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山鬼王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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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真武宮的大殿裏，山鬼王不敢擡頭，全身匍匐在碧綠晶亮的碧玉地磚上，頭緊緊抵著地面，眼睛的餘光，可以依稀看見遙遠的前方，那是旋波華麗的裙琚。
他努力隱藏著眼神裏的憎恨，讓自己更顯得更卑微更忠誠一點。
旋波正在把弄著手裏的一個錦盒，長長的裙琚隨意地地上拖曳著。
等了許久，旋波才懶洋洋地說了句：“近來如何啊？”
山鬼王在心裏咒罵道：“你瞎了還是聾了！老子的人馬被殺光了！你看不到嗎？”
但在嘴上，山鬼王卻無比地悲戚：“求上仙為我主持公道！那敖望擅自降雨，還用雷電劈死了我的屬下，死傷慘重啊！”
“你如此不堪一擊，讓我怎麽放心？”旋波口氣冷淡。
“我已經在用凡人煉氣，可惜被敖望全部破壞了。”
“這麽說，你要我出馬，為你辦事，消滅敖望了？”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收門徒，要的是得力，能辦事，你如果沒用，還浪費了我一顆屍丹，我要考慮考慮，到底把你放在哪裏了。”
旋波的語氣裏隱隱透露著殺意。當然她只是嚇唬一下山鬼王，如今，不用山鬼王，她手裏還有什麽牌可以打呢？
大佬和小弟的關系向來如此，大佬可以利用小弟，但小弟同樣可以做局，玩弄大佬。
“上仙放心，我已傳書當年同在真武宮山下修習的師弟，來西海一起修煉，一定要除掉敖望，將水精獻給上仙。”山鬼王很清楚自己的價值所在，所以竭盡所能討好旋波。
“嗯，還不錯，知恩圖報，也算有心了，那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吧。”
“只是上仙，我現在勢單力薄，求上仙能拉我一把。”
“知道了，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旋波打開了錦盒，一道七彩的幽光，就像青煙一般，裊裊上升，在空中盤旋繚繞，越來越長。
旋波說到：“這是北冥離火鞭，乃北方鎮海神獸的靈氣幻化，威力無窮，就賞給你了。”說罷，手一揮，那七彩幽光直飛山鬼王，在頭頂盤旋片刻後，嗖地一下鉆入天靈蓋。
山鬼王只覺得一股真氣在全身游走，忽而寒冷如冰，忽而炙熱似火，在貫通全身七竅後，從手掌心鉆了出來，變成一根七彩晶瑩的長鞭。
山鬼王手握北冥離火鞭，略微揮動，啪地一聲，催動了一股淩厲的氣流，雖然沒有用力，但也能感受到勁道的威力。山鬼王大喜，趕忙跪下道謝。
“你剛才說你的師弟是怎麽回事？”
“稟報上仙，我師弟和我一起，當年在咱們真武宮腳下，後來他修成人形，如今在軋窂山，乃是突厥國師，近日就會來到西海，與我一起，共商以靈修真之法，我師弟修為還在我之上，必有大成！”
“嗯，好，你們記住，西海之地，我志在水精。只要你除了敖望，我就能讓你做下一任的西海之神。”
“謝上仙！謝上仙！”山鬼王激動地渾身發抖，他只不過是個山間妖邪，驟然可以躋身正神之位，簡直是喜出望外。
“去吧，這七日之內，就是敖望最脆弱的時候，也是你下手的好時機，等你的好消息。”
“是是是！”山鬼王匍匐著，一直倒著退到大殿門口，這才敢站起來，行了一禮，小心翼翼地退出殿外。
殿外，是飛翔的仙鶴和嬌艷的侍女，沒有誰正眼看這個下界的卑賤妖精。
山鬼王能夠感受到他們的鄙夷，在真武宮，每時每刻，他都處於一種壓抑、恐懼和屈辱之中，如果可以，他寧可永遠不踏足這個看起來輝煌壯麗，實則藏汙納垢的神界。
出了真武宮的山門，看到山腳下懸浮的雲彩和飛瀑，山鬼王想起了當年自己剛剛來到真武宮的日子。
真武大帝乃是北方蕩魔天尊，掃除妖魔就是他的職責所在，所以，在妖界和魔道，一提到真武大帝的名號，沒有不害怕的。
山鬼一族也曾經輝煌過，在神仙的權柄尚未踏遍世界時，西域和極北的蠻荒之地，就是他們祖先的世界。
正如天神並非生來神聖偉大一樣，山鬼也並非生來卑賤邪惡。
在他們的自由時代，他們也是人，他們在最偏遠苦寒的環境中，奮力生存著，但總算是自由自在的，因為太貧瘠，太蒙昧，所以沒有誰對他們感興趣。
後來災難來了，一場巨變將所有的人變成了鬼，在毒霧、黑油和山崩地裂中，山鬼祖先的家園被毀，他們也從簡單平凡的人，變成了行屍走肉一般的鬼。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奮力掙紮。
所以真武宮的眾仙們出場了，他們代表著全體神靈和正義，剿滅了山鬼，把那些山鬼中的精英和幼者收入麾下，拱衛在真武宮的神山腳下。
山鬼王那時還很年幼，他不記得自己的父母和家人是什麽樣，作為一個山鬼幼崽，也在真武宮腳下，本能地尋找一個活路。
山鬼王還記得幼時，真武宮的仙使們，每日都會來到山腳，給山鬼施食。
仙使總是先敲響山腳下那口巨大的青銅鐘，悠遠的鐘聲一響，山鬼們立刻得到消息，就會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那是一個恐怖而盛大的場面，無數奇形怪狀的山鬼，圍繞在仙使身邊，看著他們手裏的食物，躍躍欲試。
悠遠的為了能得到更多的食物，山鬼們百般討好，各種獻媚出醜，以博仙使青睞。
仙使總是很不耐煩，脾氣都不太好，時常訓斥著饑餓的山鬼。
“滾開，離我遠點，這群惡心的東西！”
“說你哪，信不信我一腳踢死你！”然後就聽到一個山鬼吱哇慘叫。
“一群餓死鬼，臭烘烘的，今天真倒黴，輪到我們來當值餵食！”
“誰讓旋波叫你名字的時候，你反應那麽慢！”
“你找死啊！你的鬼爪子別碰到我的衣服！”
可憐的山鬼王那時年幼，根本湊不到仙使身邊，只能揀一些殘渣充饑。在饑餓的折磨下，他學會了和同類撕咬搏殺，也學會了向強者臣服祈求。
在真武宮每日的鐘聲和誦經聲中，山鬼們的靈魂也算是得到了蕩滌，真武大帝覺得他們改邪歸正了，於是把他們放逐到人間。
於是人間妖魔和靈異之士這個群體裏，有了一支強大的力量，這也成了真武宮爭雄天下的資本。
謝天謝地，山鬼王也找到了一塊無主之地，這就是西海邊的荒山。
但那時這裏已有一位西海之神了。山鬼王至今還記得初遇海神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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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波正在把弄著手裏的一個錦盒，長長的裙琚隨意地地上拖曳著。
等了許久，旋波才懶洋洋地說了句：“近來如何啊？”
山鬼王在心裏咒罵道：“你瞎了還是聾了！老子的人馬被殺光了！你看不到嗎？”
但在嘴上，山鬼王卻無比地悲戚：“求上仙為我主持公道！那敖望擅自降雨，還用雷電劈死了我的屬下，死傷慘重啊！”
“你如此不堪一擊，讓我怎麽放心？”旋波口氣冷淡。
“我已經在用凡人煉氣，可惜被敖望全部破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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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收門徒，要的是得力，能辦事，你如果沒用，還浪費了我一顆屍丹，我要考慮考慮，到底把你放在哪裏了。”
旋波的語氣裏隱隱透露著殺意。當然她只是嚇唬一下山鬼王，如今，不用山鬼王，她手裏還有什麽牌可以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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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仙放心，我已傳書當年同在真武宮山下修習的師弟，來西海一起修煉，一定要除掉敖望，將水精獻給上仙。”山鬼王很清楚自己的價值所在，所以竭盡所能討好旋波。
“嗯，還不錯，知恩圖報，也算有心了，那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吧。”
“只是上仙，我現在勢單力薄，求上仙能拉我一把。”
“知道了，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旋波打開了錦盒，一道七彩的幽光，就像青煙一般，裊裊上升，在空中盤旋繚繞，越來越長。
旋波說到：“這是北冥離火鞭，乃北方鎮海神獸的靈氣幻化，威力無窮，就賞給你了。”說罷，手一揮，那七彩幽光直飛山鬼王，在頭頂盤旋片刻後，嗖地一下鉆入天靈蓋。
山鬼王只覺得一股真氣在全身游走，忽而寒冷如冰，忽而炙熱似火，在貫通全身七竅後，從手掌心鉆了出來，變成一根七彩晶瑩的長鞭。
山鬼王手握北冥離火鞭，略微揮動，啪地一聲，催動了一股淩厲的氣流，雖然沒有用力，但也能感受到勁道的威力。山鬼王大喜，趕忙跪下道謝。
“你剛才說你的師弟是怎麽回事？”
“稟報上仙，我師弟和我一起，當年在咱們真武宮腳下，後來他修成人形，如今在軋窂山，乃是突厥國師，近日就會來到西海，與我一起，共商以靈修真之法，我師弟修為還在我之上，必有大成！”
“嗯，好，你們記住，西海之地，我志在水精。只要你除了敖望，我就能讓你做下一任的西海之神。”
“謝上仙！謝上仙！”山鬼王激動地渾身發抖，他只不過是個山間妖邪，驟然可以躋身正神之位，簡直是喜出望外。
“去吧，這七日之內，就是敖望最脆弱的時候，也是你下手的好時機，等你的好消息。”
“是是是！”山鬼王匍匐著，一直倒著退到大殿門口，這才敢站起來，行了一禮，小心翼翼地退出殿外。
殿外，是飛翔的仙鶴和嬌艷的侍女，沒有誰正眼看這個下界的卑賤妖精。
山鬼王能夠感受到他們的鄙夷，在真武宮，每時每刻，他都處於一種壓抑、恐懼和屈辱之中，如果可以，他寧可永遠不踏足這個看起來輝煌壯麗，實則藏汙納垢的神界。
出了真武宮的山門，看到山腳下懸浮的雲彩和飛瀑，山鬼王想起了當年自己剛剛來到真武宮的日子。
真武大帝乃是北方蕩魔天尊，掃除妖魔就是他的職責所在，所以，在妖界和魔道，一提到真武大帝的名號，沒有不害怕的。
山鬼一族也曾經輝煌過，在神仙的權柄尚未踏遍世界時，西域和極北的蠻荒之地，就是他們祖先的世界。
正如天神並非生來神聖偉大一樣，山鬼也並非生來卑賤邪惡。
在他們的自由時代，他們也是人，他們在最偏遠苦寒的環境中，奮力生存著，但總算是自由自在的，因為太貧瘠，太蒙昧，所以沒有誰對他們感興趣。
後來災難來了，一場巨變將所有的人變成了鬼，在毒霧、黑油和山崩地裂中，山鬼祖先的家園被毀，他們也從簡單平凡的人，變成了行屍走肉一般的鬼。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奮力掙紮。
所以真武宮的眾仙們出場了，他們代表著全體神靈和正義，剿滅了山鬼，把那些山鬼中的精英和幼者收入麾下，拱衛在真武宮的神山腳下。
山鬼王那時還很年幼，他不記得自己的父母和家人是什麽樣，作為一個山鬼幼崽，也在真武宮腳下，本能地尋找一個活路。
山鬼王還記得幼時，真武宮的仙使們，每日都會來到山腳，給山鬼施食。
仙使總是先敲響山腳下那口巨大的青銅鐘，悠遠的鐘聲一響，山鬼們立刻得到消息，就會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那是一個恐怖而盛大的場面，無數奇形怪狀的山鬼，圍繞在仙使身邊，看著他們手裏的食物，躍躍欲試。
悠遠的為了能得到更多的食物，山鬼們百般討好，各種獻媚出醜，以博仙使青睞。
仙使總是很不耐煩，脾氣都不太好，時常訓斥著饑餓的山鬼。
“滾開，離我遠點，這群惡心的東西！”
“說你哪，信不信我一腳踢死你！”然後就聽到一個山鬼吱哇慘叫。
“一群餓死鬼，臭烘烘的，今天真倒黴，輪到我們來當值餵食！”
“誰讓旋波叫你名字的時候，你反應那麽慢！”
“你找死啊！你的鬼爪子別碰到我的衣服！”
可憐的山鬼王那時年幼，根本湊不到仙使身邊，只能揀一些殘渣充饑。在饑餓的折磨下，他學會了和同類撕咬搏殺，也學會了向強者臣服祈求。
在真武宮每日的鐘聲和誦經聲中，山鬼們的靈魂也算是得到了蕩滌，真武大帝覺得他們改邪歸正了，於是把他們放逐到人間。
於是人間妖魔和靈異之士這個群體裏，有了一支強大的力量，這也成了真武宮爭雄天下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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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時這裏已有一位西海之神了。山鬼王至今還記得初遇海神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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