果然,她娘說的沒錯,女兒肖母。當初,團團她娘就勾得她爹魂不守舍的,如今,她閨女,一個不過十二歲的黃毛丫頭,就將人迷得神魂跌倒。都是不安分的!

楊安康微微地瞇起了眼睛,她不介意沈婉對他出言難聽,但是要是扯上了沈團團,他就不肯依了。

“道歉,收回你的話。”

沈婉倔強地揚起了頭,“難道我說錯了嗎?”

“我給你機會了,所以就別怪我說話難聽,不念著親戚情分。”楊安康到底還記得自己是個讀書人,先禮後兵。

“我沒有說錯!”

楊安康低頭收拾著撕破的袖口,還有功夫想著他娘估計要心疼衣裳了。今晚,可能又要熬夜給他縫衣裳了。

“原本我倒是不想說的,一次一次地給了你機會,但是,看來你這麽著急地想要捅破這一層窗戶紙,那我就依了你。羅翔之,這人你還記得嗎?

你記得不記得不重要,但是羅翔之的身邊的小廝這幾日一直在打聽開雜貨鋪子的人家,還有一個叫團團的親戚的。是不是很好奇我怎麽知道的?實在是太不巧了,我跟羅翔之的兄弟有幾分交情。找了人一問,就知道那日的事情。

團團一直被長致護在家中,生性單純,可能並沒有發現,你在那一日被羅翔之糾纏的時候,幾次三番地叫出了她的名字,還為了你的事情,弄了一身的傷,你可有半分心疼?她強撐著走了這麽一路,你可有發現她身上不適,走路的模樣怪異?

恐怕沒有吧?你一心想著羅翔之,想著這羅府的貴公子,是不是會順著你隨口留下的痕跡,雜貨鋪,團團,這些訊息尋了過來吧?

要問我對你相看吳濤之事如何看,我就只想說,你配不上人家。就你這番心思重的,得有多大的臉來說別人的不是?”

說完,楊安康也不管已經搖搖欲墜,隨時能倒下去的沈婉,翩然離去。

等出了拐角,楊安康去了院子裏。

沈婉才抓著胸、口,大口地呼著氣。她沒有想到,她說的做的如此隱蔽,竟然還是被人發現了。且這個人還是楊安康!

“康子,你的袖子咋啦?”

“被狗咬了。”

他將她比作畜生,沈婉剛站穩的身子,又要暈了,但是一想到,她就算是倒在這裏,恐怕也沒人瞧見,咬著牙站穩了。

“咱家哪有狗了,難不成是野狗鉆進院子來了?”沈春雲有些雲裏霧裏。

“嗯,以後別什麽都往家裏帶,沒得弄得烏煙瘴氣的!”

沈婉最終還是白眼一翻,暈倒在地。

一直等到沈團團瞇了一覺,還沒有發現人,才叫了沈春雲去找,才找到了昏迷在地的沈婉……

沈婉就這麽在地上躺了一個多時辰,也沒人發現……

125 禍害遺千年

第二日一早,沈婉勉強從床、上起來以後,執意要回去。

沈春雲勸不住,只得叫了一輛馬車,將人給送了回去。沈團團不明所以,倆人一道兒出來的,她又掛念著家裏頭,也不知道家裏的院墻可是壘好了,也跟著一道兒回去。

回去的路上,沈團團說了好些話,沈婉都不接話,沈團團也不自找沒趣,索性就閉了嘴。

馬車停在沈婉家的門口,沈婉蒼白著臉下車,柳氏一看到沈婉這副模樣,忙不疊地拉著沈婉的手,問道:“我的兒啊,你咋啦?這臉色怎麽那麽難看?”

“咳咳——”沈婉捂著嘴咳嗽了幾聲。天兒涼了,沈婉昨夜倒在地上昏迷了一個多時辰,自然給凍著了。今早沈春雲要給沈婉請個大夫,沈婉死活不依,只要回家。

沈春雲的臉色也有些難看,沈婉這副樣子回了村子裏,不用想,柳氏能說出咋樣的話來。好說歹說,沈婉咬著唇怎麽都不肯依,就是連早點都不肯吃。

沈春雲無法,只得黑著臉找了馬車,將人給送了回來。

柳氏一聽到沈婉的咳嗽聲,就如同天塌下來了一般。“這怎麽的好好的人,去了一趟城裏,怎麽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沈團團原本不想下車的,但是看著柳氏誇張的嚎聲,沈團團皺著眉頭跳下了車,扯著臀部的傷口,讓她疼咧了嘴。

柳氏原本一直盯著馬車看,這會兒看到沈團團都跳下了馬車,柳氏恨不得將頭都伸進馬車裏,沈團團就站在一旁,看著柳氏撩開馬車的簾子,往裏面張望。

只是,啥都沒有。

柳氏悻悻地放下簾子,“怎麽啥都沒有,我還以為你姑母捎了東西來。你姑母不是每回都會帶著東西回來的?”

柳氏說著話的時候,眼睛卻是看向沈團團。在柳氏的印象中,沈團團每回去城裏,沈春雲都不會讓沈團團空手回來。

沈團團冷著聲道:“二嬸,你當小姑母家的錢都是天上掉下來的?就算是天上掉下來的,也要起早去撿吧?小姑母也就這麽一回,沒往村子裏捎東西,就得了二嬸的埋怨,這若是讓小姑母知道了,心寒不心寒?”

“我這不是也沒有說啥嘛,你這小丫頭就胡言亂語亂說一氣。我好歹也是你二嬸,是你的長輩,你這是將我這二嬸放在眼裏嗎?”

柳氏看著隔壁的院子裏吳氏已經探頭探腦的望向這邊,柳氏端著架子,數落著沈團團目無尊長。

沈團團也瞧見了院門外不遠處的村民望向這邊,沈團團知道這會兒鬧起來對自己沒啥好處,但是,她就是不願意小姑母受了這麽大的委屈。

“升米仇,鬥米恩,看來這話是錯不了的。二嬸若是覺得我說錯了,大可以找人來評評理去。”

吳氏一聽沈團團說的要找人評評理,趕緊冒了頭。“這有啥事兒,我來給你們評評理。”

柳氏怎麽可能找吳氏來評理,忙不疊地拒絕了,“我們自家人說說話,哪用得上要找人評理了。沒有捎東西來,就沒有唄,也不缺這麽一點兒東西。不過就是看著小姑子發達了,對曾經照拂她家的娘家的一點兒心意。”

在柳氏看來,沈春雲一家子能有今天,那就是因為有了一個好娘家。

“我怎麽聽說,二嬸家裏頭如今過得也不差,怎麽就不見二嬸多多地去照拂娘家了?”沈團團漲紅著臉,到底是鮮少跟人吵架,又氣又急又羞。

柳氏不怎地跟娘家人來往,當初得了沈家這麽一大筆聘金,連一身新衣裳都沒有給她做,就讓她自己挎著一個包袱,走著來了沈家。也就是因為這事兒,當初說好的要退一些聘金的,當作柳氏的陪嫁,結果,連一個銅板都沒有瞧見,為此,柳氏剛嫁過來的時候,沒少受婆母的磋磨。

也虧得沈孝人好,要不然,柳氏說不定早就活不下去了。

所以,這會兒沈團團提起娘家的事兒,柳氏聽得格外的刺眼,篤定沈團團一定知道了些啥。“我嫁到了沈家,我就是沈家的人,死也是沈家的鬼。”

沈團團嗤笑了一聲,“嘁,二嬸都已經是沈家的鬼了,小姑母也是嫁出去的閨女,二嬸自己做不到,怎地好意思要求小姑母。”

“那怎麽能一樣!”柳氏想也不想地反駁道。

“那怎麽不一樣!小姑母欠你錢了,還是欠你情了?怎麽地就得一輩子給你弄吃弄喝的?人家經常捎帶東西回來,那是人心善,是情分,不是本分!當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柳氏何曾被一個小丫頭指著訓,臉色鐵青。“團團你倒是將自己摘得一幹二凈,你可別忘了,得了沈春雲最多東西,可是你家。”

“我當然沒忘,若是忘了,小姑母給的恩情不就是餵了狗了!”沈團團斜睨了一眼柳氏,索性就說開了。

“二嬸是覺得我家拿了小姑母忒多的東西,但是勞煩二嬸你也睜大眼睛瞧瞧,我家往城裏送的東西可有少了?就算是不值當幾個錢,但是隔三差五地就往城裏送。親戚之間,你來我往,那是情分。”

柳氏是知道沈團團這張嘴不饒人,但是沒想到,今天像是要撕破了臉了。

沈團團再接再厲,說道:“這回,小姑母也不是沒有破費。幾百文的錢都花了,給婉兒姐買衣裳了,城中最時興的成衣,足足要了幾百文!”沈團團這會兒對於沈婉也有些意見了,她雖然不知道沈婉到底在鬧啥別扭,但是沈春雲待沈婉真的算得上掏心掏肺了。但是聽到柳氏在話裏話外說著沈春雲的時候,沈婉竟是一句話都不說。

吳氏磕著瓜子,光明正大地聽著沈家的墻角,待得聽到一件成衣就要幾百文,倒吸一口涼氣,嗆了一個瓜子殼,咳得眼淚水都出來了。“咳咳——幾百文的衣裳,這衣裳是鑲了金子了嗎?沈婉,你那衣裳快拿出來,讓我們見見世面。”

回答吳氏的,只有沈婉的低低的咳嗽聲。

只是,沈婉抱著包袱的手緊了一些。

原本才江夏城裏的時候,沈婉並沒有覺得這一件成衣的價格是多麽地貴,街上路上,甚至弄堂裏,不時地都能看到有小娘子穿著這種式樣的衣裳。也並不打眼。

但是等到回了村子裏,這麽一件幾百文的衣裳,就顯得格外的貴重。

沈婉突然發現,若是可以,她這輩子都不想再回到這裏了。回到這個會因為一件衣裳而嘩然的地方。

沈婉不知為何,突然期待起那個吳家能應了這門親事。

只是,一想到楊安康昨夜說的話,沈婉的臉色就白了幾分。

人往高處爬,她沒有做錯什麽。

沈婉下意識地,不願意再張口閉口地“啥啥啥”的。

柳氏聽著幾百文一件的衣裳,也跟著肉疼不已。但是想到左右不是她出的錢,又稍稍地緩了緩。

“婉兒,你沒事兒吧?這咋地好好的一個人去了城裏,沒倆日,咋就病成了這樣?大夫怎麽說?可是要緊的?”

沈團團也知道跟柳氏是攀扯不清楚的,謝過了車夫,目送了車夫走了。

沈團團擡腿要走,柳氏還以為沈團團這是心虛,猜測著沈婉這病一定有蹊蹺,就連沈婉拉著她的袖子,柳氏也沒有回頭。

“團團,這咋就走了,這到底出啥事兒了,我家婉兒打小就是身子骨結實,沒個小病小痛的,這咋一去了城裏,就病了呢?怎地,還沒給請個大夫瞧瞧?”

柳氏越說越來氣,“我家婉兒,也是我跟他爹捧在手心裏疼著長大的,這不明不白地就咋就病了呢?”

沈團團被柳氏拉著,想甩開,卻人小架不住柳氏的力氣大,咬著牙看著一旁作出嬌弱模樣的沈婉。“二嬸,你家沈婉只是咳了幾聲,而不是啞巴了,有啥事兒你問她不就是更好的?非得讓我嚷嚷著出來,反正吃虧的也不是我!”

沈團團雖然不知道沈婉到底是咋回事兒。但是多半猜測著,也不是啥好事兒。

因為在城裏的時候,沈春雲執意要讓沈婉多住幾日,請個大夫瞧一瞧,但是沈婉不肯,倆人僵持不下的時候,楊安康拉著他娘出去了一趟,然後回來後,沈春雲的臉色就更黑了,二話不說地就讓楊安昌去找了馬車,將人給送了回來。

沈婉還未開口,又是一陣急急的咳嗽,“娘,我沒事兒,我就是怕你惦記著我,姑母也留我了,就是沒留住。”

柳氏有了臺階下,自是去拍著沈婉的後背,任由著沈團團離開自家的院子。

“我怎麽看著沈團團的走路的樣子有些怪?”柳氏開著沈團團的背影。

沈婉目光沈沈,不知道在想什麽。“那日從牛車上摔下來了,傷著了屁、股。”

“這不會留下啥病癥吧?要是後半輩子都瘸了,你大伯家還不得訛上咱家啊!”柳氏心裏一慌,畢竟沈團團是她讓著陪著沈婉去的。

“禍害遺千年。能有啥事兒。”

沈婉的突然開口,驚得柳氏張大了嘴,好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剛剛說話的是她閨女沈婉。

沈婉也自知自己失言了,“我是氣不過,團團竟然這麽跟娘說話,好歹娘也是她二嬸,我爹也是她二叔!”

柳氏茍同地點點頭,“可不就是,禍害。”

126 我委屈啊

沈團團大鬧了一番沈孝家,雖然沈團團說的有理有據,但是到底沈團團是晚輩,這麽大喇喇地鬧出來,平白地又得了一個潑辣的名頭。原本,因為沈家起房子的事兒,沈團團因為張羅著飯菜好吃又耐飽,好不容易名聲好聽了一些,這會兒,提起沈團團,也俱是搖頭。

能幹是能幹,但是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消受的。

沈團團一回到家,就看到自家盼著已久的院墻已經高高地壘起,沈團團站在外頭,踮著腳都不能看到院子裏的情形。

沈團團歡喜地奔進了院子裏,疼得呲牙咧嘴的,五官都皺到了一塊兒。“嘶——”

“便秘,也是病,得治。”

好巧不好巧地,正好遇上了來沈家串門的寧南星。

沈團團努力地控制這自己的手,緊緊地握著拳頭,放在身側,她怕自己會控制不得了去揉臀部。“你才便秘,你全家都便秘!”

沈團團急吼吼地說出來,這等人生大事怎麽能亂說!

寧南星臉上沒個起伏,只是眼裏含笑,緊緊地盯著面前的人兒。“你對我祖父的問候,我會幫你傳達到的,我保證一字不漏,一字不多。”

想到和善的寧老頭兒,沈團團可見不得寧老頭兒難受。與寧南星打著商量,“南星哥,我也就是跟你一樣,隨口那麽一說,你別往心裏去哈,也別告訴寧爺爺了。這麽一點兒破事,也不值當讓寧爺爺知曉的。你說,對吧,南星哥?”

寧南星也跟著點點頭,毫無立場,沈團團說什麽就是什麽。“團團說的,我肯定要聽的。”

沈團團瞪大了眼睛,想要發火,但是偏偏又在剛剛,將一個把柄遞到了寧南星的手裏頭。“克星,你一定是我的克星!”

沈團團越說,越覺得是這麽一回事兒。

“這話怎麽說?”寧南星只要沈團團願意跟他說話,他就歡喜。

如今,他捅破了窗戶紙,沈團團知道了他的心意後,倆人相處的模式總算是不一樣了。早知道如此,寧南星肯定早早地就捅破了這一層窗戶紙。

“我瞎說的!你別在我面前晃蕩,行不行?我不管說啥,都能被你找到漏洞,真沒意思。”沈團團擺擺手,想要推開擋在她面前的寧南星。

寧南星看著沈團團的柔若無骨的小手搭上了自己的胳膊,試圖推開他。“男女授受不親。團團,你碰了我,是不是應該要對我負責?”

沈團團觸電一般地趕緊收回自己的手,不停地在自己的衣裳上蹭擦著。

寧南星危險地瞇起了眼睛,這是嫌棄他?只是,現在嫌棄他,是不是太晚了一點兒?

“負責個屁喲,我跟你沒有半毛錢的關系!”沈團團蹭著衣角,就往左邊走,打算繞著寧南星走。

寧南星也不攔著,任由著沈團團走過身邊。

沈團團超過寧南星的時候,還難以置信地回望了一眼寧南星。這壓根就不是寧南星的性格啊,竟然連攔都不攔。

“看來,我又誤解了團團的意思。你的眼睛告訴我,你這回,是想讓我攔上一攔你的。”寧南星說著,大步一跨,就將沈團團擋在了面前。

倆人堪堪地只有倆個拳頭的距離。

沈團團嚇得趕緊往後退了幾步。呼吸有些絮亂。“我又不是神仙,我的眼睛不會說話!你別瞎說!”

寧南星恍然,“是這樣啊——那是我誤解了。下回,你別露出這種茫然深情且又失落的眼神,我會誤解的。”

“滾!你倒是露一個眼神出來給我瞧瞧?那還是眼神麽!你確定你說的是眼神麽!我怎麽這會兒滿滿的嫌棄的眼神,你怎麽就瞧不出來嗎!”沈團團炸了。

一點即炸。

也不知道為啥,最近遇上寧南星,總是落了下風,然後一不小心就會被點炸了。

這要是放在以前,向來都是她點炸寧南星的。

風水輪流轉,轉得那麽快。

寧南星突然低下頭,近距離地盯著沈團團的眼睛瞧,“哦,還真是對不住,我沒瞧出來嫌棄,只有驚慌失措。怎麽,我靠近,讓你這麽地慌張?”

沈長致一出屋子,就看到了寧南星低頭湊到了沈團團的面前,倆人的距離離得非常近。

沈長致幾乎是下意識地喝止道:“你們在做啥!”

寧南星看著沈團團有一瞬間的慌亂,寧南星到底還是不舍得沈團團費神,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團團後,就直起了身子。

在寧南星直起身子的時候,沈長致已經快步到了寧南星的身邊,將沈團團護在自己的身後。“你們在做啥?”

寧南星絲毫不介意沈長致的防備,防吧,防吧,防緊一點兒好,到時候,沒有一個人能近得了沈團團的身邊,那沈團團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好友,就是這麽地好。

“沒什麽,團團說她眼睛疼,我給她瞧瞧。”寧南星一字一字地說著。

沈團團在寧南星慢條斯理地說著她眼睛疼的時候,趕緊擡手用手背搓著眼睛。搓著,搓著,就要搓紅眼睛。

一聽沈團團的眼睛疼,沈長致哪還記得要防備著寧南星。

這會兒,沈長致只記得寧南星的另外一個身份,是一個大夫。

沈長致一回頭,就看到了沈團團正在搓眼睛。

沈團團有些尷尬,她為了配合寧南星的話,正在狠狠地搓眼睛,試圖搓出個紅眼睛來。沒想到被沈長致看了個正著。

“別搓眼睛,可是沙子吹進了眼睛裏?眼睛都已經通紅了。”沈長致拉下沈團團的手,仔細地看著沈團團的眼睛,有些紅。

那是,那麽用力搓的眼睛,能不紅嗎?

沈團團略微有些小尷尬,“哥,我沒事兒,好像被我搓出來了,好多了。”

沈長致確認了再三,沈團團沒事兒後,才松了一口,但是看著沈團團才走了倆步,就皺上了眉頭,“團團,你受傷的還沒有好嗎?”

“傷筋動骨一百天,哪有那麽快就好的。我多躺躺就好了。”沈團團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她要是不走動,不扯著後面的傷口,那是半點兒不會疼痛。

“不行,我找寧爺爺過來給你瞧一瞧,當真沒有傷到骨頭,我才放心。”沈長致說著就外菜園子裏走。

“南星,你幫我把團團扶著進屋吧。”

得,又落入虎口了。

沈團團這會兒,連哀嚎的脾氣都沒了。

寧南星笑著瞇起了眼睛,就連沈團團瞪他,他都全盤接受。“緣分就是這麽奇妙,團團,你說是吧?”

沈團團沒好氣地翻了一個白眼,“那還不是因為你,要不是你誆我哥,我哥會被你支走嗎?”

“團團的意思是讓我下回,實話實說咯?我倒是不介意你家人知曉的,知曉了正好,我就來你家提親。放心,至於聘金,自然少不了你的。”

寧南星說著話的時候,一直盯著沈團團,待得看到沈團團聽到聘金的時候,眼睛都亮了,只一瞬,就恢覆了自然。

寧南星失笑,以後,看來,只能用聘金才能打動沈團團了。

如此想來,寧南星還是頭一回覺得自己囊中羞澀了……

“來吧,我扶你回屋歇著。要不然,一會兒,你哥回來了,就該埋怨我辦事不利,這麽久都在幹什麽壞事了。”寧南星伸手扶著沈團團的胳膊。

沈團團也不含糊,“小星子,扶我回屋——”

“好咧——”

等到沈長致請了寧老頭兒回來的時候,寧老頭兒就看到沈團團屋子裏杵著的寧南星。

寧老頭兒最近有些搞不明白了,不是聽說,寧南星喜歡城裏的一個大戶人家的閨女麽?怎麽最近又這麽關心沈團團?這是舊情覆燃?一情不成,又轉向了另一情?

“好了,你們都出去吧?女兒家的事情,你們站在這兒像什麽樣子。”寧老頭兒趕著倆人出門。

寧南星當然沒意見,反正他已經跟沈團團說了好些話了,這幾天都夠本了。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偶爾來沈團團的面前刷刷存在感,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賺錢。

沈團團不知道,她的一個見了鬼一樣的眼神,就讓寧南星燃起了賺錢的欲、望和生活的樂趣,比寧老頭兒苦口婆心地勸著都好用。

沈長致一步三回頭,“寧爺爺,你可給團團好好瞧瞧,若是留下了病根,可就真的完了。”

一說完這話,沈長致又覺得自己這話當著團團的面說不大好,容易讓團團瞎想。“團團啊,那啥,你沒事兒的,寧爺爺的醫術高超。”

“行了,行了,平常挺利索的一個小子,這會兒婆婆媽媽的,趕緊出去,別礙手礙腳的。”寧爺爺揮著袖子趕人,順帶地還將門給帶上了。

等人一走,寧老頭兒就坐在凳子上,仔細地給沈團團檢查了一番,確認無礙。“沒事兒,皮厚著呢。南星給你的藥膏,你繼續用著就好。”

“我就說沒啥事兒,我哥非得不放心。”沈團團趴在床、上,聽從了寧老頭兒的意見,多多的躺著。

寧老頭兒小聲地說道:“我怎麽瞧著我孫子最近有些古怪,難不成是前幾日去了一趟城裏,那個大戶人家的小娘子又瞧上我那不成器的孫子了?”

沈團團打著哈哈,“有可能,凡事皆有可能……”

寧老頭兒沒好氣地白了一眼沈團團,“你這丫頭,就在城裏住了幾日,竟然還跟寧爺爺生分了。你那表情,我一看就知道你知道些內情,跟我說說?”

“哈哈,哪有,哪有!我一點兒都不知道的呢。”

沈團團死活不肯說,寧老頭兒也套不出話來,“哼,以後我知道什麽內情,我也不告訴你!”

寧老頭兒撂下一句狠話,憤然離去。

沈團團:我委屈啊,你們爺孫倆都欺負我一個人!

127 一對金簪子

如此過了幾日,城裏就帶了信兒來,說是讓沈孝家裏頭準備準備,過些幾日吳家就來串串門,認認親戚。

聽這意思,是這門親事成了。

就差明面上說的來下聘了。

口信兒是讓賀春樓的小夥計帶來的,沈團團說啥都不願意再去沈婉家。

沈忠倒是也聽說了,團團跟她二嬸爭執的事情,還只以為是小孩子家家跟大人頂嘴,也沒有往心裏去。但是這會兒,這麽大的事情,沈團團不去說,難不成讓他一個大男人跟柳氏去說?

“團團聽話,爹保證,就這麽一件事兒,往後爹都不差使你了。”

沈團團冷著小臉,也知道在他爹心中,再不濟也是自家兄弟,但是她懶得搭理。“我不去,你讓哥去。我屁、股還傷著呢!寧爺爺說了,讓我好好養著。”

沈忠無法,沈團團這幾日也沒少在自家院子裏挪步的,也說寧爺爺讓她偶爾下地走走,要不然躺著躺著就不會走了。

沈忠也分辨不出到底哪句話是真的。

恰是這會兒,一直沈默著的沈長致開口了。“爹可以跟二叔說說。”

“對啊,我可以跟沈孝說!看我這腦子,怎麽就轉不過彎兒來!”沈忠一拍自己的腦袋,用了不少的力氣。沈團團嘀咕著,也不怕把自己拍傻了。

等著沈忠一走,沈團團不高興地撇撇嘴,“爹就念著二叔家。”

“又說孩子話了,二叔是爹的親兄弟,爹能不念著嗎?就如你同我,咱嫡親的兄妹,你能丟了我不管嗎?”沈長致倒是不願意沈團團為了不關緊要的外人,給占去了心神。

沈團團也知沈長致說的是大大的實話,只是心裏仍是不自在。“我就是不樂意二嬸這樣子說小姑母,且沈婉這人也是一個沒良心的,小姑母待她那麽好,在她娘數落小姑母的不是的時候,就是連一句實話都不肯說。”

“咱團團是個心善的就好了。”

沈團團自從那日跟柳氏吵了,回來以後,只字不提。沈長致也知道沈團團能憋了那麽久,已經實屬不易。沈長致索性耐心地坐在沈團團的床沿邊,聽著沈團團細細碎碎地說著那日如何如何了。

“哥,小姑母家的日子估計也不大好過。那家後來開的鋪子,生意也不咋地,那日我待在鋪子裏,統共也沒有幾個人進來買的,而且買的也都是幾文錢的東西,這一日下來,估計連租金都不夠。”

所以,沈團團才生氣。氣沈婉的不識好歹。

幾百文的衣裳,小姑母估計就是賺一個月也不一定能賺來。但是小姑母就是買了,為的也就是沈婉能穿得體面一點兒,吳家在相看的時候,能瞧得上眼。

要不然,沈婉本身的條件已經高攀了吳家,若是不在沈婉的身上下功夫,估計吳家很難會松口應了。畢竟,吳家這兩年,多多少少地也相看了不少的人家。沒道理會丟了城裏的閨女不要,娶一個鄉下的。

沈長致倒是不擔心,“就楊安康一個人,能頂一家子的,一家子的心眼全長他一個人身上了。你等著瞧吧,姑母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除非楊安康是個不孝的,不管自家人。”

“那絕對不可能,楊安康對小姑母可孝順了。就連楊安昌的事情,都已經管了去了。”沈團團想也不想地反駁道。

小的時候,對楊安康的印象,只是待她最好的小姑母的長子。如今,年歲漸長,沈團團發現,楊安康是一個溫文爾雅的讀書人,但是並不無趣。

要說改觀最大的是,沈團團竟然發現,她與楊安康在吃食上的相同!

但凡是沈團團說的吃食,楊安康就算是沒有吃過,也能附和幾句。當真是趣味相投!

等著沈忠還沒有到沈孝家的院門口,大老遠地就看到了柳氏正站在自家的家門口,與村裏頭的婦人正在說這話,不時地還傳出古怪的笑聲。

沈忠腳步頓了頓,若不是有正事,他也懶得跑這一趟。

如今秋收後,正是農閑的時候,村子裏三三兩兩的,都有不少的人圍在一處兒說笑。

沈忠一走近,就有不少的人跟沈忠打招呼。

“沈忠如今可是不一樣了啊,農閑了都不得空。”

“可不是嗎?沈忠,要不大娘給你說個媳婦吧?一個人就算是賺了大把的銀子,也沒有人知冷熱的,可憐見的。”

“我這裏也有一個合適的人選,還是黃花大閨女呢。沈忠,你啥時候得了空了,我安排你們相看相看?”

沈忠忙不疊地擺擺手,“不用,不用,我挺好的,挺好的。真的不用啊。”

柳氏在一旁看著周圍人三三兩兩地將沈忠圍了一圈。問著沈忠可有喜歡的類型的。

柳氏不屑地撇撇嘴,一個鰥夫,還有這等行情,真是撞了啥好運了。

沈忠好不容易從熱情的村民之中擠了出來,就朝著不遠處地柳氏問道:“弟妹,沈孝呢,我找沈孝有些事兒。”

“在家睡著呢。”柳氏隨口說了一句。

柳氏聽著周圍人感慨起,沈孝這真是好福氣,天都大亮了,還能睡覺……柳氏聽著,滿意地笑了。

不知誰嘀咕了一句,還不是拖了沈忠家的福。柳氏的笑容突然就僵在了臉上。

只是礙於沈忠每回來自家,都是有好事的,柳氏也不好朝著沈忠甩臉子。

一進了院門,就將沈忠晾在院子裏,“我去找沈孝起來。這個懶鬼,只知道日日偷懶……”柳氏小聲地罵著沈孝,沒錯,就是罵給沈忠聽的。

等進了屋,柳氏小聲地喚道:“當家的,當家的,你醒醒。大哥來找你了,說是有事兒。”

沈孝睜開眼睛,咕嚕地坐了起來,“大哥有說啥事兒嗎?”

“大哥不說,我也就沒問了。說不定是你滿男人之間的是事情,我一個弟妹,怎麽好開口問。我若是問了,大哥不好說,這不是讓大哥為難嗎?”柳氏幫著沈孝拿了外衫,伺候著沈孝起來。

自打沈孝去了沈忠家做活後,沒個月拿回來的銀錢都不少,柳氏也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溫柔小意地對待沈孝,就差將沈孝給供起來了。

沈孝也將柳氏的變化看在眼裏,對待柳氏也是溫情了不少。就是不說旁的,同房的次數也多了不少。

如此,柳氏越發覺得自己這個法子不錯。

沈孝一出門,就看到沈忠站在院子裏。

沈孝不滿地看了一眼柳氏,一個眼神,柳氏就知道自己將沈忠晾在院子裏,惹了沈孝的不快了。

“大哥,你怎麽沒有進屋坐會兒。哎喲,都怪我,急著叫我家當家的起來,倒是忘了說了。都是咱自家人,大哥隨意就好了啊,來來來,快進堂屋坐會兒,我給大哥倒水。”

沈孝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趕緊去。”

沈忠乍一看到柳氏這般,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那個啥,弟妹,不用忙活了,我就是說一句話,我就走的。”

柳氏聞言,果然頓住了腳。

“啥事兒,大哥?”

“剛剛春雲讓人帶了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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