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夾竹桃(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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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時寧開始覺得不對勁是從周六晚上那通電話開始。

她直覺那晚陳筱杏出了事,電話掛掉之後,陳筱杏用手機回了一條短信給她。

是短信,而不是微信。

這年頭大多數年輕人都只用微信,不會發短信,陳筱杏大可直接在微信告知她不小心撥錯了電話,為什麽會用從來沒用過的短信?

陸豐奕說也許就是順手。

但溫時寧知道不會是順手,她了解陳筱杏。

陳筱杏非常喜歡發語音,她說如果她發語音,就可以聽見周添用語音回覆,樂此不疲。如果她在外面玩耍,這種概率尤其大,所以她發短信回覆才會顯得如此怪異。除此之外,陳筱杏發消息不喜歡用標點符號,從來沒在末尾用過句號,那晚的那條信息,不僅逗號和句號都有,甚至語氣都比平常嚴肅。

她太懷疑,那條短信不是她發的。

如果當時她意識到就好了,她怎麽能沒註意到呢?

明明如此明顯。

隔天周日陳筱杏身上就出現了那些暧昧痕跡,溫時寧越來越確信,周六晚上一定發生了什麽事。

“陳筱杏的手機還沒有找到,你說的還無法證實。”

陸豐奕合上本子,站起身:“我會去查下周六晚上發生了什麽事。溫同學,謝謝你的配合。”

溫時寧的臉色有些蒼白,她跟著站起來,送他們到門口後,才靜靜問了句:“周添和那個女生是不是不會被定罪?”

陸豐奕頓住腳步,許久才回答:“幾乎不會。”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做不到:“我知道了,謝謝陸警官。”

溫時寧關上門,房子瞬時安靜下來。

“咚咚。”

她回神,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易禾煦倚在墻上,曲起食指敲了敲墻壁,引起註意後,便雙手抱臂,淡淡出聲:“該吃午飯了。”

剛剛那場談話不知不覺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

溫時寧揉了揉眼睛,聲音低低的:“你想吃什麽?”

“你這小孩是不是太忽略我了?”他平平淡淡的語氣好像透著那麽幾分不甘:“來這已經一天了,你好像還沒有歡迎我。”

溫時寧古怪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如果有個陌生人隨便闖進你的房子,跟你說房子是他的,最重要的是,還讓你叫他爸爸,你歡迎他嗎?”

易禾煦更加奇怪地與女孩對視:“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

“什麽?”

他歪了歪頭:“還沒有哪個人能闖進我的房子。”

溫時寧:......她怕是遇到了個自大狂。

冰箱還剩有一些菜,為準備所謂的歡迎餐,她簡直絞盡腦汁,最後忍無可忍地對坐在客廳看電視的男人說道:“麻煩你打個電話給沈叔叔。”

易禾煦:?

“證明下你的身份,誰知道你是不是冒牌貨?”

易禾煦:......

自從一個人住在這棟房子裏,溫時寧的廚藝就見長了。沈律師一開始找了保姆照顧她,出了偷竊的事情後,就把她辭退,再也沒請過。

易禾煦看著桌上的四菜一湯,微有些詫異地揚了揚眉,不僅菜色豐富,其實味道真的很不錯。

不排除他這個大人對她抱有寬容的態度。

溫時寧看到對面的男人吃的還算香,悄悄松了口氣,隨即又覺得心塞。明明他是監護人,憑什麽是她做飯照顧他?

但一想到這兩天跟在她身邊的人只有他,又心軟下來。

大概是,在他面前哭了那麽兩回,真的丟臉。

......

一條巷子最深處的木門前,放著一個白色的郵筒,上面只有一個紅色的圓形印記,上面寫著方正的字體,“遺願事務所”。

“吱——”

年久失修的木門發出的聲音尤其刺耳,跨過門檻的少年受不了地挖挖耳朵,朝著門裏面大吼:“姐,算我求你,換個門好不好?”

一只粉色拖鞋“咻”地一聲直接飛出來砸在少年頭上,快狠準到他來不及反應,伴隨而來的是女人懶洋洋的語調:“那你倒是拿出錢給我換啊。”

少年氣紅了臉,只能憋屈地蹲在郵筒下面,拿出鑰匙打開小門,一堆信件湧了出來:“來這麽多委托有什麽用?一個個都不付錢,非要說先辦事後給錢,幹個屁啊,幹完人都走了......啊!”

另一只拖鞋又砸在頭上,少年痛的大叫。

“快把信抱進來!磨蹭什麽啊,臭小子。”

少年氣沖沖地抱起一堆信件直接走進屋子,一股腦地扔在了木制地板上。

褐色大波浪卷的女人穿著一身粉色睡衣盤腿坐在信堆裏挑挑揀揀。

這個類似於倉庫的地方裝修地很有特色,四處刷成全白,彌漫著後現代的氣息,頂棚是多個格子的規劃,底部是開放式的空間,實木鋪裝地板,灰褐色的色調很自然,小樓梯連接著兩個樓層,一樓有一套灰白色的沙發,對面墻上掛著電視,正在播放新聞。其中東面的墻裝置了各種布袋,裏面放滿了信件,旁邊還有一個梯子供攀爬。二樓很明顯可以看見床,是住宅區。

“近日慶巖中學發生一起自殺案件,十七歲的女同學陳某從樓上跳下來自殺身亡。據悉,慶巖中學是我省省重點中學,教育局嚴令徹查此事,並讓學校安排心理輔導,紓解學生課業壓力......”

正專心整理信件的女人聽見中學的名字,忽然一楞,隨即望向少年:“阿仁,前兩天是不是有一封慶巖中學寄來的委托?”

顧仁正搬梯子去找這段時間要完成的委托,聽見這話,反應了幾秒後,興奮地笑道:“是不是前兩天直接把錢放在信封裏那個?”

“還真是那個啊?”

“對啊,”顧仁把梯子移到最左邊,爬上去在袋子找了找,便抽出那封信嘚瑟地說道:“我記憶力是不是很好?一下子就找到了。”

他摸了摸裏面的厚度:“木頭,你數數裏面有多少錢,也許可以破格早點完成。”

“不用數了,”穆木指指電視:“她去世了,我們得先完成她的委托。”

顧仁一楞:“自殺的?”

“嗯。”

倉庫裏瞬時安靜下來,只剩下電視機新聞播報的聲音。

顧仁從梯子上下來,坐在穆木旁邊,拆了信件,裏面只有一封委托信和一沓錢。

穆木歪著頭看了幾眼,隨即臉色一黑:“這什麽破委托?難不成我還得跑到她學校給那個男生補課?”

“我覺得吧,”顧仁認真地看著旁邊的女人:“你個大學沒畢業的去幫人家也沒必要。”

穆木面無表情地一把按下他的頭:“找死吧你。”

一頓胖揍之後,顧仁才揉揉生疼的腦袋說道:“總之,五一假期結束,得溜去慶巖中學一趟。”

“你去。”穆木瞥了他一眼。

“大姐,麻煩你搞清楚,”顧仁微笑:“我是個高學歷的大學生,需要上課。”

她徹底拉下臉:“你的意思是說,我去?”

“不然?”

“顧仁,怕是你皮癢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嗯,我們事務所的老板娘和小跟班終於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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