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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北海爾湖的覆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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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華在焦灼中,百般思索,怎麽離開天庭。

百花釀被盜了,自己遲早要被揪出來,當英招讓她離開時,她真是一刻也不想再停留,便趁著天界大亂,無人關註她這個最底層的小仙之際,溜了出來,追隨著水姬而來。

但到了此地,她看見水姬等人竟然還在家長裏短,回憶往事,真是不可思議。天庭都要對他們下手了,他們竟然還不想想逃往何處!

不過說到要去到何方,昭華沒有主意了,就連敖望等人,也是一籌莫展。是啊,天界的追責遲早會來,天地之大,似乎竟無眾人的容身之地了。

還是無言想到了去處。

既然定海神針已經找到,那不如趁著此刻天界尚未追殺到此,去北海爾湖,完成骨利幹國君臣以及仙鶴家族的遺願。這是自己對他們的承諾,一旦心願得償,那縱然自己最後粉身碎骨,也沒有遺憾了。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眾人的一致讚同。

說幹就幹,首先要鎖住前方的天兵。小白聽了昭華的一番訴說,便決定追隨敖望,反水天庭。

眾人立刻聯手行動,小白的亮銀槍挑起了恨海的滔天巨浪,眾人一起施法,在空中炮制出一個水牢,鎖住了天兵。

這便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天界那麽愛用牢籠困住別人,那此刻,讓他們自己也嘗嘗這個滋味。

無言和水姬帶著眾人,水兒扶著垣曲,直奔西北而去。穿越了無垠的平原,連綿的山地,碧綠的草原,終於來到了掩映在黑色森林中的北海爾湖。

中原此時已是盛夏季節,可是這北海爾湖畔,依舊是一片冰封的隆冬氣象。

大片大片的森林,看似茂密,其實皆已枯萎幹死,只剩下黑灰色的樹幹,如同一把把利劍,指向天空。

湖畔的土地一片黝黑,枯草猶是千年前最後的模樣,只是被寒冰徹底封凍。

北海爾湖依舊是冰封千裏,一派死氣沈沈的煙灰色,湖中央那個黑洞如同一個潰爛已久的傷口,觸目驚心。

從天空到地上,再到水裏,沒有任何生靈存在的跡象,整個北海爾湖的世界,都是僵死的,空氣裏除了冷冷的風聲,再無任何聲音。

除了無言和水姬,眾人皆是第一次看見北海爾湖的情形。他們心情沈重得無話可說,一張口,聲音似乎就會消失在詭譎的風中。

小白可以想象得到,當初天崩地裂之時,是何等的可怕,而生活在這裏的生靈,又是多麽恐懼和絕望。

他更加堅定了那個想法:把定海神針,還給這片土地!

小白駕著風,躍上湖面,俯視著這個千瘡百孔的灰色死亡地帶,看了看手中的亮銀槍,下定了決心,對準湖中央的那個深洞,手腕一抖,將亮銀槍投了下去。

亮銀槍如同一根針,垂直地鉆入洞中,消失無蹤。

不久之後,厚厚的冰面下閃過一道亮光,整個大地微微一晃,帶動著山川在青灰色的霧霭之中搖擺,隨即又恢覆了平靜。

冰下傳來了哢哢的聲音,那是厚厚的寒冰崩裂發出的聲響。底部的破裂立刻傳到了湖面,整個巨大的北海爾湖表面隨即四分五裂。

突然一聲巨響,堅冰炸裂了,在亮銀槍鉆入水中的那個地方,湛藍的湖水露出了冰面,噴湧而出,隨即一道暖風拂過湖面,沖上了湖岸。

這道暖風,似乎吹醒了整個北方大地,吹散了寒冬。風掠過的地方,冰雪消融,綠色從黑色的枯枝雜草中鉆了出來,旋即成了燎原的星火,大地一片嫩綠。

整個天空也被暖風吹的濃雲消散,晴空萬裏,陽光照耀著大地,北海爾湖的春天終於到來了,就連空氣中都充滿了鮮活的氣息。

敖望等人歡呼著,慶賀著眼前的一切。一道畫卷在空中緩緩展開,那是鶴仙的畫中家園,鶴仙帶著族中的仙鶴,從畫中飛了出來。

眼見昔日故土春回大地,鶴仙們個個激動不已,淚流不止。他們繞著北海爾湖淩空盤旋,俯視著碧藍的湖水,就像是回到了千年之前。

鶴仙首領泣不成聲,除了一聲聲“謝謝”,他已經說不出別的話了。

無言打開羽靈扇,迎風一揮,數以千計的亡魂從風中緩緩走出,疑惑地打量著周圍的世界。他們在黑暗中沈寂的太久了,似乎已經不太習慣這生機盎然的萬物了,甚至都快忘了,他們的土地,原本就是這樣。

亡魂們的眼神,從迷惑,到驚訝,再到狂喜,他們呼喊著,痛哭著,大笑著,彼此擁抱,慶賀自己又回到了千年前熟悉的家園。

雖然亡魂們周身依舊是散發著毒氣的黑油,他們那幹枯的身體在北海爾湖的和煦陽光照耀下,幾乎要燃燒起來,但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止此刻的歡愉,就如同久旱之人在沙漠中遇到清泉一般,貪婪地呼吸著北海爾湖的空氣,那是千年之前,家的味道。

看著鶴仙和骨利幹人的歡笑,無言和水姬也跟著一起笑著流淚,是啊,有了今日,那麽這一路的艱難險阻都是值得的,未來的任何危機,哪怕是死,也都可以坦然面對了。

人生在世,任何煊赫的財富和權位都會化作一抔黃土,幾縷煙雲,但心中的快樂和善良,卻永遠不會消失,永遠都會如同清泉一般,滋潤心靈的黃土。

昭華看著這一切,對水姬和無言等人說道:“這裏不就是我夢寐以求的地方嗎,我就留在這裏了,哪也不去了。什麽天界,我不屬於那裏!”

正在眾人彼此擁抱著慶賀,一片歡聲笑語之際,水兒卻抱著垣曲哭了起來。

原來,在恨海中囚禁的時間太久,再加上垣曲原本就已身受重傷,此刻他已經是奄奄一息了。

垣曲看著眾人的歡笑,也隨著笑了笑,卻被一陣眩暈打斷,喘息個不停。

他只能遙望著北海爾湖,為旋波造下的孽而痛心:旋波為何會犯下這麽大的錯!難道仇恨,竟然燒毀了她所有的理智嗎?

眾人圍著水兒和垣曲,敖望要為他註入真氣續命,卻被垣曲謝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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