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2018年11月25日

沈書靈不喜歡冬天，雖然還沒有完全入冬，天氣已經轉涼，距離供暖期還有幾天，正是北方最難熬的日子。

好在北方的空氣較幹燥，沒有陰冷的空氣刺人入骨，還算是能抗過去。

沈書靈在家裏度過自己的周末時光，平平淡淡，但好在家裏開著空調，暖融融的熱風讓他心安。

幾聲敲門聲打破了這個本就愉快不到哪裏去的下午，門前的年輕人讓他儼然有些眼花，熟悉又陌生的長相，但他一時又叫不上名字來。

兩人沈默，沈書靈緩緩開口，“你是賀…？”

沒等他想出後面兩個字，和他看上去差不多大的年輕人便說道：“我是賀煙雲。”

很耳熟的名字，但他記不真切。

“賀煙雲？”

“我是賀煙月的哥哥，你應該是沈書靈吧，我今天來想交給你一些東西。”

年輕人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沈書靈招呼他進了門，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他還是慢慢想起來了賀煙月這個人。

他的高中同學，一個不起眼的透明人物，如果不提也許他根本不會想起的一個人，現在這個人的哥哥敲開了他的門，並且說要給他一些東西，沈書靈弄清邏輯後覺得有些奇怪。

為什麽要給他？什麽東西？

賀煙雲很客氣，坐在沈書靈安排的位置上，慢慢從包裏掏出一個盒子，他盯著盒子看了幾秒，仿佛在告別什麽似的，將盒子輕輕推到沈書靈面前。

“這是我弟弟的遺物，我整理的時候發現的，我覺得，我應當把它交給你。”

沈書靈還沒看盒子裏的東西，只是註視著盒子邊上的花紋，後知後覺地擡起頭，“遺物？”

賀煙雲低下頭，“我的弟弟，賀煙月，在一周前，自殺了。”

然後他便擡起頭看向沈書靈，眼眶濕潤，“希望你可以認真對待盒子裏的東西，其他的我不多說了，抱歉打擾。”說完他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沈書靈呆呆望著他，沒過多久便脫口而出：“他為什麽自殺？”

“他有抑郁癥。”

送走了賀煙雲，沈書靈有些發怔。

他印象中的賀煙月，沈默，少言，性子溫和，但絕對不是會自殺的人。

怎麽會這樣。

他一幕幕地回想著高中的點點滴滴，賀煙月是個存在感很低的人，和他的交集也並不多，賀煙月好像沒什麽朋友，平時一個人獨來獨往，偶爾會和他碰個照面，話很少，不善言辭，但語氣很平和。

他想不出為何賀煙月的遺物還會和他有關，他只是覺得有點難過。

賀煙月那麽溫柔，怎麽會自殺。

盒子是鐵質的，生了點紅銹，打開時的聲音有些刺，像是陳年的玩意兒。

“啪”，盒子蓋從他手中滑落，正放在最上方的，是一張他高中時貼在校報上的照片，少年書生意氣揮斥方遒，明媚的笑容恍如昨日，依舊能從他的臉上看出當年的影子，即使已過近十載春秋。

一向聰明的沈書靈，什麽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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