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油畫裏的三個少年(4)

關燈
粵央酒樓是臨晉市一家頗為著名的飲食餐所,主攻粵菜,是江勝啟和幾個公子哥合作的產業,原本只是為了能有個私人的吃飯場所,哪料想一幫人的挑剔口味使得這家酒樓聚集了各地最好的材料和廚師,越做越大。

趕巧兒江勝啟下午過來巡視一番,就聽經理說易小爺在今天晚上訂了包廂。

他以為易小爺要談生意,就打了電話過去問要不要搞些大排場,上些新菜。

“前些日子送了些菌菇過來,味道很不錯,要不要試試?”

電話裏的男人沒有立刻回答,江勝啟依稀間聽見他在和誰說話,他的八卦心思一下子聚齊起來。

“弄些健康的,”電話裏的人補充道:“對傷口有好處的就行,不要太涼的菜。”

江勝啟目光一亮,笑嘻嘻地問:“你要帶誰來吃飯啊?還受傷了?”

“自家小孩。”

他剛剛喝的水一下子全噴出去,咳嗽不止,抖著聲音問:“真的假的?”

沒有人回答,電話被掛斷。

江勝啟連忙給陳聲打電話,大吼:“快來粵央,太子爺要帶孩子來吃飯!”

......

溫時寧跟著易禾煦踏進包廂時,就對上兩雙極為詭異的眼睛。

兩個年輕英俊的男人坐在包間的小沙發上,直直盯著溫時寧,也不說話,視線就隨著她的動作而移動。

圈子裏該炸了,萬年單身,寡淡又冷漠的太子爺居然一聲不吭,有了個這麽大的小公主。

她擡頭,詢問性地看向易禾煦。

易禾煦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又扯了扯領帶,拉松,直接抽下來扔在一邊,解開了領口的第一顆紐扣。

原本冷靜沈穩的男人頓時渾身都是隨意閑散的氣息,整個人都變得輕松懶散。

他偏頭瞥了眼,淡淡說道:“不用理,兩個蠢蛋而已。”

江勝啟、陳聲:?????

江勝啟笑瞇瞇地開口:“這打哪來的漂亮小公主啊,易小爺不介紹下?”

聽見這稱呼,她整個人楞了楞,隨即回神介紹自己:“你們好,我叫溫時寧。”

“你好呀,我是江勝啟,你可以叫我阿啟哥。”

“你好,我是陳聲。”

易禾煦不耐煩地伸手扣住溫時寧的脖頸,推著人坐在椅子上,朝著那兩個過來八卦的人,涼涼地看了一眼:“沒事就滾。”

陳聲懇切地開口:“我還沒吃飯,一起吧。”

江勝啟附和:“一起一起,我也還沒吃。”

易禾煦驀地勾了勾唇,他彎腰撐在溫時寧的椅背上,語氣淡然又調侃:“漂亮的小公主,兩位少爺要請你吃飯,快謝謝他們。”

溫時寧的耳尖燙了燙,小公主三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怎麽聽都不正經。

不過她倒是配合,忍笑地回答:“謝謝兩位少爺。”

江勝啟大手一揮,豪氣四溢:“隨便吃,小公主盡管點,吃些好的補身體。”

易禾煦坐下,雙腿交疊,朝著候在一旁的服務員打了個響指,笑著說道:“去把我們江少爺前段時間從法國淘回來的紅酒拿過來。”

江勝啟:!!!!!

“哦,對了,”易禾煦揉了揉溫時寧的腦袋,語氣悠然:“我家小公主最近在備戰高考,需要補補身體,江少爺手裏那些珍貴的藥材就拿來煲湯吧。”

江勝啟:!!!!!!!!

溫時寧捂嘴笑出來,瞇著眼睛的樣子尤為可愛,易禾煦不自覺地又伸出手蹭了蹭她的臉頰。

江大少爺咬咬牙,心裏憋屈得很,那瓶紅酒和藥材可真的是價值千金,居然就三兩句被人家忽悠走了,想想都心塞。

陳聲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就當是給他家小公主的見面禮。”

理所當然的,被坑的江勝啟聯同陳聲在吃飯的時候,追著溫時寧問問題,易禾煦一臉淡然地坐在一旁也不插手,任由自家小孩唬人玩兒。

那邊聊得倒是熱火朝天,易禾煦放下筷子,瞧了眼手機信息,站起身打了個手勢,走出包廂。

易禾煦出去後,江勝啟賊兮兮地把那瓶易禾煦叫的紅酒開了,見溫時寧是個聰明的,嘴裏套不出話,便提議道:“來玩游戲啊,輸的喝酒。”

溫時寧義正言辭地拒絕:“我還是學生,不能喝酒。”

“沒事沒事,”江勝啟睜眼說瞎話:“這酒度數很低,都可以當葡萄汁兒喝。”

陳聲扶額,覺得有種誘拐小孩的即視感。

溫時寧不為所動。

江勝啟加大籌碼,誘惑地說道:“小公主贏的話,你以後來這吃飯都不用給錢,帶著朋友來揮霍都一律免單。”

她抿了抿嘴角,回味了下今晚吃的好菜,默默地把旁邊的杯子擺在面前,她揚眉笑道:“成交。”

......

穆木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被帶來粵央酒樓,還被好生招待一桌飯菜,資本主義用錢燒出來的食物果然不同凡響。

她都開始不在意自己是被綁架過來的了。

穆木剛啃完一塊排骨,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著白色襯衣和西褲的俊朗男人走了進來。

她驀地瞪大眼,骨頭從嘴裏掉到桌上。

真是見了鬼,居然是小公主身邊的那個男人。

易禾煦。

她只知道他叫這個名字,其餘一概不知。

穆木抽了幾張紙巾擦嘴,警惕地望著眼前的男人坐下。

易禾煦拿出煙盒抽了根煙咬在嘴裏,他拿根火柴擦了擦外盒,左手擋風,右手將微小的火焰湊近嘴邊,很快,白煙升起。

他沒抽,只是咬著,鼻尖聞到的煙味足夠他解癮。

這個男人雖然有出色的外貌,但他身上給人的壓迫感和冷淡的氣質更讓人印象深刻,穆木生平第一次,覺得有人單單用氣場就把她壓得說不出一個字。

易禾煦拿下煙,淡淡問道:“溫家的人有沒有找過你?”

穆木的瞳孔一縮,她反射性地捏緊手心。

那一瞬間,她突然意識到,為什麽她會覺得這個男人眼熟?

七年前,他們在溫時寧父母親的葬禮上見過一面,她清楚地記得,沈律師拿出的監護委托證明上,赫然是他的名字。

穆木盯著他,聲音漸冷:“我自然不會被溫家的人找到。但易先生這邊就要費多點心思了,請你好好保護我的小公主。”

易禾煦眉眼間的神色越發冷淡:“這樣自然最好。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我想你也清楚。”

“哦?”穆木冷冷一笑:“看來易先生是怕小公主知道你接近她的目的。”

“易先生不要忘記,一旦你有什麽動作傷害到她,我就有權利向法院提出申請,解除掉你和小公主之間的關系。”

易禾煦站起身,將煙撚滅在煙灰缸,側臉冷峻又淩厲。

他聲音的冷意透著股冰涼的刺人感覺:“這是第一次警告,也是最後一次。”

“穆小姐,我想你也知道,我有辦法讓你永遠都說不出口。”

她不禁抖了抖身子,蒼白著一張臉,看著那個男人走出包廂。

......

易禾煦剛推開包廂門時,一個人影帶著酒氣撲了過來,他輕蹙起眉,攬著女孩的腰,擡起她的下巴——

臉頰通紅,一雙漂亮的眼睛滿是醉意,還歪著頭瞇眼笑,傻兮兮的伸手要抱他,一副醉的不清的模樣。

“怎麽回事?”他回頭去看那兩個站在墻角哆嗦的人,眼裏冷的能蹦出冷箭來:“誰給她喝的酒?”

江勝啟欲哭無淚:“誰知道她酒量這麽差?一小杯就倒。”

易禾煦剛扒開溫時寧抱過來的手,她就撇著嘴紅了眼,委屈地要哭出來:“我要抱抱。”

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小奶音的哭腔。

他頓時頭疼起來,松了桎梏,任由她鉆進懷裏亂蹭,他甚至能感覺到女孩姣好的身軀和曲線,柔軟又帶著少女香氣。

操。

易禾煦低低罵了一聲,彎下腰把她一把橫抱起來,女孩自覺地圈住他的脖子,腦袋歪在他的脖頸間。

他抱著人往外走。

陳聲驚恐地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阿啟,不對勁兒啊。”

江勝啟腦子裏回放起剛剛那女孩充滿風情和稚氣交織的臉,一個猜測冒了出來。

他此時一臉死灰色,呢喃道:“我也覺得不對勁,這回要被易小爺整死了。”

“這不是重點!”陳聲激動地臉都紅了:“你有沒有看見剛剛易小爺幹了什麽?”

“你知不知道易小爺家的小公主就是那天在酒吧裏唱歌的女人?我靠,我居然當著易小爺的面說要泡她。”

陳聲顫著聲音回答:“那你真的死定了。”

江勝啟:???

“咱家易小爺剛剛親了小公主的額頭。”

江勝啟:臥槽???

......

溫時寧喝醉酒還算乖的,在車裏就端坐著假裝清醒,一碰了地,便到處亂竄。

易禾煦深吸口氣,沒事兒,反正回到自家院子了。

他插著兜,跟在她身後,看著小孩興奮地脫了鞋子,在院子的草地上歪歪斜斜地跑著。

連他本人都沒有察覺,嘴角的弧度越來越高。

真是蠢小孩,他想,酒量這麽差。

溫時寧紅著臉回到他面前,打了個嗝,一雙眼困頓地半瞇著,仰著頭看他,聲音軟糯:“你是誰呀?”

易禾煦微微彎下腰,伸手將她臉頰的頭發絲掛在耳朵後,慢條斯理地回答:“我們可愛的小公主應該知道我是誰。”

她捂著嘴笑了幾聲,眼睛彎的像月牙:“原來我是小公主,”隨即又指著他說:“那你就是大怪物。”

他皺眉:“為什麽?”

溫時寧一下子收起笑容,嚴肅的說道:“我給你講一個故事。”

“從前國王有一個漂亮的小公主,在她過十八歲生日那天,國王舉行了一個盛大的宴會。”

女孩頓了頓,疑惑地說道:“我說到哪裏了啊?”

易禾煦嘴角的笑容深了些,他溫聲接到:“講到舉辦宴會了。”

“哦,宴會。”溫時寧點頭:“可是王國裏最可怕的女巫出現了,她把國王殺死了,小公主偷偷逃了出來,在路上遇到一個大怪物,大怪物說,他可以打敗女巫,但是小公主要給他一個吻。”

“小公主答應了,大怪物帶著小公主回到宮殿,幫她打敗了女巫,但是小公主卻不知道該不該吻他。”

易禾煦整個人沈靜下來,眼睛的情緒越來越深邃,像靜謐的湖水,無一絲波瀾。

溫時寧伸手抓著他腰間的衣服,擡頭迷茫地問道:“小公主不知道大怪物是不是好人,她不敢吻。”

易禾煦攬住她的腰,右手順著脖頸到達耳朵,再緩緩往前撫上她的臉頰,他輕輕蹭了蹭她滾燙的臉,喑啞地回答:“大怪物本來想當個壞人,但是遇到小公主後,他想當個好人。”

溫時寧皺皺鼻頭,打了個酒嗝:“好覆雜。”

他慢慢彎下身子,臉湊得越發近,最後鼻尖相抵。

滿眼都是女孩嬌俏的臉龐,鼻息間都是兩人過分緩慢的呼吸聲,溫熱,磨人。

易禾煦的手緩緩收緊,聲音越發低沈:“那小公主吻不吻呢?”

溫時寧打量著身前的人,忽而彎起嘴角一笑。

她稍稍踮起腳跟,閉上眼,仰著頭,驀地親到了一片柔軟。

軟軟的,溫熱的。

那些滾燙的,纏綿的氣息環繞在鼻尖。

從她身上傳來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和紅酒的味道,帶著少女特有的甜意,一些本能慢慢在身體深處蘇醒......

那些他急躁的,渴望的,想要的東西。

周圍靜的沒有一絲聲音,易禾煦只聽見兩人砰砰跳動的心跳聲。

砰。

砰砰。

他攬得越來越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裏。

該停下了,他想。

但他心裏知道,今晚走到這一步皆是他刻意勾引誘惑。

他閉上眼,終於,往前蹭了蹭她的唇。

很軟,慢慢摩擦著,慢慢挪上去,輕輕含了含她的上唇。

懷裏的女孩身體軟軟的,乖巧地窩在他的懷裏,一切都很真實。

易禾煦意識到,原本零星的興趣慢慢燎原,早已變質,這種急切的想要將她納入自己生命的沖動,讓他異常的陌生又排斥。

但是他想要。

想要她。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寫到初!吻!了!喜大樂奔。

我終於寫到可以叫時寧小公主了呀(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