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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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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鹿鳴醒來時,伸手摸了一下床的一側,邊上的已經沒有了餘溫,看樣子祝寒影應該是有事起公司了。

屋子裏的窗簾緊閉,光線昏暗,鹿鳴的感官變得很敏感。

轉過頭的那一刻,他的臉被毛茸茸的東西蹭到,還帶著一絲溫熱。

黑暗中鹿鳴張了張嘴,帶著一絲不確定,開口問道:“樂樂?”

“喵~”樂樂聽到鹿鳴的話,往他的身邊走了走,而後回應了一聲,仿佛在告訴鹿鳴,它在。

鹿鳴笑了笑,伸出幹燥的手掌摸了下樂樂,而後起身掀開被子走下床。

昨夜的場景依稀的浮現在他眼前,他伸手按了一下床頭櫃墻上的燈光開關,暖色的小燈照亮了整個屋子。

屋子散發著氤氳的熱氣,一室旖旎,鹿鳴伸手在黑色的床頭櫃上拿出自己的金絲眼睛帶上,掃視了一下祝寒影的臥室。

地面上幹凈整潔,看樣子是被人清理過了,鹿鳴起身走到浴室,鏡子中的人脖子上和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吻痕。

鹿鳴身上全是兩人一夜風流的痕跡。

他憤恨的咬了咬牙,走到花灑那,身後打開金屬的花灑開關,不會浴室裏充滿了熱氣。

洗了個澡,鹿鳴頓時心情也變得好了點,擦幹身上的水後,他走到衣櫃找了一身黑色的棉質睡衣穿在身上。

“喵~”

鹿鳴一轉頭,看到樂樂已經從他的那一側跑到祝寒影的那一側,睜著圓溜溜的腦袋,看著鹿鳴,好像在說,我們一起玩吧。

“好,給你抱上。”鹿鳴微微一笑,伸出瑩白的食指在樂樂的頭上點了點,而後伸手抱住樂樂,走出了臥室。

鹿鳴的習慣是每天早上都要去書房練會字,所以祝寒影也在書房給鹿鳴準備了一套練書法的文具。

書房的刷的是白色的墻壁,往裏走,正面放著一張很大的書桌。

書桌上面擺放著鹿鳴平時用的文房四寶。

窗外的陽光傾瀉了進來了,灑落在書房的地面上,照的整個屋子看起來明亮又溫暖。

書桌的腳邊上有一個藍色外殼的貓抓墊,鹿鳴偶爾來到書房練字的時候,會把樂樂放在貓抓墊上讓它自己玩。

右邊的放著三四個書架,上面的書擺放的整齊又有規律。

有一個書架上面擺放的全是全英文版本的一些國外名著,有一個書架上放著是有關財經之類的一些報紙和圖書,還有一個就是祝寒影看的一些國內的名著。

好多本書中,最顯眼的就是那個書法獎杯。

墻的正對面是鹿鳴的老師,傅玄霖先生畫的一個字畫——《寒潭鹿影》。

鹿鳴手中也有老師的一些字畫,全都當做留念留在身邊。

以往他有時候想老師了,也會來到祝寒影的書房裏,在這裏坐一會,而後看看墻上的字畫。

前段時間,鹿鳴其實問過祝寒影為什麽會拍下這幅畫,對於他這種家庭來說,就算是收藏字畫,也肯定是以顏真卿,柳公權這些古代的書法家的字畫。

看著面前的那幅畫,和鹿鳴腦袋裏的那個人重合。

祝寒影清冷的丹鳳眼眼尾上挑,彎了彎唇角,笑盈盈看著鹿鳴,伸出骨節分明的手在他的頭上揉了揉,笑道:“是因為,那畫中小鹿的眼睛,神似你。最重要的是,喜歡就買了。”

想起祝寒影當時含笑的看著他,漆黑的瞳孔裏映射著鹿鳴的那張臉,那臉龐極盡溫柔,像是在看一件極為珍貴的寶物一般。

想著想著,祝寒影三個字躍然紙上。

宣紙上的自己剛勁有力,墨跡的濃淡相宜,赫然和祝寒影獎杯上名字的自己重合。

鹿鳴怔了一下,回憶如潮水般的湧現在他的腦海裏。經歷了悠長的時光,再度的重回他的眼前。

他腦袋裏好像有什麽東西被串聯上一樣,心中起伏不定,胸口的情緒呼之欲出。

鹿鳴三步並做兩步的跑到祝寒影的書架上,拿起那上面的獎杯,定睛一看,這祝寒影的三個字,確實就是他的字跡。

當年的鹿鳴確實是在星球杯兼職過,然後那年外婆病重,鹿鳴原本以為外婆的病不嚴重,於是請了十天的假期回去醫院陪外婆。

誰曾想,外婆這一病,住院觀察了一個多月,鹿鳴也由原本的請假十天變成了辭職。

到了最後做手術的時候,永遠的和鹿鳴說了再見。

當年的事情還歷歷在目,鹿鳴把手中獎杯放在桌子上,心裏充滿了酸澀。

兒時和外婆的回憶湧上心頭。

鹿鳴小時候算是被外婆一手帶大的。

如果說傅玄霖是鹿鳴學習書法的引路人,那外婆就是鹿鳴學習書法的一個契機。

傷感之際,客廳傳來一聲開鎖的聲音,書房的門沒有關,緊接著鹿鳴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換鞋聲。

客廳裏回蕩著熟悉的腳步聲,這聲音好像是刻意走路很輕,怕驚醒了睡夢中的人,但鹿鳴耳力很好,一下子就聽到了。

這一刻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了,他三步並坐兩步的跑出客廳,看到祝寒影正打開冰箱打算喝水,看到鹿鳴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

“怎麽起來了,沒有在睡會嗎?”祝寒影含笑的看著他,說話總是輕聲細語的,像是在哄小朋友一樣。

鹿鳴沒有回答,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了過去,兩只胳膊緊緊的摟住了祝寒影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窩處,說道:“嗚嗚祝寒影,堅持了這麽久,你辛苦了。”

說著說著,金豆子掉了下來,淌的祝寒影早上剛換的西裝變濕了。

祝寒影伸出幹凈修長的手關上了冰箱的門,而後拍了拍鹿鳴脊背,像是在哄小朋友一樣的哄著他:“不哭了,圓圓最堅強了。”

“我沒哭。”一瞬間,鹿鳴止住了眼淚,但是他說話中仍舊存在一絲哽咽。

他卸下鼻梁上的眼睛,擡手胡亂的抹了一下臉。

白凈的小臉上,鼻子紅彤彤的,眼尾也微微的泛著粉,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好,你沒哭,那請問鹿先生可以告訴我,遇到什麽事情了嗎?”祝寒影笑了笑,拿起從冰箱裏剛取來的水,微涼的指尖牽住鹿鳴溫熱的手掌,把他帶到了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樂樂聽到動靜後也從書房跑了出來,坐在了兩人的中間,像一個民事調解員一樣,安靜的看著兩人說話。

“你去星球杯的那一年,我外婆住院了,本以為是外婆會沒事,所以我請了十天的假,在家陪外婆,但是期間外婆身體越來越不好,在醫院觀察了一個月,隨後是在手術臺上走的。”鹿鳴垂下眼,伸手擦了下眼淚接著說。

“你的那個獎杯,是我的字跡,同事讓我寫的,然後雕刻在獎杯上。他說講課我沒來,獎杯上面就讓我參與一下。”

祝寒影笑了笑,擡手用指腹蹭了下鹿鳴的臉頰:“原來你說這個,我早就知道了。”

聞聲,鹿鳴驚訝的轉過頭問道:“你怎麽知道?”

“因為有一次我去班裏比較早,然後聽到你和你同事打電話。”祝寒影伸手拿起茶幾上的水,擰開一瓶遞給了鹿鳴,“喝點水。”

而後又接著拿起桌子上的另一瓶水,擰開後,咕嘟咕嘟的灌進嘴裏。

喝完後,祝寒影把手中的瓶子放到茶幾上,才慢慢的開始跟鹿鳴講:“高考完,我看到班裏的同學書法了,當時他拍了一張照片,好你入鏡了,我是因為這個,才去的學書法的。”

“最初我覺得,我遠遠看你一眼就夠了,或者說因為那次的暑假班,咱們可以交了朋友,其實在我心裏就覺得滿足了,但是陰差陽錯之下,我幾乎每天都在班裏面觀望,就是沒有看到你。”

“無數個黑夜中,我告訴過自己,要不然就算了吧,說不定就是我倆沒緣分,所以,老天爺不給我們相識的機會,但我總是在一覺醒來後,又推翻了我的想法。”

祝寒影頓了一下,苦笑了一聲,像極了自嘲。

“喜歡你其實從始至終都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原本我也想過,要不然就這樣吧,一個人也挺好的,可是到後面我又否定了之前的想法,人活著總得有點盼頭,你說對嗎。”

霎時間,鹿鳴的金豆子跟不要錢一樣的往下掉,擦都擦不幹凈。他實在想不通,怎麽會有一個人愛的這麽苦澀。

“圓圓,你曾經告訴過我,你說你占有欲強。”祝寒影伸出溫熱幹燥的手掌,輕輕的替鹿鳴擦掉了眼淚,隨即開口:“這些也是我故意告訴你的,我知道你心軟,你會很心疼。”

“我們的相處過程中,我愛你比你愛我多一點,我有很多的愛來愛你。但是圓圓你要記得,我要你愛我。”

“你愛我就可以,無論多少。”

鹿鳴深吸了一口氣,把手中的瓶子放到茶幾上,轉身用力抱住祝寒影的脖子,輕輕的開口:“傻瓜,我很愛你,很愛很愛你。”

樂樂聽到後像是一個親眼見證了父母愛情的一個幸福的小孩一樣,夾在祝寒影好鹿鳴中間,著急的出聲表態,好像再說著,還有我,我也很愛你們,我愛你們到永遠。

“哈哈哈。”鹿鳴笑了笑,松開抱住祝寒影的那雙手,而後彎下腰,伸手抱住樂樂,把他放在懷裏,像是抱著一個嬰兒一般。

“樂樂乖,我們一定會給你送終的。”鹿鳴一邊說一邊用手摸了摸樂樂的腦袋。

“噗嗤。”話音剛落,祝寒影就繃不住了,笑了出來。

樂樂聽完後,在鹿鳴的懷裏掙紮了一下,顯然是聽到了不太喜歡的話,開始用爪子推鹿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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