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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胡家有女初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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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勤奮的私塾小先生,陳豪每日清晨就早早趕往胡家,用了早膳,便督促胡家的子弟們念早課,四書五經,一個都不能少。

這忙上大半日,午後便回來,打理自家的兩三畝田地,傍晚還要在燈下讀書,如此日覆一日,忙忙碌碌,倒也不愁溫飽,只是今年已然二十了,還沒個妻房呢。

從陳豪記事開始,就總做一些奇怪的夢,夢見一個女子,在前方召喚自己。隨著年紀漸長,懂得些事情了,那女子的音容笑貌,甚至名字和脾氣都越來越清晰,而後便是天上地下神鬼盡出的夢中之事。

開始陳豪還以為這些不過是胡思亂想,但那夢一夜又一夜,不斷重覆,就如同真的發生過一般,陳豪便將女子的容貌畫了下來,掛於室內,每每獨處之時,看著畫中的女子,心中所想皆說與她聽,就好像那女子是真人一般。

一來二去,這陳豪竟然傻氣地愛上了畫中的女子,總是幻想著,有朝一日,女子能夠走出畫中,結成連理,那該有多好啊。

如此一來,陳豪對鄉裏鄉親們提親說媒之事一概回絕。雖然佳人只是在心中和畫裏,但他這個癡人堅信,畫中自有顏如玉。

回絕得多了,眾人還以為這陳豪有什麽毛病呢。漸漸鄉間便有些閑言閑語,有的說陳豪眼界甚高,要攀胡家的高枝,想做人家的上門女婿,有的說陳豪身體有病,不能男女之事,還有的說他有龍陽之好。

這些庸碌世人,總喜歡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打著關心的旗號,滿足自己窺陰癖的嗜好,一旦不遂己意,便汙言穢語,背後潑臟水下絆子,卻總說:我是看他一個孤兒可憐,關心他,誰知他如此不通人情,不識時務。

但對於陳豪來說,世人如何評論,真是不值一提,他心裏唯有畫中的泰娘一人。

所謂念念不忘必有回響,沒想到,半夜醒來,竟然在床前,真的看到了泰娘,這真是喜從天降啊。

而對泰娘來說,陳豪這一番身世,簡直是在等待自己的到來。想不到日後二人的種種奇遇,在此時陳豪的夢中,已經提前預演了。真是天作之合啊,這便是泰娘心中的全部感嘆了。

二人這一夜未睡,從過往聊到將來,從夢境聊到現實,從詩書禮樂聊到柴米油鹽,越聊越投機,越聊越興奮,轉眼間,雄雞打鳴,已是清晨了。

清晨一到,陳豪又要去胡家了。

往日,他總是高高興興地去和一群孩子們打交道,可今日,卻片刻不想離開泰娘。這美夢成真的感覺太不真實,他害怕一天忙下來,回到家,泰娘消失無蹤,空歡喜一場。

眼看時間不早了,可不能耽誤了孩子們的早課。磨蹭了好一會兒,陳豪才戀戀不舍的出發。臨走前,還千叮嚀萬囑咐,讓泰娘好好在家呆著,不要走遠,免得迷路,自己午後便回,不要著急。如此啰裏啰嗦講了一大通,才一步三回頭的往胡家去了。

泰娘溫婉地靠在門邊,輕輕揮揮手,含著笑目送陳豪遠去,就如同賢淑的媳婦看著丈夫外出一樣。

當陳豪的背影消失在前方,泰娘砰的一聲關上門,沖進屋內,將自己狠狠摔在陳豪的床上,壓著聲音,吃吃地笑著。

泰娘笑夠了,在床上打了幾個滾,挽起的發髻也散亂地鋪滿床頭。她抱起陳豪的竹枕貼在臉上,那上面滿滿的都是他的氣息。

若是陳豪此刻進來,定然會大吃一驚,誰能想到這個纖麗的畫中女子,在沒人的時候,會如此瘋癲。

泰娘實在太高興了,自己一路艱險,心中無限渴求的好時光,這麽不費吹灰之力就來到了。她簡直快樂到發狂,恨不得能沖出去,對每一個人訴說自己有多開心。

不過未來的好日子還長著呢,如今首要的事情,是做個好媳婦,當好這個家。

泰娘從床上躍起,看著這個略有些空蕩蕩的家,雖然沒什麽家當,但對泰娘來說,這有什麽關系,只要有個避風遮雨的地方,她就心滿意足了。與情郎在一起,就是苦水,喝著也是甜的。

況且日子是人打理出來的,憑借自己的本事,她就不信兩人過不上好日子。

泰娘衣袖一挽,開始行使她當家主母的權利了。打掃擦洗,撣灰除塵,疊衣收被,再找了個陶罐,灌了一壺清水,插上了一束野花,這個清貧的家,很快就顯得生機盎然,別有情趣了。

就在泰娘像個快樂的小蜜蜂,嗡嗡嗡唱著歌,忙碌個不停的時候,陳豪也是一樣。

這一路到胡家,陳豪都是哼著小曲,直到上早課,他也是滿臉含笑,說起話來,也格外溫柔,有幾個孩子昨日的功課沒有完成,陳豪居然沒有斥責,反而一番安慰,敦敦教誨。

這群孩子簡直都看呆了,那個平日裏滿臉嚴肅,一張口便是大道理的陳先生,怎麽今日就像換了個人。

不但這幫小子們發現了,就連胡家的小姐端兒也註意到了陳豪的變化。她這一早上都在暗中觀察陳豪,看著這位先生的嘴巴都快咧到腮幫子上了,滿臉桃花開的樣子,定然有問題。

趁著課間之時,端兒瞅準了陳豪看著窗外,自顧自地微笑著出神,便大喝一聲,跳到了他身邊。

陳豪被這一聲吼嚇了一跳,猛地回過了神,看到了端兒,立刻頭大起來。

這個端兒聰明伶俐,知書達理,不管對待家人,還是外人,甚至田莊的佃戶,都是溫和守禮。

可近幾個月來,不知何故,端兒卻有了大變化。

端兒先是用鳳仙花把額頭的三縷頭發染成了火紅色,衣著服飾也從原來的清淡素雅,變得什麽都敢穿,桃紅柳綠的都往身上招呼,就如同一只會走路的雞毛撣子。一時之間,眾人側目。

到了後來,端兒的行為舉止越來越活潑放肆,甚至頗為輕佻,尤其是見到陳豪,總是要取笑戲弄一番,甚至直接動手,又是揪耳朵,又是扯帽子,搞得陳豪狼狽不堪,而她卻拍手大笑。所以,陳豪最近見了她總是躲著走。

就連她的父母對女兒的變化,也是束手無策,打又打不得,說了又不管用,一見到她頑皮,便搖頭嘆息,甚至還請郎中來看看女兒是否得了什麽病,結果郎中都被這端兒,連抓帶撓地趕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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