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絕對二合一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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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絕對二合一超長
張三深沈：“是的老大。家沒了。”
老大當場就要暈倒。
雙方以謝忱和導演為首又拉扯了一會兒，才勉強達成雙方都滿意結果。
簡單來說，孩子不用還回去了，但是今天晚飯和明天的早飯他們自己解決。
食材什麽的節目組也概不提供。
不過這對謝忱來說還是小意思。他們現在除了有今天早上剩下的一些食材還沒用，差不多夠一半，其他的再去村民家裏幫忙幹活或者賣藝獲取，就差不多夠了。
一行人
謝忱拉著沈獼獼，在把他交給程方圓之前，千叮嚀萬叮囑：“獼啊，你要努力給你爸和你自己賺點口糧吃啊！不吃就要餓死了！”
沈獼獼點頭，慷慨送出自己拔了一小口袋的野菜：“爸爸，給你用來做菜。不用客氣。”
他兢兢業業一大下午拔的野菜，可全都貢獻了哦，所以不可以讓他餓肚子！
謝忱含淚接過，並打算給沈獼獼做一盤專屬涼拌野菜：“好，謝謝獼獼。”
學習跑過來牽住沈獼獼的手：“小謝叔叔，獼獼要趕快出發了，不然就沒有飯吃了！”
“好好好，你們快走吧！”
謝忱抱著野菜送人。
目送他們走遠，謝忱一頭紮進廚房。
吃飯首先要填飽肚子。萬惡的節目組沒給他們大米，那主食就只有面粉了。整點饅頭花卷。
說幹就幹，謝忱找出個大盆開始和面，逐漸沈浸在自己的事情中。
————————
等所有人都回來後，謝忱已經把所有菜都碼好，只用炒就可以了。
程方圓挽起袖子進廚房：“謝哥，我來幫你！”
“你會炒菜？”謝忱往鍋裏倒上點油，起火，放蒜末爆香。
程方圓：“原來我們錄節目的時候，炒菜都是我的活，就是吃了死不了人的水平。”
“那你替我切點菜就行了，”謝忱利索倒入肉沫撥弄，抽空往四下看了眼，“土豆切上兩個，再切點肉備用。”
“好嘞！”程方圓得了任務就開始忙。
不多一會兒，香氣爆開，在屋內逐漸彌漫，經久不散。
“吃飯了~”
謝忱把最後一盤菜端出來，剛要坐下，便聽到旁邊導演拿著喇叭咳嗽。
“咳咳。”
確定所有人都看向他，導演才慢悠悠開口：“這個，我們節目組也不是坑人的節目組哈，今天晚上看大家盡自己所能在準備晚餐，所以現在誠邀大家參加篝火晚餐！”
謝忱滿臉問號。
你要不重新聽聽你在說什麽？飯都做完了和他們說今晚節目組準備了篝火晚餐？
其他嘉賓也都是一臉猝不及防。
程方圓一語道破天機：“導演，是不是直播間觀眾們強烈要求的？”
“那現在就請大家端著由大家齊心協力完成的晚餐，到村頭享用篝火晚餐吧！”導演顧左右而言他，當聽不見。
“節目組還準備了煙花慶祝今天的任務圓滿完成哦~”
那就是因為直播間觀眾的強烈要求了。
大人們雖然人人都很想給導演一拳，但是也算期待節目組的安排，而孩子們也對這個“篝火晚餐”也是充滿好奇，所以這個話題就被默契略過了。
眾人來到村頭，節目組已經把所有東西都擺好了。
謝忱這才發現，原來他們今天當志願者幫助的那個奶奶家，就是在村頭。
月掛黑幕，盈盈月光便是最好的氛圍燈，輕柔地籠在大地之上。
大人孩子都吃得很盡興。大人談天說地，孩子們追逐打鬧。想到明天就結束錄制，一行人玩得就有些晚了。
他們把孩子送回房間睡覺，大人重新出來開始午夜場！
……………………
“呀，十點了，咱們得趕緊回去睡覺了，否則保不齊節目組不做人，又淩晨四點把我們叫起來。”
黎影後看眼手機，打了個呵欠。
導演全身包著黑衣，大晚上不知道抽什麽風還帶著墨鏡。
他打開他的專用喇叭，拍拍喇叭屁股，確定有“啪啪”的聲音傳出，才開始志得意滿宣布：
“各位嘉賓請註意，十點已過，嘉賓未完成找出臥底任務！”
“請嘉賓們接受懲罰！”
如平地一聲驚雷，把謝忱他們轟得頭暈耳鳴。
他們完全忘記了這件事！
“你怎麽不提醒我們？！”
程方圓指責節目組。
導演聲音中有藏不住的暗爽：“節目組已經在上午明確布置過任務，且下午僅達成‘營救崽崽’計劃另類通關，所以節目組沒有責任。”
“請嘉賓們接受懲罰吧。”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五人愁眉苦臉準備接受懲罰。
“請嘉賓依次抽取懲罰，不可更改，一人抽完且在懲罰結束後，下一位嘉賓才可以抽取懲罰。”
導演抱出一個邊長約40厘米的正方體紙箱，先遞給鄭導抽懲罰。
在黎影後、王老師依次抽取並完成懲罰之後，輪到謝忱。
導演：“謝老師，請。”
導演好像恨不得把所有懲罰紙條都替他抽出來，貼他腦門上。
“我自己來。”謝忱訕訕一笑，手速極快夾住一張紙條——抽出。
[請嘉賓給微信置頂聯系人撥打三分鐘視頻電話]。
導演看到並大聲把謝忱的懲罰念出來。
“下面請謝老師開始接受懲罰吧！”
謝忱瘋狂抿唇，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笑出來。
這是懲罰嗎？這明明是對他的獎勵啊！
他點開那個熟悉的微信名——【AAA唯一親親老婆[心][心][心]】，愉快發出視頻邀請。
視頻三秒鐘被接通。
“餵？”沈析聞正在擦頭發，脖頸修長，“你今天錄完節目了？”
他剛洗完澡，看一眼時間，快十點半了。他記得謝忱跟他說錄到十點來著。
謝忱眼疾手快把屏幕擋住，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嗷，還沒有。”
“我游戲輸了，要接受懲罰。”語氣失落。
“嗯？什麽懲罰？”
謝忱選擇性忽視導演在旁邊讓他把手拿開的動作，誓死不從，堅強微笑：“噢，是給我微信置頂打視頻電話，要三分鐘。”
“哦。”
原來不是特意給他打的。
沈析聞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竟然有點不爽。他把這歸結為錄節目就沒有辦法跟謝忱說其他事情，還要再另外說——
但是另外說的話，又可以跟謝忱聊天了。他心情又好起來。
“導演，你不要比劃了，我不會放開的。”
謝忱上節目以來，第一次這麽堅定。
搶孩子都沒這回堅定。導演只好退而求其次，就幹錄三分鐘。
“嗯，吃過飯了，獼獼也吃了，但我沒讓他吃太多，他現在太胖了，對身體發育不好，容易長不高。”
“你晚上吃的什麽？”
“出去吃的？那等我回家我給你做~”
……
直播間觀眾眼神非常好。
【導演，你看小謝的樣子像是在接受懲罰嗎？怕不是獎勵吧，嘴角直接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了】
【導演正在沾沾自喜，看不到你的提醒的姐妹】
【沒事兒，小謝老師沒有接收到真正的懲罰就是獎勵我嗑一口，真夫夫，好甜】
【真夫夫就好像碳水，磕了使人快樂】
導演：“好的，懲罰結束。”
謝忱戀戀不舍關掉和沈析聞的視頻，小聲：“聞聞，明天我就回去了哦。拜拜~晚安。”
“嗯，晚安。”
謝忱掛掉視頻電話後，興致就不怎麽高了，惦記著早點回去繼續和老婆打電話。
“快點，該你了。”他推推坐在自己旁邊的程方圓。
程方圓這小子不知道怎麽回事，扭扭捏捏離他遠了點。
謝忱不解：“你幹嘛呢，輪到你了，快點的——”
話說到一半，看到其他三人望著程方圓的幽怨目光，恍然。
“你小子不會是——”
“下面我宣布，本次成功潛藏的臥底是——”
“程方圓！”
“程方圓！”
謝忱和導演異口同聲，眼睛噴火：“你小子濃眉大眼的，竟然幹出這種事兒！”
“你枉費了我對你的信任！”
他還說導演組在他剛來就坑了他不止一次的行為，怎麽可能就會在他反坑回去之後無動於衷呢？！
原來大坑就在他身邊！可惡啊，燈下黑！
程方圓訕笑：“謝哥，我也不想的，主要是我也忘了這茬……”
他是真忘了。可是謝忱任他怎麽說都不信。
導演的雙眼在墨鏡後笑成了一條縫。
跟他玩？還差點！
“程老師獲勝，不需要接受懲罰，也會在下一期會獲得特殊獎勵。”
“那麽請嘉賓們跟直播間的觀眾們說再見吧！”
————————
第二天。
節目組昨天坑了他們個大的，今天也不敢再放肆，只布置了一個自助完成早餐的任務，就宣布本次錄制結束。
謝忱和沈獼獼打道回家。
謝忱剛結束工作就被他哥告知，他聞聞老婆被叫回了家，所以他也理所應當直接帶著沈獼獼回到謝家老宅。
沈獼獼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很興奮，到家前二十分鐘，開始靠著車門打盹。
車停在謝家在的富豪小區門口。
謝忱單手抱著沈獼獼，背著包，另一只手推著行李箱，跟節目組把他們送過來的工作人員道了聲謝，便往裏走。
在自己家小區倒是不至於迷路。
謝忱目不斜視路過有兩人站在門口的別墅，又倒車回來。
這是他家啊。
他一臉懵看著堵在他家門口的兩人。
不認識。沒見過他爸他媽的朋友長這樣。
“你們是？”
門前兩人一男一女，男人梳著謝春虎的同款發型，女人則是一種謝忱看不懂但是很繁瑣的發型。
“耶耶……奶奶！”
不待兩人說話，沈獼獼先喊人了。
哦，原來是他老婆的爹和後媽。
沈獼獼見到兩人倒是沒有像他之前在嘴裏說的那麽熱情。
小孩子嘛，去錄綜藝累了兩天，這會兒沒精神也能理解。
王艷面部堆砌上熱情的笑容：“哎唷！奶奶的獼獼！快來奶奶這，快來！”
沈獼獼坐在謝忱胳膊上，聞言猶猶豫豫伸出小胖手。
王艷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剛要伸手接過，謝忱轉了個圈。
沈獼獼的小胖手就像時針和分針那樣，以謝忱為原點，轉向了遠離王艷的方向。
沈獼獼視野裏奶奶突然不見了，他回頭才又看到人，小胖胳膊沒再動。
因為懶得動。
他太累啦！不想動。
沈建仁在旁邊擺出一副家長的架子：“嗯，是小謝吧？我們來找聞聞，正好你來了……”
“嗯嗯嗯，來了是吧，還好來了，來了還好，來就好了，好了就來……”
謝忱往門口走了兩步，胡言亂語，松開行李箱，指紋開鎖——眼疾手快把沈獼獼塞進家門。
沈獼獼：？
沈獼獼沒站穩，一屁股坐了地上。他揮揮胳膊，自己扶著地爬起來，拍拍屁股。
他剛才好像看到耶耶奶奶了。
他怎麽一睜眼就到這裏了呀？
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地面鋪了一層潔白反光的瓷磚，天花板上的巨大吊燈射出的光，閃得因為身高問題、離地面很近的沈獼獼眼睛不舒服。
他在耶耶奶奶家的屋子裏都沒見過這麽大的地方誒。好大。
沈獼獼這會兒還有些迷迷糊糊的，站在原地發呆。
隔稍遠些看，圓圓矮矮的小孩子頗為拘謹。
廚房裏謝春虎和謝書在包餃子，沈析聞被章女士拉著在茶室聊天。
聽見聲音，沈析聞以為是謝忱回家了，趿拉上拖鞋出來看。
“獼獼？”
竟然是獼獼，謝忱呢？
他叫著沈獼獼，往門口走去。
沈獼獼聽見有人叫他，揉揉眼睛擡頭。見是沈析聞，他眼睛一亮，張開胖胳膊，小短腿朝著沈析聞那邊快速倒騰。
最後一把抱住沈析聞的大腿，擡起笑臉：“爸爸~”
沈析聞有些驚訝，孩子竟然會跟他親。
他能感覺出來，先前獼獼雖然會對他“頤指氣使”，但是實際上跟他隔得很遠。
不知道是不是王艷的原因。
“嗯。”
他嘴角帶了點笑容，俯身把沈獼獼抱起來：“獼獼，你謝爸爸呢？”
沈獼獼把自己像一張餅一樣攤在沈析聞懷裏。他已經累化了。
而且爸爸身上香香的。
沈獼獼環住他的脖頸，瞇眼，聲音逐漸模糊不清：“在外面……”
沈析聞聽出沈獼獼已經累得不想說話了，無聲笑笑，打算跟老師打聲招呼，先把獼獼送到老師和師公特別給獼獼準備的房間中。
“……還有耶耶奶奶……”
到了自己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懷中，沈獼獼腦袋一歪，又睡過去了。
沈析聞腳下一頓，把沈獼獼就近放到沙發上，轉身就要出去。
“析聞？你要出去接謝忱？”
章女士動作慢些，剛從茶室中出來，見沈析聞把沈獼獼直接放到沙發上像要出去的樣子。
沈析聞有些難以啟齒。雖然老師知道他家裏的情況，但是牽扯到了謝忱，他還是感覺很——
他沈默了一會兒，三言兩語解釋清楚：“是沈總和王夫人來了。在門口，獼獼進來了，但是謝忱還在外面。”
“所以你想出去幫謝忱？”
章女士攏攏披肩。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什麽痕跡，反而氣質愈發優雅沈靜，細看能發現謝忱有一雙和她頗為相似的眼睛。
“是，沈建仁他，可能會用我威脅……”
有些話由當事人自己說出口總是難免羞恥，沈析聞也不免於此。
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謝忱對他的態度。他不禁有些懊惱，怎麽不把計劃再提前一些，好讓沈建仁和王艷現在根本不能到謝家來打擾老師的清凈。
謝春虎對自己媳婦的聲音分外敏感，隱隱約約聽到自己媳婦說話，就特地跑出來看看怎麽了。
“老婆，怎麽了？”
章女士沒理他，無奈扶額，隨即微微一笑：“析聞，老師遺憾在你大學才成為你的老師，所以只適合教給你知識，很少對你說其他東西。”
“但是謝忱吧，我生的，我還是多少能替他，對他喜歡的人說兩句話的。”
“他不會多計較很多事，不像他哥；但是有很多時候又很較真，對於自己認定的人或者什麽事，不會有任何退讓。”
最後章女士更難以啟齒：“還有就是，他看著傻，其實也沒那麽傻的。你別嫌棄他。”
“我怎麽會……”沈析聞呢喃。
謝春虎看自己媳婦跟自己“兒媳婦”說話不搭理他，就自己偷偷摸摸過來插話：“謝忱他哥，謝書？他幹什麽好事了？剛看他包餃子的技術長進了不少，原來是又惹禍，讓他老子給他擦屁股呢？”
謝老總日常空耳。
章女士聽不下去了，揮他去把謝書叫出來：“把謝書叫出來，他弟弟被欺負了。”
謝春虎噢了一聲，大吼一聲，謝書握著搟面杖從廚房探頭：“爸，你幹什麽？天花板給你吼下來了！”
“你弟弟給人欺負了，出來撐場子！”謝春虎拍拍手中的面粉中氣十足道。
謝書一聽這，興致上來了，動作敏捷，以腳後跟為基點，旋身、扔搟面杖、“飛”到三人面前一氣呵成。
“走走走，看謝忱揍人。”
“我早跟你們說過，這小子就是看著老實，他高中那會兒就會打架，你們還不信！”
章女士推開門，橫他一眼：“別編排你弟弟！”
析聞還在這呢，再說給人說走了怎麽辦？
門一開，三人便見背對著門口的人悄悄從包裏掏出戶口本。
那熟練的樣子，不知道演練了多少回。
“聞聞的戶口和我在一起哦~”
章女士緩緩閉上雙眼。
很好，這下都不用謝書編排了。隨身帶戶口本。
真有你的啊，謝忱！
————————
“哎獼——”
王艷嘴裏喊著沈獼獼，欲跟著推門進去，被謝忱先一步帶上門，行李箱卡在門邊，讓她過都過不去。
王艷眼睜睜看著他們的“底牌”就這麽被人抽走，一急：“哎呀，你這是幹什麽？還不讓當奶奶的看看孫子了？！”
“嗯嗯，你說得對，不讓看。”
謝忱遺憾搖頭。
“你！——”
王艷性子潑辣，說話到了氣頭上，張牙舞爪就要用她的長指甲去撓謝忱的臉。
她跟沈建仁那些小三小四撕逼這麽多年，用這招就從來沒輸過！謝忱一個大男人，又是小輩，怎麽可能對她動手？！
王艷此時頗有些莫名其妙的自信。沈建仁的心思此時和王艷如出一轍。
他當慣了說一不二的“一家之長”。此刻“獨善其身”，看地位低於自己的人互相撕咬，他只需要靜等——
謝忱抓住王艷兩只手的手腕，舉高。
王艷動彈不得。
她因為過於用力而顯得猙獰的臉被按下暫停鍵。沈建仁嘴角得逞的微笑還沒完全“得逞”出來，就中道崩殂。
謝忱眨眨眼，等了一會兒，沒見王艷有下一步動作，單純脫口而出：“就這？”
謝忱也很懵。
就這？
看王艷全身用力的樣子，他還以為憋了什麽大招呢。結果就這？
王艷聽不得這話，又開始全身用力，手撓不到他，就用嘴咬。
然後被謝忱用她自己的胳膊擋她自己的嘴。
不知道為什麽，謝忱看到王艷這個樣子的第一瞬間，想到了沈獼獼被他用一根指頭抵著額頭的樣子。
救命，不會小胖墩就是跟她學的吧？！真是教壞孩子！
沈建仁面色漲紅：“謝忱！你個小輩，你怎麽敢？！快放開你媽！”
他不在乎王艷被怎麽樣，但是當著他的面，不行！
“我就一個媽，高貴優雅，也不長這樣。”
謝忱極速把章女士摘出去。
“沈析聞的媽不是你媽嗎？！”
謝忱當即來了段繞口令：“他媽是我媽，但是他媽不是這個媽，所以我媽也不是這個媽，所以這個媽不是我媽。”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堪比他高中數學的嚴謹程度了。
“不是你媽是誰媽？！”
“愛誰誰，也可能是你的。”
謝忱松開王艷，她匆匆跑到沈建仁身邊。
“哪怕沈析聞他媽死了，只要沈析聞有一天是我兒子，王艷就是他媽！”
沈建仁此刻暴怒，但還有點理智支撐他。
“可是聞聞的戶口早就不在你們家了吧？”
說著謝忱松開行李箱，從隨身的包裏掏出戶口本，羞澀一笑：“聞聞的戶口和在我一起哦。”
沈建仁過了一輩子，從沒見過隨身帶戶口本的人。
他一口氣沒上來，一轉眼看到謝春虎立馬告狀：“謝總啊，您兒子這是要逼死岳父岳母啊！”
謝春虎都不用老婆提醒，自覺空耳：“什麽總？岳什麽？要去爬五岳？”
“我不去，我可不去。”
他當即拒絕了這個對他不太友好的提議。
沈建仁見謝春虎耳朵好像不太好，又轉移目光，看向章女士：“沈夫人——”
章女士直接扭頭進屋。
謝書在別人面前端得是溫文爾雅：“我媽媽姓章。”
沈建仁看謝書更好說話，變了張臉，慚愧道：“是我的錯，是我的錯，章夫人不要介意啊。”
謝書笑得像狐貍：“沈先生不用道歉。我先進去了。”
沈建仁叫了好幾聲沒叫住他。
最後他怨毒地瞪了一眼沈析聞。
沈析聞的手段他早就領教了，謝忱的脾氣態度他剛感受了一遍。左右今天討不到好了，就回去從長計議吧。
謝忱瞪回去，外加一個免費的鬼臉。
餘光瞥見沈析聞看過來，謝忱匆忙把手從臉上拿走，抓抓劉海兒，看看天瞧瞧地，最後咳嗽兩聲，轉向沈析聞。
“聞聞！我回來啦！”
送上一個大大的笑容。
沈析聞也笑了一下。
“嗯。”
兩人進了門，發現章女士謝春虎和謝書都在門口等他們。
謝忱關門。
章女士吐槽謝春虎：“你表演太誇張了。”
謝春虎摸頭：“確實好像還差點事，下次我再精進！”
兩人討論了會兒關於演技的問題，一致認為謝書演技最差。
謝·突逢無妄之災·書：“行，我最差。那今晚演技最差的人就沒法包餃子了，你們自己解決。”
說著就要轉身走。謝春虎直接一只手趕著謝書進廚房。
謝忱輕輕握住沈析聞的手。
沈析聞指尖微動，回握。
回頭喊謝忱：“你把獼獼抱到房間記得也下來包餃子啊，不然沒得吃！”
謝忱大聲回：“知道啦。”
他晃晃手，又輕輕捏了兩下，跟沈析聞一笑，抱起沈獼獼上了樓。
章女士看他們兩人的小動作笑了一下，攬住沈析聞的胳膊。
“析聞，咱們也得象征性包兩個餃子，不然晚上也沒有餃子吃。”
“我不太會。”
“哎，讓謝忱教你啊。”
“我原來也不會，還是老謝教的我……”
………………………………
今天這頓飯很好吃。餃子一個沒破。沈析聞很開心。
————————
《成長在路上》導演因為謝忱來一次他就被坑了次大的，所以拒絕謝忱再次參加。
謝忱在家當了幾天全職煮夫，就被謝春虎趕去管個娛樂公司。
勉強也算專業對口，畢竟謝忱也是個小糊豆。
沈析因為聞正好沒事，所以直接跟謝忱一起過來看看。
謝忱沒有什麽管理經驗，他也不太放心。
“老婆老婆，”謝忱握著方向盤，故作苦惱，“我穿這樣真的可以嗎？會不會不好看呀？”
嗯，他其實就是想聽沈析聞誇誇他。
沈析聞失笑：“當然可以，很帥，很有氣勢。”
一輛卡車在馬路逆向道上向他們沖過來——
“聞聞！——”
“嘭——”
————————
天旋地轉。
世界給自己披上了一層紗，隔開游離在邊緣的每一個靈魂。
光線、喧雜，空氣、淚水，好像從他的血液源頭迸發出來，又逐漸被剝離。
一層一層地剝開，像剝洋蔥那樣，謝忱也有種落淚的沖動。
再也不剝圓蔥了……
謝忱迷迷糊糊的想。
好疼啊。
他現在處於一種很奇妙的狀態。他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太對，但是又覺得自己很正常。
他想吞噬什麽東西，又害怕失去什麽東西，於是雙手雙腳開始掙紮。
他要掙開——掙開什麽？
————————
謝忱看見了高中的沈析聞在他們去燒烤的那個地方被幾個人圍堵。
眼看著就要開打了，他瘋狂想沖上去，然後就真有個“他”沖了過去，對著那幾個人一頓揍。
欸？這是夢嗎，他竟然可以操控？
緊接著“夢境”轉向下一幕。
他在滑雪場教沈析聞滑雪，在某一天包下程長宇的店和沈析聞一起吃燭光晚餐，他們在山頂看到了流星雨，他們抱在一起……
他們一起去了很多地方。
然後是他們結婚的樣子。
他們一起搬進了新家，每天都過著蜜裏調油的日子。
他們相愛了很久。
多美好的夢境。謝忱幾乎要笑醒了。
下一幕，謝忱坐在了駕駛座上，故作委屈問沈析聞：“我穿這樣真的可以嗎？會不會不好看呀？”
“當然可以，很帥，很有氣勢。”
沈析聞笑得無奈又溫柔。
又有一輛貨車直直沖他們而來——
謝忱驟然將方向盤向右猛打，下意識撲向沈析聞。
一句“我很喜歡”湮沒在血泊中。
……………………
謝忱又醒了。
他看著沈析聞逐漸發瘋、歇斯底裏，最後是死寂；看著他的父親一夜白頭，母親辭去了熱愛的工作，大哥永遠把他的面具戴在了臉上。
他想抱抱他們，但是他碰不到他們。
他看到他的聞聞跑遍每一座據說很靈的寺廟去磕頭、跪拜，不停地做慈善。
獨自一人重新去他們去過的每一個地方，每一片土地。
他什麽都做不了。
————————
“滴滴滴——”
沈析聞驟然睜眼，匆忙起身，帶翻了折疊椅。
他沖到謝忱床邊，死死盯著謝忱的面容。
眼珠滾動，謝忱緩緩張開雙眼。
一剎那，剝開時間的迷霧。
謝忱的聲音啞得不像話，滿是時間的塵埃。
“……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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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深沈：“是的老大。家沒了。”
老大當場就要暈倒。
雙方以謝忱和導演為首又拉扯了一會兒，才勉強達成雙方都滿意結果。
簡單來說，孩子不用還回去了，但是今天晚飯和明天的早飯他們自己解決。
食材什麽的節目組也概不提供。
不過這對謝忱來說還是小意思。他們現在除了有今天早上剩下的一些食材還沒用，差不多夠一半，其他的再去村民家裏幫忙幹活或者賣藝獲取，就差不多夠了。
一行人
謝忱拉著沈獼獼，在把他交給程方圓之前，千叮嚀萬叮囑：“獼啊，你要努力給你爸和你自己賺點口糧吃啊！不吃就要餓死了！”
沈獼獼點頭，慷慨送出自己拔了一小口袋的野菜：“爸爸，給你用來做菜。不用客氣。”
他兢兢業業一大下午拔的野菜，可全都貢獻了哦，所以不可以讓他餓肚子！
謝忱含淚接過，並打算給沈獼獼做一盤專屬涼拌野菜：“好，謝謝獼獼。”
學習跑過來牽住沈獼獼的手：“小謝叔叔，獼獼要趕快出發了，不然就沒有飯吃了！”
“好好好，你們快走吧！”
謝忱抱著野菜送人。
目送他們走遠，謝忱一頭紮進廚房。
吃飯首先要填飽肚子。萬惡的節目組沒給他們大米，那主食就只有面粉了。整點饅頭花卷。
說幹就幹，謝忱找出個大盆開始和面，逐漸沈浸在自己的事情中。
————————
等所有人都回來後，謝忱已經把所有菜都碼好，只用炒就可以了。
程方圓挽起袖子進廚房：“謝哥，我來幫你！”
“你會炒菜？”謝忱往鍋裏倒上點油，起火，放蒜末爆香。
程方圓：“原來我們錄節目的時候，炒菜都是我的活，就是吃了死不了人的水平。”
“那你替我切點菜就行了，”謝忱利索倒入肉沫撥弄，抽空往四下看了眼，“土豆切上兩個，再切點肉備用。”
“好嘞！”程方圓得了任務就開始忙。
不多一會兒，香氣爆開，在屋內逐漸彌漫，經久不散。
“吃飯了~”
謝忱把最後一盤菜端出來，剛要坐下，便聽到旁邊導演拿著喇叭咳嗽。
“咳咳。”
確定所有人都看向他，導演才慢悠悠開口：“這個，我們節目組也不是坑人的節目組哈，今天晚上看大家盡自己所能在準備晚餐，所以現在誠邀大家參加篝火晚餐！”
謝忱滿臉問號。
你要不重新聽聽你在說什麽？飯都做完了和他們說今晚節目組準備了篝火晚餐？
其他嘉賓也都是一臉猝不及防。
程方圓一語道破天機：“導演，是不是直播間觀眾們強烈要求的？”
“那現在就請大家端著由大家齊心協力完成的晚餐，到村頭享用篝火晚餐吧！”導演顧左右而言他，當聽不見。
“節目組還準備了煙花慶祝今天的任務圓滿完成哦~”
那就是因為直播間觀眾的強烈要求了。
大人們雖然人人都很想給導演一拳，但是也算期待節目組的安排，而孩子們也對這個“篝火晚餐”也是充滿好奇，所以這個話題就被默契略過了。
眾人來到村頭，節目組已經把所有東西都擺好了。
謝忱這才發現，原來他們今天當志願者幫助的那個奶奶家，就是在村頭。
月掛黑幕，盈盈月光便是最好的氛圍燈，輕柔地籠在大地之上。
大人孩子都吃得很盡興。大人談天說地，孩子們追逐打鬧。想到明天就結束錄制，一行人玩得就有些晚了。
他們把孩子送回房間睡覺，大人重新出來開始午夜場！
……………………
“呀，十點了，咱們得趕緊回去睡覺了，否則保不齊節目組不做人，又淩晨四點把我們叫起來。”
黎影後看眼手機，打了個呵欠。
導演全身包著黑衣，大晚上不知道抽什麽風還帶著墨鏡。
他打開他的專用喇叭，拍拍喇叭屁股，確定有“啪啪”的聲音傳出，才開始志得意滿宣布：
“各位嘉賓請註意，十點已過，嘉賓未完成找出臥底任務！”
“請嘉賓們接受懲罰！”
如平地一聲驚雷，把謝忱他們轟得頭暈耳鳴。
他們完全忘記了這件事！
“你怎麽不提醒我們？！”
程方圓指責節目組。
導演聲音中有藏不住的暗爽：“節目組已經在上午明確布置過任務，且下午僅達成‘營救崽崽’計劃另類通關，所以節目組沒有責任。”
“請嘉賓們接受懲罰吧。”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五人愁眉苦臉準備接受懲罰。
“請嘉賓依次抽取懲罰，不可更改，一人抽完且在懲罰結束後，下一位嘉賓才可以抽取懲罰。”
導演抱出一個邊長約40厘米的正方體紙箱，先遞給鄭導抽懲罰。
在黎影後、王老師依次抽取並完成懲罰之後，輪到謝忱。
導演：“謝老師，請。”
導演好像恨不得把所有懲罰紙條都替他抽出來，貼他腦門上。
“我自己來。”謝忱訕訕一笑，手速極快夾住一張紙條——抽出。
[請嘉賓給微信置頂聯系人撥打三分鐘視頻電話]。
導演看到並大聲把謝忱的懲罰念出來。
“下面請謝老師開始接受懲罰吧！”
謝忱瘋狂抿唇，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笑出來。
這是懲罰嗎？這明明是對他的獎勵啊！
他點開那個熟悉的微信名——【AAA唯一親親老婆[心][心][心]】，愉快發出視頻邀請。
視頻三秒鐘被接通。
“餵？”沈析聞正在擦頭發，脖頸修長，“你今天錄完節目了？”
他剛洗完澡，看一眼時間，快十點半了。他記得謝忱跟他說錄到十點來著。
謝忱眼疾手快把屏幕擋住，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嗷，還沒有。”
“我游戲輸了，要接受懲罰。”語氣失落。
“嗯？什麽懲罰？”
謝忱選擇性忽視導演在旁邊讓他把手拿開的動作，誓死不從，堅強微笑：“噢，是給我微信置頂打視頻電話，要三分鐘。”
“哦。”
原來不是特意給他打的。
沈析聞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竟然有點不爽。他把這歸結為錄節目就沒有辦法跟謝忱說其他事情，還要再另外說——
但是另外說的話，又可以跟謝忱聊天了。他心情又好起來。
“導演，你不要比劃了，我不會放開的。”
謝忱上節目以來，第一次這麽堅定。
搶孩子都沒這回堅定。導演只好退而求其次，就幹錄三分鐘。
“嗯，吃過飯了，獼獼也吃了，但我沒讓他吃太多，他現在太胖了，對身體發育不好，容易長不高。”
“你晚上吃的什麽？”
“出去吃的？那等我回家我給你做~”
……
直播間觀眾眼神非常好。
【導演，你看小謝的樣子像是在接受懲罰嗎？怕不是獎勵吧，嘴角直接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了】
【導演正在沾沾自喜，看不到你的提醒的姐妹】
【沒事兒，小謝老師沒有接收到真正的懲罰就是獎勵我嗑一口，真夫夫，好甜】
【真夫夫就好像碳水，磕了使人快樂】
導演：“好的，懲罰結束。”
謝忱戀戀不舍關掉和沈析聞的視頻，小聲：“聞聞，明天我就回去了哦。拜拜~晚安。”
“嗯，晚安。”
謝忱掛掉視頻電話後，興致就不怎麽高了，惦記著早點回去繼續和老婆打電話。
“快點，該你了。”他推推坐在自己旁邊的程方圓。
程方圓這小子不知道怎麽回事，扭扭捏捏離他遠了點。
謝忱不解：“你幹嘛呢，輪到你了，快點的——”
話說到一半，看到其他三人望著程方圓的幽怨目光，恍然。
“你小子不會是——”
“下面我宣布，本次成功潛藏的臥底是——”
“程方圓！”
“程方圓！”
謝忱和導演異口同聲，眼睛噴火：“你小子濃眉大眼的，竟然幹出這種事兒！”
“你枉費了我對你的信任！”
他還說導演組在他剛來就坑了他不止一次的行為，怎麽可能就會在他反坑回去之後無動於衷呢？！
原來大坑就在他身邊！可惡啊，燈下黑！
程方圓訕笑：“謝哥，我也不想的，主要是我也忘了這茬……”
他是真忘了。可是謝忱任他怎麽說都不信。
導演的雙眼在墨鏡後笑成了一條縫。
跟他玩？還差點！
“程老師獲勝，不需要接受懲罰，也會在下一期會獲得特殊獎勵。”
“那麽請嘉賓們跟直播間的觀眾們說再見吧！”
————————
第二天。
節目組昨天坑了他們個大的，今天也不敢再放肆，只布置了一個自助完成早餐的任務，就宣布本次錄制結束。
謝忱和沈獼獼打道回家。
謝忱剛結束工作就被他哥告知，他聞聞老婆被叫回了家，所以他也理所應當直接帶著沈獼獼回到謝家老宅。
沈獼獼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很興奮，到家前二十分鐘，開始靠著車門打盹。
車停在謝家在的富豪小區門口。
謝忱單手抱著沈獼獼，背著包，另一只手推著行李箱，跟節目組把他們送過來的工作人員道了聲謝，便往裏走。
在自己家小區倒是不至於迷路。
謝忱目不斜視路過有兩人站在門口的別墅，又倒車回來。
這是他家啊。
他一臉懵看著堵在他家門口的兩人。
不認識。沒見過他爸他媽的朋友長這樣。
“你們是？”
門前兩人一男一女，男人梳著謝春虎的同款發型，女人則是一種謝忱看不懂但是很繁瑣的發型。
“耶耶……奶奶！”
不待兩人說話，沈獼獼先喊人了。
哦，原來是他老婆的爹和後媽。
沈獼獼見到兩人倒是沒有像他之前在嘴裏說的那麽熱情。
小孩子嘛，去錄綜藝累了兩天，這會兒沒精神也能理解。
王艷面部堆砌上熱情的笑容：“哎唷！奶奶的獼獼！快來奶奶這，快來！”
沈獼獼坐在謝忱胳膊上，聞言猶猶豫豫伸出小胖手。
王艷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剛要伸手接過，謝忱轉了個圈。
沈獼獼的小胖手就像時針和分針那樣，以謝忱為原點，轉向了遠離王艷的方向。
沈獼獼視野裏奶奶突然不見了，他回頭才又看到人，小胖胳膊沒再動。
因為懶得動。
他太累啦！不想動。
沈建仁在旁邊擺出一副家長的架子：“嗯，是小謝吧？我們來找聞聞，正好你來了……”
“嗯嗯嗯，來了是吧，還好來了，來了還好，來就好了，好了就來……”
謝忱往門口走了兩步，胡言亂語，松開行李箱，指紋開鎖——眼疾手快把沈獼獼塞進家門。
沈獼獼：？
沈獼獼沒站穩，一屁股坐了地上。他揮揮胳膊，自己扶著地爬起來，拍拍屁股。
他剛才好像看到耶耶奶奶了。
他怎麽一睜眼就到這裏了呀？
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地面鋪了一層潔白反光的瓷磚，天花板上的巨大吊燈射出的光，閃得因為身高問題、離地面很近的沈獼獼眼睛不舒服。
他在耶耶奶奶家的屋子裏都沒見過這麽大的地方誒。好大。
沈獼獼這會兒還有些迷迷糊糊的，站在原地發呆。
隔稍遠些看，圓圓矮矮的小孩子頗為拘謹。
廚房裏謝春虎和謝書在包餃子，沈析聞被章女士拉著在茶室聊天。
聽見聲音，沈析聞以為是謝忱回家了，趿拉上拖鞋出來看。
“獼獼？”
竟然是獼獼，謝忱呢？
他叫著沈獼獼，往門口走去。
沈獼獼聽見有人叫他，揉揉眼睛擡頭。見是沈析聞，他眼睛一亮，張開胖胳膊，小短腿朝著沈析聞那邊快速倒騰。
最後一把抱住沈析聞的大腿，擡起笑臉：“爸爸~”
沈析聞有些驚訝，孩子竟然會跟他親。
他能感覺出來，先前獼獼雖然會對他“頤指氣使”，但是實際上跟他隔得很遠。
不知道是不是王艷的原因。
“嗯。”
他嘴角帶了點笑容，俯身把沈獼獼抱起來：“獼獼，你謝爸爸呢？”
沈獼獼把自己像一張餅一樣攤在沈析聞懷裏。他已經累化了。
而且爸爸身上香香的。
沈獼獼環住他的脖頸，瞇眼，聲音逐漸模糊不清：“在外面……”
沈析聞聽出沈獼獼已經累得不想說話了，無聲笑笑，打算跟老師打聲招呼，先把獼獼送到老師和師公特別給獼獼準備的房間中。
“……還有耶耶奶奶……”
到了自己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懷中，沈獼獼腦袋一歪，又睡過去了。
沈析聞腳下一頓，把沈獼獼就近放到沙發上，轉身就要出去。
“析聞？你要出去接謝忱？”
章女士動作慢些，剛從茶室中出來，見沈析聞把沈獼獼直接放到沙發上像要出去的樣子。
沈析聞有些難以啟齒。雖然老師知道他家裏的情況，但是牽扯到了謝忱，他還是感覺很——
他沈默了一會兒，三言兩語解釋清楚：“是沈總和王夫人來了。在門口，獼獼進來了，但是謝忱還在外面。”
“所以你想出去幫謝忱？”
章女士攏攏披肩。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什麽痕跡，反而氣質愈發優雅沈靜，細看能發現謝忱有一雙和她頗為相似的眼睛。
“是，沈建仁他，可能會用我威脅……”
有些話由當事人自己說出口總是難免羞恥，沈析聞也不免於此。
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謝忱對他的態度。他不禁有些懊惱，怎麽不把計劃再提前一些，好讓沈建仁和王艷現在根本不能到謝家來打擾老師的清凈。
謝春虎對自己媳婦的聲音分外敏感，隱隱約約聽到自己媳婦說話，就特地跑出來看看怎麽了。
“老婆，怎麽了？”
章女士沒理他，無奈扶額，隨即微微一笑：“析聞，老師遺憾在你大學才成為你的老師，所以只適合教給你知識，很少對你說其他東西。”
“但是謝忱吧，我生的，我還是多少能替他，對他喜歡的人說兩句話的。”
“他不會多計較很多事，不像他哥；但是有很多時候又很較真，對於自己認定的人或者什麽事，不會有任何退讓。”
最後章女士更難以啟齒：“還有就是，他看著傻，其實也沒那麽傻的。你別嫌棄他。”
“我怎麽會……”沈析聞呢喃。
謝春虎看自己媳婦跟自己“兒媳婦”說話不搭理他，就自己偷偷摸摸過來插話：“謝忱他哥，謝書？他幹什麽好事了？剛看他包餃子的技術長進了不少，原來是又惹禍，讓他老子給他擦屁股呢？”
謝老總日常空耳。
章女士聽不下去了，揮他去把謝書叫出來：“把謝書叫出來，他弟弟被欺負了。”
謝春虎噢了一聲，大吼一聲，謝書握著搟面杖從廚房探頭：“爸，你幹什麽？天花板給你吼下來了！”
“你弟弟給人欺負了，出來撐場子！”謝春虎拍拍手中的面粉中氣十足道。
謝書一聽這，興致上來了，動作敏捷，以腳後跟為基點，旋身、扔搟面杖、“飛”到三人面前一氣呵成。
“走走走，看謝忱揍人。”
“我早跟你們說過，這小子就是看著老實，他高中那會兒就會打架，你們還不信！”
章女士推開門，橫他一眼：“別編排你弟弟！”
析聞還在這呢，再說給人說走了怎麽辦？
門一開，三人便見背對著門口的人悄悄從包裏掏出戶口本。
那熟練的樣子，不知道演練了多少回。
“聞聞的戶口和我在一起哦~”
章女士緩緩閉上雙眼。
很好，這下都不用謝書編排了。隨身帶戶口本。
真有你的啊，謝忱！
————————
“哎獼——”
王艷嘴裏喊著沈獼獼，欲跟著推門進去，被謝忱先一步帶上門，行李箱卡在門邊，讓她過都過不去。
王艷眼睜睜看著他們的“底牌”就這麽被人抽走，一急：“哎呀，你這是幹什麽？還不讓當奶奶的看看孫子了？！”
“嗯嗯，你說得對，不讓看。”
謝忱遺憾搖頭。
“你！——”
王艷性子潑辣，說話到了氣頭上，張牙舞爪就要用她的長指甲去撓謝忱的臉。
她跟沈建仁那些小三小四撕逼這麽多年，用這招就從來沒輸過！謝忱一個大男人，又是小輩，怎麽可能對她動手？！
王艷此時頗有些莫名其妙的自信。沈建仁的心思此時和王艷如出一轍。
他當慣了說一不二的“一家之長”。此刻“獨善其身”，看地位低於自己的人互相撕咬，他只需要靜等——
謝忱抓住王艷兩只手的手腕，舉高。
王艷動彈不得。
她因為過於用力而顯得猙獰的臉被按下暫停鍵。沈建仁嘴角得逞的微笑還沒完全“得逞”出來，就中道崩殂。
謝忱眨眨眼，等了一會兒，沒見王艷有下一步動作，單純脫口而出：“就這？”
謝忱也很懵。
就這？
看王艷全身用力的樣子，他還以為憋了什麽大招呢。結果就這？
王艷聽不得這話，又開始全身用力，手撓不到他，就用嘴咬。
然後被謝忱用她自己的胳膊擋她自己的嘴。
不知道為什麽，謝忱看到王艷這個樣子的第一瞬間，想到了沈獼獼被他用一根指頭抵著額頭的樣子。
救命，不會小胖墩就是跟她學的吧？！真是教壞孩子！
沈建仁面色漲紅：“謝忱！你個小輩，你怎麽敢？！快放開你媽！”
他不在乎王艷被怎麽樣，但是當著他的面，不行！
“我就一個媽，高貴優雅，也不長這樣。”
謝忱極速把章女士摘出去。
“沈析聞的媽不是你媽嗎？！”
謝忱當即來了段繞口令：“他媽是我媽，但是他媽不是這個媽，所以我媽也不是這個媽，所以這個媽不是我媽。”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堪比他高中數學的嚴謹程度了。
“不是你媽是誰媽？！”
“愛誰誰，也可能是你的。”
謝忱松開王艷，她匆匆跑到沈建仁身邊。
“哪怕沈析聞他媽死了，只要沈析聞有一天是我兒子，王艷就是他媽！”
沈建仁此刻暴怒，但還有點理智支撐他。
“可是聞聞的戶口早就不在你們家了吧？”
說著謝忱松開行李箱，從隨身的包裏掏出戶口本，羞澀一笑：“聞聞的戶口和在我一起哦。”
沈建仁過了一輩子，從沒見過隨身帶戶口本的人。
他一口氣沒上來，一轉眼看到謝春虎立馬告狀：“謝總啊，您兒子這是要逼死岳父岳母啊！”
謝春虎都不用老婆提醒，自覺空耳：“什麽總？岳什麽？要去爬五岳？”
“我不去，我可不去。”
他當即拒絕了這個對他不太友好的提議。
沈建仁見謝春虎耳朵好像不太好，又轉移目光，看向章女士：“沈夫人——”
章女士直接扭頭進屋。
謝書在別人面前端得是溫文爾雅：“我媽媽姓章。”
沈建仁看謝書更好說話，變了張臉，慚愧道：“是我的錯，是我的錯，章夫人不要介意啊。”
謝書笑得像狐貍：“沈先生不用道歉。我先進去了。”
沈建仁叫了好幾聲沒叫住他。
最後他怨毒地瞪了一眼沈析聞。
沈析聞的手段他早就領教了，謝忱的脾氣態度他剛感受了一遍。左右今天討不到好了，就回去從長計議吧。
謝忱瞪回去，外加一個免費的鬼臉。
餘光瞥見沈析聞看過來，謝忱匆忙把手從臉上拿走，抓抓劉海兒，看看天瞧瞧地，最後咳嗽兩聲，轉向沈析聞。
“聞聞！我回來啦！”
送上一個大大的笑容。
沈析聞也笑了一下。
“嗯。”
兩人進了門，發現章女士謝春虎和謝書都在門口等他們。
謝忱關門。
章女士吐槽謝春虎：“你表演太誇張了。”
謝春虎摸頭：“確實好像還差點事，下次我再精進！”
兩人討論了會兒關於演技的問題，一致認為謝書演技最差。
謝·突逢無妄之災·書：“行，我最差。那今晚演技最差的人就沒法包餃子了，你們自己解決。”
說著就要轉身走。謝春虎直接一只手趕著謝書進廚房。
謝忱輕輕握住沈析聞的手。
沈析聞指尖微動，回握。
回頭喊謝忱：“你把獼獼抱到房間記得也下來包餃子啊，不然沒得吃！”
謝忱大聲回：“知道啦。”
他晃晃手，又輕輕捏了兩下，跟沈析聞一笑，抱起沈獼獼上了樓。
章女士看他們兩人的小動作笑了一下，攬住沈析聞的胳膊。
“析聞，咱們也得象征性包兩個餃子，不然晚上也沒有餃子吃。”
“我不太會。”
“哎，讓謝忱教你啊。”
“我原來也不會，還是老謝教的我……”
………………………………
今天這頓飯很好吃。餃子一個沒破。沈析聞很開心。
————————
《成長在路上》導演因為謝忱來一次他就被坑了次大的，所以拒絕謝忱再次參加。
謝忱在家當了幾天全職煮夫，就被謝春虎趕去管個娛樂公司。
勉強也算專業對口，畢竟謝忱也是個小糊豆。
沈析因為聞正好沒事，所以直接跟謝忱一起過來看看。
謝忱沒有什麽管理經驗，他也不太放心。
“老婆老婆，”謝忱握著方向盤，故作苦惱，“我穿這樣真的可以嗎？會不會不好看呀？”
嗯，他其實就是想聽沈析聞誇誇他。
沈析聞失笑：“當然可以，很帥，很有氣勢。”
一輛卡車在馬路逆向道上向他們沖過來——
“聞聞！——”
“嘭——”
————————
天旋地轉。
世界給自己披上了一層紗，隔開游離在邊緣的每一個靈魂。
光線、喧雜，空氣、淚水，好像從他的血液源頭迸發出來，又逐漸被剝離。
一層一層地剝開，像剝洋蔥那樣，謝忱也有種落淚的沖動。
再也不剝圓蔥了……
謝忱迷迷糊糊的想。
好疼啊。
他現在處於一種很奇妙的狀態。他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太對，但是又覺得自己很正常。
他想吞噬什麽東西，又害怕失去什麽東西，於是雙手雙腳開始掙紮。
他要掙開——掙開什麽？
————————
謝忱看見了高中的沈析聞在他們去燒烤的那個地方被幾個人圍堵。
眼看著就要開打了，他瘋狂想沖上去，然後就真有個“他”沖了過去，對著那幾個人一頓揍。
欸？這是夢嗎，他竟然可以操控？
緊接著“夢境”轉向下一幕。
他在滑雪場教沈析聞滑雪，在某一天包下程長宇的店和沈析聞一起吃燭光晚餐，他們在山頂看到了流星雨，他們抱在一起……
他們一起去了很多地方。
然後是他們結婚的樣子。
他們一起搬進了新家，每天都過著蜜裏調油的日子。
他們相愛了很久。
多美好的夢境。謝忱幾乎要笑醒了。
下一幕，謝忱坐在了駕駛座上，故作委屈問沈析聞：“我穿這樣真的可以嗎？會不會不好看呀？”
“當然可以，很帥，很有氣勢。”
沈析聞笑得無奈又溫柔。
又有一輛貨車直直沖他們而來——
謝忱驟然將方向盤向右猛打，下意識撲向沈析聞。
一句“我很喜歡”湮沒在血泊中。
……………………
謝忱又醒了。
他看著沈析聞逐漸發瘋、歇斯底裏，最後是死寂；看著他的父親一夜白頭，母親辭去了熱愛的工作，大哥永遠把他的面具戴在了臉上。
他想抱抱他們，但是他碰不到他們。
他看到他的聞聞跑遍每一座據說很靈的寺廟去磕頭、跪拜，不停地做慈善。
獨自一人重新去他們去過的每一個地方，每一片土地。
他什麽都做不了。
————————
“滴滴滴——”
沈析聞驟然睜眼，匆忙起身，帶翻了折疊椅。
他沖到謝忱床邊，死死盯著謝忱的面容。
眼珠滾動，謝忱緩緩張開雙眼。
一剎那，剝開時間的迷霧。
謝忱的聲音啞得不像話，滿是時間的塵埃。
“……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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