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黑皮的愛心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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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西海不遠的綠洲中，有一個城市，那是西海的眾生們向往的地方，那裏有人類，有集市，有各種從來沒見過的好東西。
當黑皮修成之後，他立刻就去了岸上，作為一條魚，人間是他從來沒見過的繁華。
你問他怕不怕？黑皮這個憨傻的粗笨家夥，不知道什麽叫怕。
城市的街道兩旁商肆林立，各種小攤販叫賣著新奇的玩意，叫賣聲此起彼伏，這真是一個有趣的世界，可比寂寞的海底好多了。
黑皮穿著一件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粗布衣服，光著腳，東張西望，邊走邊看。沒人註意到這個鄉下漢子。
其實黑皮有一件好衣服，那是無言給他織的，但黑皮怎麽舍得穿呢，那是要好好珍藏的。
“請問，這個是什麽？”黑皮看到什麽都很好奇。
“這都不知道，這叫胡餅，如今長安都流行這個東西，好吃著呢！”小販對黑皮的無知很不屑。
黑皮伸手想去摸摸，小販頓時就炸了：“唉唉唉，你摸什麽摸啊！把手拿回去！你摸了我還怎麽賣！”
黑皮老老實實地把手縮回去了，可是沒吃過，又很想吃，只好唯唯諾諾地說：“可以給我一個嗎？”
“給你？你想得美！去去去，沒錢看什麽看，鄉下人，走遠點！”
黑皮就這麽被轟走了。
他看到了賣花簪的，黃銅打造，在太陽底下黃澄澄地發光，每一個花瓣和花蕊都精細得像是在顫動。黑皮想，無言一定喜歡，戴上一定好看，雖然她那麽醜。
黑皮又想伸手去摸，又被店老板一頓訓斥。
是啊，誰都看得出來，這個黑小子穿著不知道哪裏撿來的破衣服，肯定沒錢。
躲在人群裏，看著人們買胡餅，買花簪，黑皮這才知道從集市拿東西，要付錢。
可怎麽賺錢呢？“好心”的木炭店老板告訴黑皮，幫他卸運一車炭，就給一文錢。
黑皮一算，哎呀，如果運二十車炭，就能買兩個餅，還能把那只簪子買下了。天底下竟然有這樣的好事，黑皮開心壞了。
他就像一頭牛一樣，拉車，卸炭，碼炭，勤勤懇懇，一句話也不說，埋頭幹活。
店老板開心壞了，今天怎麽遇到這樣的二傻子，省了多少工錢啊。周圍的小店主也都眼紅，順便取笑黑皮。
黑皮可不管，能賺到錢，買禮物給無言，簡直太好了，他連餓都顧不上了。
就這麽整整幹了一天，黑皮拿到了錢，二話不說，就買了兩個餅和那支簪子，興沖沖地回到了西海。
黑皮神神秘秘地喊上無言和小白，說是有驚喜給他們看。
無言聽了一頭霧水，這個傻子跑出去一天，幹啥了？小白倒是很開心，想看看黑皮哥哥給自己帶什麽了。
三人湊到了一起，黑皮看看無言和小白，嘿嘿笑著，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裹的東西，無言和小白都伸長了脖子，看看到底包了什麽稀罕物件。
黑皮一層一層慢慢打開油紙包，打開的一瞬間，油紙裏包的東西散在了水中，飄的到處都是，然後慢慢融在水裏，消失了。
無言和小白笑得前仰後合，實在搞不懂這是什麽。
黑皮一下子懊喪起來，原來這胡餅在懷裏擠碎了，一遇到水，自然就化掉了。黑皮傷心地都快哭了，他只買得起兩塊餅，一個給無言，一個給小白，自己舍不得吃。可沒想到，不但大家沒吃到，還出了這麽大的醜。
黑皮一屁股坐在地上，傷心地抱著腦袋。無言和小白笑不出來了。
小白撲上去，抱著黑皮，哄著他：“黑皮哥哥，謝謝你，黑皮哥哥最好了！你別難過啊。”
無言靠著黑皮，溫言道：“你的心意我們知道，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也很開心啊。你別這樣嘛。”
聽到無言的安慰，感覺又丟臉又懊喪的黑皮，心情一下子好多了，突然他想起還有一支花簪，趕緊獻寶似的捧了出來，滿懷期待地看著無言。
無言眼睛一亮，雖然只是一個銅簪，但對於她來說，這是她收到的第一個禮物，黑皮的心意讓她心裏暖暖的。
她目送了祖父祖母、父親母親、兄弟姐妹以及後輩們一個個離去，就像一場盛宴，從觥籌交錯笑語歡聲開始，漸次離席，最後曲終人散，只剩下寂然的盤盞殘羹。
無言經常會在月下想起他們，只是時間流逝，也沖刷著回憶，如同老去的字畫，慢慢變得模糊灰暗，最終湮滅。
但百年漫長的寂寞，還有黑皮這樣的朋友陪伴著，雖然有點蠢笨，有點嘴碎，還有點討厭，但這是清冷歲月裏難得的溫暖。
小白開心地笑著：“黑皮哥哥，你給姐姐戴上吧，就像新郎給新娘子戴花一樣。”
黑皮和無言都大窘，無言把簪子收好了，對黑皮說：“我收著，等我修成的時候戴。”
黑皮此後會時常去集市逛逛，有時還會把小白揣在懷裏，帶著一起去。每次逛完回來，都會給無言講人間的事情。
“人間有好多吃的玩的，都是我們在海裏沒見過的，但是都要錢。”
“可是我們都沒有錢啊。”
“我可以賺錢啊。我幫人搬東西，我力氣大，他們都搶著讓我幹活，他們管我叫大黑牛。”
“他們在欺負你啊！”
“我皮糙肉厚，沒關系的，呵呵。”
“我今天聽到了他們說長安，是一個很大很大的城市，還有皇宮！見過的人都說從來沒見過那麽大那麽好看的房子！”
“那等我修成了，我們也去長安看看！”
“我今天看到了一個好大的軍營啊，好多好多士兵，我都不敢靠近！”
“軍營？”無言的神經一下子敏感了，“他們是不是每個人都戴著一個紅的風巾？”
“咦，你怎麽知道的？是有個風巾，紅色的，好像還寫有字，看起來很是威風啊！”
“那豈不是可以通過字，找到人了？”無言脫口而出。
“你要找誰啊？難道你有認識的人嗎？”黑皮很奇怪地問。
“哎呀，我怎麽可能嘛！我只是猜的嘛，你以為誰都像你這麽笨啊！”無言被說中了心事，趕緊以攻為守，岔開話題，順手給了黑皮一拳，揍得黑皮齜牙咧嘴。
黑皮一頭霧水。他經常發現無言會無端的生氣，至於原因，天知道，也許女人就是這樣不可理喻吧，只能自己下次小心點了，不能再踩到無言的尾巴了。
不過，雖然無言是個愛發脾氣的醜魚，但是黑皮一想到無言，心裏還是美滋滋的，哪怕無言罵他，揍他，他也覺得是一種享受。能夠陪伴無言，保護她，就是自己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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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黑皮修成之後，他立刻就去了岸上，作為一條魚，人間是他從來沒見過的繁華。
你問他怕不怕？黑皮這個憨傻的粗笨家夥，不知道什麽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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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穿著一件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粗布衣服，光著腳，東張西望，邊走邊看。沒人註意到這個鄉下漢子。
其實黑皮有一件好衣服，那是無言給他織的，但黑皮怎麽舍得穿呢，那是要好好珍藏的。
“請問，這個是什麽？”黑皮看到什麽都很好奇。
“這都不知道，這叫胡餅，如今長安都流行這個東西，好吃著呢！”小販對黑皮的無知很不屑。
黑皮伸手想去摸摸，小販頓時就炸了：“唉唉唉，你摸什麽摸啊！把手拿回去！你摸了我還怎麽賣！”
黑皮老老實實地把手縮回去了，可是沒吃過，又很想吃，只好唯唯諾諾地說：“可以給我一個嗎？”
“給你？你想得美！去去去，沒錢看什麽看，鄉下人，走遠點！”
黑皮就這麽被轟走了。
他看到了賣花簪的，黃銅打造，在太陽底下黃澄澄地發光，每一個花瓣和花蕊都精細得像是在顫動。黑皮想，無言一定喜歡，戴上一定好看，雖然她那麽醜。
黑皮又想伸手去摸，又被店老板一頓訓斥。
是啊，誰都看得出來，這個黑小子穿著不知道哪裏撿來的破衣服，肯定沒錢。
躲在人群裏，看著人們買胡餅，買花簪，黑皮這才知道從集市拿東西，要付錢。
可怎麽賺錢呢？“好心”的木炭店老板告訴黑皮，幫他卸運一車炭，就給一文錢。
黑皮一算，哎呀，如果運二十車炭，就能買兩個餅，還能把那只簪子買下了。天底下竟然有這樣的好事，黑皮開心壞了。
他就像一頭牛一樣，拉車，卸炭，碼炭，勤勤懇懇，一句話也不說，埋頭幹活。
店老板開心壞了，今天怎麽遇到這樣的二傻子，省了多少工錢啊。周圍的小店主也都眼紅，順便取笑黑皮。
黑皮可不管，能賺到錢，買禮物給無言，簡直太好了，他連餓都顧不上了。
就這麽整整幹了一天，黑皮拿到了錢，二話不說，就買了兩個餅和那支簪子，興沖沖地回到了西海。
黑皮神神秘秘地喊上無言和小白，說是有驚喜給他們看。
無言聽了一頭霧水，這個傻子跑出去一天，幹啥了？小白倒是很開心，想看看黑皮哥哥給自己帶什麽了。
三人湊到了一起，黑皮看看無言和小白，嘿嘿笑著，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裹的東西，無言和小白都伸長了脖子，看看到底包了什麽稀罕物件。
黑皮一層一層慢慢打開油紙包，打開的一瞬間，油紙裏包的東西散在了水中，飄的到處都是，然後慢慢融在水裏，消失了。
無言和小白笑得前仰後合，實在搞不懂這是什麽。
黑皮一下子懊喪起來，原來這胡餅在懷裏擠碎了，一遇到水，自然就化掉了。黑皮傷心地都快哭了，他只買得起兩塊餅，一個給無言，一個給小白，自己舍不得吃。可沒想到，不但大家沒吃到，還出了這麽大的醜。
黑皮一屁股坐在地上，傷心地抱著腦袋。無言和小白笑不出來了。
小白撲上去，抱著黑皮，哄著他：“黑皮哥哥，謝謝你，黑皮哥哥最好了！你別難過啊。”
無言靠著黑皮，溫言道：“你的心意我們知道，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也很開心啊。你別這樣嘛。”
聽到無言的安慰，感覺又丟臉又懊喪的黑皮，心情一下子好多了，突然他想起還有一支花簪，趕緊獻寶似的捧了出來，滿懷期待地看著無言。
無言眼睛一亮，雖然只是一個銅簪，但對於她來說，這是她收到的第一個禮物，黑皮的心意讓她心裏暖暖的。
她目送了祖父祖母、父親母親、兄弟姐妹以及後輩們一個個離去，就像一場盛宴，從觥籌交錯笑語歡聲開始，漸次離席，最後曲終人散，只剩下寂然的盤盞殘羹。
無言經常會在月下想起他們，只是時間流逝，也沖刷著回憶，如同老去的字畫，慢慢變得模糊灰暗，最終湮滅。
但百年漫長的寂寞，還有黑皮這樣的朋友陪伴著，雖然有點蠢笨，有點嘴碎，還有點討厭，但這是清冷歲月裏難得的溫暖。
小白開心地笑著：“黑皮哥哥，你給姐姐戴上吧，就像新郎給新娘子戴花一樣。”
黑皮和無言都大窘，無言把簪子收好了，對黑皮說：“我收著，等我修成的時候戴。”
黑皮此後會時常去集市逛逛，有時還會把小白揣在懷裏，帶著一起去。每次逛完回來，都會給無言講人間的事情。
“人間有好多吃的玩的，都是我們在海裏沒見過的，但是都要錢。”
“可是我們都沒有錢啊。”
“我可以賺錢啊。我幫人搬東西，我力氣大，他們都搶著讓我幹活，他們管我叫大黑牛。”
“他們在欺負你啊！”
“我皮糙肉厚，沒關系的，呵呵。”
“我今天聽到了他們說長安，是一個很大很大的城市，還有皇宮！見過的人都說從來沒見過那麽大那麽好看的房子！”
“那等我修成了，我們也去長安看看！”
“我今天看到了一個好大的軍營啊，好多好多士兵，我都不敢靠近！”
“軍營？”無言的神經一下子敏感了，“他們是不是每個人都戴著一個紅的風巾？”
“咦，你怎麽知道的？是有個風巾，紅色的，好像還寫有字，看起來很是威風啊！”
“那豈不是可以通過字，找到人了？”無言脫口而出。
“你要找誰啊？難道你有認識的人嗎？”黑皮很奇怪地問。
“哎呀，我怎麽可能嘛！我只是猜的嘛，你以為誰都像你這麽笨啊！”無言被說中了心事，趕緊以攻為守，岔開話題，順手給了黑皮一拳，揍得黑皮齜牙咧嘴。
黑皮一頭霧水。他經常發現無言會無端的生氣，至於原因，天知道，也許女人就是這樣不可理喻吧，只能自己下次小心點了，不能再踩到無言的尾巴了。
不過，雖然無言是個愛發脾氣的醜魚，但是黑皮一想到無言，心裏還是美滋滋的，哪怕無言罵他，揍他，他也覺得是一種享受。能夠陪伴無言，保護她，就是自己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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