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衛兵看到瑤姬帶著一個下界的小妖要探望敖望，很是吃驚。

“敖望何時押解至渤海的水牢？”瑤姬問道。

“明日一早，由朱雀陵光神君親自押送。”衛兵十分恭敬地回答道。

“竟然是朱雀陵光神君自己押送？辛苦神君了，想來又是從天界走人間的長安城上空，然後去東方的渤海了。”瑤姬若有所思，慢慢說道。

“仙子明鑒，正是如此。”

水姬在一旁聽著，默默記下了瑤姬和衛兵所說的話，心中開始慢慢盤算。

“她是敖望昔日屬下，惦記敖望，今日代表西海的百姓來探望，看看就走，煩請放行吧。”

“這......”衛兵有些猶豫，但看著瑤姬淡然卻堅定的表情，還是讓步了，“那就進去吧，看一下就行，畢竟這有違天條，仙子還請多多體諒我們的難處。”

瑤姬說道：“多謝，那是自然。”

瑤姬叮囑水姬說道：“水姬，你去探望敖望吧，記住，只有一炷香的時間，必須出來，否則，必有嚴懲！”

水姬趕快進了牢房，此時，一點一滴的時間都那麽寶貴。

敖望一眼就看到了水姬，大吃一驚，短短時間，水姬變得長發淩亂，滿面風霜，甚是憔悴。

“敖望！”水姬此時早已忘了敖望的身份，在她眼裏，敖望就是自己的夫君，不是什麽上仙，“你在這裏......”水姬說不下去了，哽咽起來。

敖望一把抓住了水姬的手：“你怎麽來到天界的，有人為難你嗎？”

“是瑤姬帶我來的。”

“瑤姬？你們都還好嗎？你有沒有離開西海？有沒有找到安身之地？”敖望一連串的問話，心裏滿是關切。

“我很好，你應該知道，我最擔心的就是你。”水姬看著敖望，他已經剝去了正神的一身鎧甲，只穿一件青衫，長發披拂，如同人間最普通的一個士子。但在水姬心裏，沒有誰能比的上敖望。

敖望說道：“不必擔心，我在這裏很好，你也知道，其實我不想坐那個神座。”

“你放心，我會想盡辦法救你的！”水姬永遠不甘心，她想的永遠都是激烈地反抗。

“不行，你什麽都不許做！聽我的，馬上離開，到東海，渤海，去一個沒有人找得到你的地方！”敖望一聽就急了，他深知水姬的這個想法有多危險。如果讓水姬冒這個險，那還不如自己坦然赴死。

“別擔心，我自有分寸，不會有事的！”水姬心裏主意已定，但嘴上還是在安慰敖望。

時間過得飛快，衛兵開始在外面催促。敖望對無言、黑皮、小白等近況一一詢問，水姬也不知他們過得如何，敖望甚是憂心。

敖望最後叮囑水姬：“記住，保護自己，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水姬突然說道：“我想聽聽你說一句，我究竟在你心裏，是什麽？”

敖望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唯一的愛人，妻子，你還有什麽疑問嗎？”

水姬快樂得想笑，卻又悲傷得想哭，也同樣斬釘截鐵地說道：“沒有疑問了，此生無憾。”

看著水姬離開的背影，敖望心中默默地祝福著，但卻有種擔憂，他害怕沖動的水姬，會做出什麽意想不到的事。

水姬最後一次回到西海，這個生她養她的地方，這個讓她愛恨交織的地方。

小白躲在西海神殿邊一個不易察覺的角落裏，偷偷看著那座熟悉的神殿，可惜，再也看不到昔日的上仙和兄弟姐妹了。他不顧危險，從廢墟中溜出來，就是為了能回味一下過去的時光。

看到山鬼王外出，水姬也找到了神殿這裏，探查情況。

當水姬找到小白時，他就像孩子一樣撲到了水姬懷裏，痛哭失聲。以往冷漠兇狠的水姬，像個姐姐一樣，輕拍著小白的脊背，輕聲安慰著他。

待到小白哭夠了，水姬問道：“黑皮和無言呢？”

小白四下裏看看，見沒有其他人在場，這才拉著水姬游入深海中，邊游邊告訴水姬：“我們找到了一個隱蔽的地方，山鬼王都不敢進去，我們就一直躲在哪裏面，我是想念敖望，才躲在神殿旁邊，就像能看見敖望一樣。”

水姬心中淒然，她也感同身受，嘴上卻說：“你這個傻瓜，你要躲好，萬一出事怎麽辦！”

兜兜轉轉，終於到了廢墟之中，無言和水姬本來不和，但這些日子的並肩戰鬥，卻讓她們親近了許多。

當無言等聽到水姬在天界看望敖望之時，都無比羨慕，也欽佩水姬的大膽。

“敖望情況如何？有沒有危險？”無言和黑皮急不可待地想知道敖望的情況。

“敖望對你們很擔心，現在我看見你們有容身之地，就再無牽掛了。無言，保護好自己，才能不辜負敖望和黑皮，不辜負那個愛你的人。”

“小白，你要聽黑皮哥哥的話，不要再亂跑了，萬一被山鬼王發現，你就死定了！”

水姬說道：“我是專門來看看你們，順便告訴你們敖望的情況的，我該走了，此生或許再也見不到了，你們保重。”

眾人一聽水姬此話有些異常，趕忙問她：“水姬，你還有什麽事？不如留下來吧，這裏雖然破爛，但總算是安全的。”

水姬不肯說自己的想法，怕他們擔心：“你們不要管我，自己保重，無論生死，我已經無所謂了。”

其實水姬心裏早已暗下決心，半路攔截押送敖望的衛兵，如果能救下敖望，那一起遠走高飛，如果不能，那就拼死一戰，以命殉情。

渤海水牢，說是關押，其實永遠也不會有機會再出來，和死亡沒有區別。水姬寧可拿自己的命來賭一次輸贏，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不想坐以待斃，長恨綿綿。

但是水姬不想把黑皮和小白拖下水，讓他們平靜地活下去吧，因此她不願告訴黑皮他們自己的真實想法。

但無言第一個猜到了水姬的心思，問道：“你是不是想做什麽，救上仙？是不是已經打算拼死一搏？”

水姬被猜到了心思，沈默起來。

黑皮一看水姬的表情，便知無言猜對了，立刻說道：“我也去！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小白也不甘落後：“我也要去！你們不能丟下我！”

水姬很是猶豫矛盾，多一個人當然會多一點希望，但是她實在不忍心拉著黑皮和小白一起飛蛾撲火。

“你不能這麽自私，要去我們都去！”小白說道。

“我們西海就是要團結一心，我們一起去！無言，你留在這裏，等我們回來！”黑皮堅定地說道。

小白喊道：“就這麽定了！都去！”

水姬第一次感到有朋友竟然這麽溫暖，這是多年來，獨來獨往的她，從來不曾體會過的感覺，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她也不再感到畏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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