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油畫裏的三個少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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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日本心理學家詫摩武俊這樣定義一種人類情緒:有了激烈的感情,而不一定立刻顯現於表面,這就是嫉妒。引發事端的場合,反而是冰山一角,許多嫉妒都是深藏在人們的心中的,使烏黑的功能發酵,以歪曲的形態爆炸開來。

.....

當溫時寧連續三天晚上都夢見易禾煦彎下腰去親了一下她的耳朵——

就會像現在這樣,易禾煦一旦靠近她一米之內,她就條件反射地立刻竄跑,靈活地像個猴子。

還沒等溫時寧跑到樓梯口,易禾煦就擱下杯子,語調輕緩地威脅:“再跑試試?”

溫時寧的步子一頓,卻立馬朝著樓梯口前進幾步,估摸著距離能夠逃跑才轉身看向站在廚房吧臺處的男人。

她使勁清著嗓子,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底氣一些:“我沒跑啊。”

易禾煦不自覺地用舌尖輕輕抵了抵上顎,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他插著兜,朝她緩緩走近,語氣悠閑地反問:“沒跑?那坐下來我們談談?”

溫時寧一慌,看著他走近一步,就上一級臺階:“今天太晚了,明天我還得上學,下次吧。”

易禾煦踏上臺階,餘光裏註意她腳下的動作,又慢慢的,一步步逼近:“連續三天晚上你都這麽說。”

“我還有差不多一個月就要高考了,”溫時寧瞥了眼樓梯,繼續往後退保持距離,一本正經地胡扯:“我沒有太多精力去幹別的事兒。”

易禾煦笑了,被氣笑的:“那三天前跑到酒吧裏唱歌,又受傷,順便進了趟警察局的人是誰?”

溫時寧徹底閉嘴,轉身就跑。

剛跑到自己房間門口,扭了門鎖,下一秒便感覺到身後一股溫熱襲來,她的手被一只略微冰涼的寬大手掌覆住,稍稍用力便把剛打開一條縫的門給關上了。

完了,她想。

溫時寧抽回沒受傷的左手,背對著他,額頭緊緊貼著門,欲哭無淚。

明明是他幹了讓人誤會尷尬的事兒,為什麽是她這麽窩囊?

易禾煦輕輕抿著唇笑了下,覺得她這副模樣像小奶貓把臉藏進自己的尾巴裏。

他撐著門板彎下腰湊近了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到底在躲什麽?”

溫時寧差點抓狂,他會不知道嗎?明明就是他幹的事兒啊,他幹嘛無緣無故親她的耳朵?

她堵著一口氣,悶悶地反駁:“我沒躲。”

“那轉過身對著我。”他回道。

溫時寧:......

“那天你為什麽......”溫時寧緊緊閉上眼睛,越說越小聲:“為什麽...突然...親我耳朵?”

問完之後,她的心臟猛地劇烈跳動起來,甚至感覺到臉上充血,耳朵滾燙。

易禾煦低頭瞧著她滾燙發紅的耳尖,手指尖有些發癢。

真想捏捏,只是上次忍不住親了一下就害羞成這樣,要是再碰估計這小奶貓得炸毛。

氣氛驀地靜謐下來,溫時寧懊悔地想撞墻。

他壓著忍不住往上翹的嘴角,把嗓音壓低了些,故作疑惑:“我什麽時候親你耳朵了?”

溫時寧傻了下,隨即腦子炸了開來,一股怒火直往上竄,她猛地回過身想要質問,還沒開口,便感覺不對勁。

近在咫尺的溫熱呼吸聲乍然縈繞在鼻息間,嘴唇貼著一片柔軟的地方,鼻尖處被滾燙溫軟的一處地方觸碰著。

她錯愕地瞪大眼睛,仰頭望進一雙極其好看的桃花眼。

溫時寧的腦子徹底死機。

他很高,平常和溫時寧說話就會彎下身子配合她的高度,而她習慣仰頭去註視,結果這下出事了。

本就靠的極近,她一轉身,嘴唇便親到了他的下巴,而眼前的男人,低著頭,親到了她的鼻尖。

易禾煦的動作一頓,也沒想到會這麽突然。

他在想,如果不找個理由混過去,這小奶貓是不是會永遠躲著他。

他稍稍退開,離遠了些,看著她呆楞的表情,偏頭質問:“你為什麽親我下巴?”

溫時寧呆了下,徹底回神,紅著臉炸毛道:“我沒有!”

她氣得鼓了鼓腮幫子,咬牙切齒:“就是你靠太近,我才不小心碰到的。”

易禾煦挑眉,若有所思:“你說之前我親了你耳朵,是不是不小心?”

溫時寧一時傻眼。

她突然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兩人的身份本來就很尷尬,他是她沒有血緣關系的監護人,而她還有幾個月才滿十八歲,他這個成熟有魅力的男人怎麽會故意親她這個未成年人的耳朵?

溫時寧慢慢的,綻開個燦爛的笑容,她輕輕咳了幾聲,小心翼翼地開口:“既然都是不小心,那就相互扯平了?”

易禾煦瞇了瞇眼,覺得這只小奶貓欠揍得很。

他漫不經心地回答:“扯平。”

沒關系,以後逗貓的機會還會有。

溫時寧很高興,今晚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她打開門鉆進去,露出個小腦袋,抿唇笑的可愛:“那,晚安。”

易禾煦輕笑了幾聲,他低著嗓音回答:“晚安。”

等到整棟房子徹底安靜下來,易禾煦才從自己房間將畫架和一系列工具搬到了客廳的落地窗前,他在想要不要和小孩商量一下,直接把這塊地方讓給他。

已近深夜兩點,他如往常一般毫無睡意。

養成半夜畫畫的習慣恐怕一時間改不過來,易禾煦也不太想改,這是他為數不多的發洩方式。人總要有一些消磨時間的興趣才不會被內心巨大的陰影吞噬,他向來不會給自己機會在夢魘縈繞間去回顧往事。

底稿打好,易禾煦拿著筆刷試了試前段時間淘回來的顏料,覺得還不錯。

他開始上底層色。

電話震動的時候,刷子一頓,畫布上立刻暈染開來,易禾煦輕輕蹙眉,也不理那電話,等到把那片失誤的地方修改好,他才放下筆刷,從旁邊的小臺子撈起手機接聽。

“先生,抱歉,打擾您休息了。”

助理江湛從碩士畢業便一直跟在他身邊,早就熟悉他的作息,其實語氣裏絲毫聽不見半點愧疚,易禾煦歪頭打量著眼前的畫,漫不經心地開口:“什麽事?”

“總公司那邊需要您出席視頻會議。”

“接通。”

他將手機支在一側,不一會兒視頻裏便出現了個棕發碧眼的外國男人,此時他離鏡頭極近,蹩腳的中文有些好笑:“Levi,你什麽時候回法蘭克福?”

“給你們十分鐘結束會議。”舌尖與齒齦輕輕碰觸,他挑了挑眉,說出一口流利的德語,卻沒有回答那個男人的問話。

視頻裏的外國男人舉手作投降狀,一退後,便出現一張五米長的會議桌,一行人正等著。

易禾煦伸腳將畫架踢遠了些,對著手機開了個短會。

會議結束,江湛事後又撥了電話過來:“先生,溫家那邊正在派人尋找溫小姐。”

他蹭了蹭左耳的耳釘,淡淡回道:“都給我處理好了,別讓無聊的人在小孩面前亂晃。”

“是的,先生。”

......

穆木盤腿坐在地上,撐著下巴很認真地發呆,顧仁瞧見,忍不住拍了拍她肩膀,語氣誠懇地說道:“你知道傻子長什麽樣嗎?”

穆木:???

顧仁:“就長你這樣。”

穆木微笑:“你是找死吧?”

“那你發什麽呆?這麽多委托信還沒整理。”

穆木瞥了眼地上堆積的信件,幹脆一把掃開,拉著顧仁坐下,掰著手指頭疑惑地說道:“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顧仁學她盤腿坐著,撐著下巴懶洋洋地回答:“什麽不對勁?”

“小公主啊。”

“具體點。”

“你記不記得那天在酒吧外面和警察站在一起的那個男人?”

顧仁黑了臉:“哪裏來的男人?”

穆木瞪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我覺得那個男人有點眼熟。”

“那和小公主有什麽關系?”

“昨天我們不是在警察局和小公主碰面了嗎?做完筆錄後,小公主被人接走了,車裏坐著的男人就是我說眼熟的那個。”

顧仁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試探地問道:“你是不是覺得那男人有問題?畢竟我們跟在小公主身邊這麽多年,也沒見著她身邊有人。”

“得查一下,”穆木習慣性地咬了咬手指:“畢竟小公主要成年了,太多人在找她。”

“行。”

作者有話要說: 卷二:油畫裏的三個少年

前言出自日本心理學家詫摩武俊的《嫉妒心理學》,這本書寫的很好,很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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