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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竹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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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芩站在門外,看著那個異常安靜的女孩,心裏有些莫名的不安。

溫時寧自事情發生後,就一副毫無情緒的模樣,就像,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裏。

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小夥子跑了過來,急忙說道:“俞警官,溫時寧的監護人來了。”

她連忙點頭:“趕緊帶人過來。”

不一會兒,一個插著衣兜的男人緩緩從樓梯口轉彎出現。

俞芩一楞,她怎麽也沒想到溫時寧的監護人是一個這麽好看且年輕的男人。

他非常的高,身材卻很好,寬肩窄腰,比例完美。俞芩按照職業習慣估量了一下,覺得至少有188。

男人的步調和周圍忙碌的景象有些反差,格外閑緩又隨意,邁步時可以看見黑色九分褲下露出一截顯眼又好看的白皙腳踝。

白色的襯衣外搭著一件黑色的薄款風衣,來人將雙手插在衣兜裏,緩步踱至俞芩面前時,才抽出來放至雙腿兩側,微微點頭示意。

俞芩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好,我是俞芩。”

近看之下,這個男人的容貌說成驚為天人也不為過。

他擡眸略過眼前的女警察,視線掃過辦公室裏坐著的安靜女孩後才淡淡介紹自己:“你好,我是溫時寧的監護人,易禾煦。”

從辦公室出來的陸豐奕瞧見俞芩一副臉紅發怔的模樣,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便撞上一雙極其好看卻冷淡的桃花眼。

多情本就是桃花眼的代名詞,但陸豐奕卻親眼見過眼前這個男人用這雙眼睛蠱惑人心,卻寡淡冷情的模樣。

說他長得好看,但他五官卻極其英氣淩厲,周身冷淡的氣質硬生生壓過桃花眼的多情,顯得清冷又漠然。眼尾略彎向上翹,淺棕色的眼珠子深邃透亮,高挺的鼻梁,微抿著的唇有些薄,但顏色是很鮮艷的殷紅,他整個人露出些閑適的懶散,氣質幹凈卻隱隱有些攝人。

但是最顯眼的地方反而是左耳的耳釘,他的耳朵白皙,耳垂上的黑色耳鉆和他肌膚的顏色對比鮮明,莫名的帶了點誘人的性感。

陸豐奕雖看了這張臉十幾年,乍然一碰見,還是覺得驚艷,這個男人矛盾的氣質比他的長相更讓人覺得壓迫。

易禾煦瞧見來人,微微挑眉以示意外,便簡明扼要地吐出兩個字:"真巧。"

“巧個鬼,”陸豐奕一下子炸毛了:“上個星期不是說在挪威養老嗎?”

俞芩有些驚訝兩人認識,她拉拉陸豐奕的手臂,低聲說道:“他就是溫時寧的監護人。”

陸豐奕徹底傻眼,他回頭看看坐在裏面的女孩,又轉頭看看這個一臉欠揍的男人,嘲諷道:“太子爺藏的也夠深的,佩服。”

易禾煦涼涼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翹:“過獎,自是比不上陸警官。”

“可以停了,老子不想和你打嘴仗,”他忍無可忍:“你到底和那學生什麽關系?”

看到陸豐奕炸毛,易禾煦的嘴角翹得更高了,慢悠悠地回道:“你猜。”

陸豐奕:...這小子活到現在沒被他打死也是奇跡。

俞芩:......

陸豐奕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說:“老子現在在幹正事兒,沒時間開玩笑。既然你認識她,就幫忙讓她說話,現在沒她的筆錄,調查根本進行不下去。她是第一目擊者。”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屋子裏低著頭的女孩,補充:“不,該說,她是死者生前唯一說過話的人,溫時寧看見死者親自跳樓了。”

易禾煦順著他的目光看進去,那個小孩坐的很挺直,雙腿並攏,雙手抓成拳放在膝蓋上,低著頭,微微紮起的頭發滑下來,擋住了她的臉,整個人安靜地過分。

許久,他伸手蹭了蹭自己的耳垂,漫不經心地喃道:“真是不讓人省心。”

他回頭看著眼前兩個人,淡淡問了一句:“你們在天臺找到她的時候,她狀態怎麽樣?”

俞芩看了看陸豐奕,他朝她點點頭,示意可以說明,她便組織了下語言,把當時的情況盡量詳細的說清楚:“她的同班同學秦籟,英語老師,班主任是後來到天臺的人,上去的時候,死者已經跳了下去,溫時寧當時很有可能在勸阻她,不過沒有成功,之後從那時開始,她就沒有說過一個字。”

腦子裏閃過那個叫秦籟的女孩說過的話,遲疑了一下,俞芩決定還是說出來:“那個叫秦籟的女生說,她到天臺的時候,溫時寧整個人都趴在欄桿上,像是要,跳下去。”

陸豐奕也是剛知道,他震驚地看向俞芩。

俞芩抓抓腦袋:“因為我向其他老師求證過了,只有秦籟這麽說,所以我覺得證詞不可靠,但是溫時寧的狀態太奇怪,我覺得還是要說出來,畢竟朋友之間才了解她當時的動作可能是有些異樣的。”

易禾煦一邊聽著話,一邊轉頭去看溫時寧,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是如果近看,會發現他的眼睛像是深邃地想要把人吸進去的深淵,淺棕色的眼珠子帶著尖銳的冷光。

他的步子動了動,手握上門把,陸豐奕抓住他的手臂:“你能讓她說話吧?”

易禾煦冷冷回了一句:“不能。”

“那你不要進去,心理醫生還在和她談話。”陸豐奕難得嚴肅地警告他。

他突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翹著的嘴角顯得有些冷:“你們打電話來,應該是讓我帶她回家才對。”

陸豐奕更加用力地抓住他,就知道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你不能帶走她。”

易禾煦抓住他的手腕扯下來,他比陸豐奕高一些,此時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說話時嗓音低沈,語調卻出乎的緩慢有力:“我家小孩還是未成年,經歷了這麽大的事兒,你覺得她還能安然無恙?陸三,那麽久不見,怎麽就沒變聰明一點?”

被罵的人卻怔楞在原地,一動不動。

看著走進去的男人,俞芩擔憂地開口:“陸隊,怎麽辦?”

陸豐奕忽然有些疲憊地按按腦袋:“算了,讓他帶人走吧。”

“之後怎麽辦?”俞芩問道。

“那小子會想辦法讓人說話的,”他答道:“明天我們再去溫時寧家進行筆錄,讓那個孩子緩緩。”

陸豐奕看著那個女孩低著頭的模樣,深深吸了口氣,聲音有些啞:“他說的對,溫時寧畢竟是未成年的孩子。她是孤兒,精神世界較之常人更加敏感脆弱,親眼看到有人跳樓,加上死者很有可能和她有親密的關系,恐怕她已經崩潰了,才會這麽詭異地安靜。”

在屋子裏的心理醫生看見有人進來,不由得停下談話,她轉頭去看,瞧見陸隊打手勢讓她出來,便起身出去。

陸豐奕和俞芩站在門口,看著易禾煦走到溫時寧的面前。

驚訝的是,小姑娘望見影子,竟有了反應,緩緩擡起頭,直直和易禾煦對上了眼。

女孩的眼睛是很漂亮的,瞳孔是很純粹的黑,像浩瀚星空,只是此時沒有一顆星星,暗沈無比,黑的看不見底。對上易禾煦的眼睛時,有了一絲波動,隨即便安靜下來,隔一段時間,緩緩眨一眨眼。

易禾煦扯了扯褲子,單膝跪地,直著身子便和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平視,他的臂肘撐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和小姑娘湊得極近。

他有些頭疼,活到這個歲數,他真沒哄過什麽人。

認真想了又想,易禾煦摸摸口袋,剛巧碰到一個小的木制盒子。

動作一頓,有了。

他掏出盒子,從裏面倒出顆淡綠色的薄荷糖,很誠懇地問了句:“要不要吃糖?”

溫時寧還是很安靜的看著他,只是重覆地眨了幾次眼。

就當她同意了。

易禾煦翹了翹嘴角,將糖果遞向她的唇邊,用低沈的聲音誘哄道:“乖,張嘴。”

安靜了許久,小姑娘居然真的伸出舌尖,輕輕一掃,把糖咬進了嘴裏。

他習慣性地伸出舌尖抵了抵上顎,失笑,指尖還留著溫熱,不由得磨了磨。

在一旁看著的俞芩,陸豐奕:……

易禾煦微微瞇起眼睛,小孩意外地這麽聽話著實出乎他的意料,就像認得他這個人一樣,沒有排斥。

他緩緩伸出一只手攤在她面前:“小孩,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溫時寧沒有反應,但是歪了歪頭,靜靜地看著他。

這一孩子氣的歪頭,著實讓易禾煦一下子笑出來,那雙桃花眼微微上翹,異常好看,淺棕色的眼珠子好似在發亮,像陽光下的玻璃球。

陸豐奕乍然看到這太子爺的笑,瞬間被驚艷到,連俞芩都紅了臉。

易禾煦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勾了勾女孩的小拇指,嗓音盡量放到最低沈,最溫柔:“小孩乖,我抱你回家。”

他站起身,脫下風衣披在溫時寧身上,右手穿過她的腿彎,左手攬著的她的腰際,便一把抱了起來。

溫時寧沒有反抗,很安靜的靠在他的脖頸間閉上眼睛,似乎睡了過去。

他的耐心也僅限於此了,哄到這地步如果小孩都不願意跟著走,他估計會直接轉身走人。

門口的兩人憋紅了一張臉,也不知能說些什麽。

易禾煦一只手攬住她的腰背,往上掂了掂,把人抱的穩一些。

他心裏已經有了數,溫時寧受到刺激後,現在的狀態就是一個五六歲的孩子。不然按照那晚見到他的那副炸毛又活潑的模樣,不可能這麽安靜的呆在他懷裏。

想到那晚她見鬼的表情,易禾煦就想把懷裏的小東西扔出去。

航班六點就到了,本想聯系她吃頓晚飯聊聊人生,哪想打車到霖安街,他居然找不到房子在哪。到了晚上十一點找對地方後,這孩子看到他的驚嚇程度已經讓他堅信,只要他按門鈴,她就要報警。於是掉頭又去了酒店。

他低頭看了眼懷裏的人,不自覺地用舌尖抵了抵嘴角,雖然生氣,不過還是要抱著這孩子哄。

易禾煦淡聲對陸豐奕說道:“走了。”隨即轉身向門口走去。

陸豐奕背對著他,說了一句話:“阿煦,你要盡快。”

他頭也不回地懶洋洋回答:“盡量。”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的狀態相當於受刺激產生防衛機制,就好像把自己困在一個箱子裏了。

男主的話,越寫越覺得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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