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關燈
第 2 章

原本心情還算輕松的房予,眼下看到這個名字後臉上好似浮現出一絲疲憊,他垂眼將手機遞給了祝寒影,“裏面有點悶,我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

說完也沒等祝寒影有沒有同意,轉身擡腳走出會場。

祝寒影暼了一眼房予的背影若有所思,手中的手機鈴聲在空曠的會場裏不停的響,可見對方有多著急。

他清了清嗓子,按了一下手機裏的接聽鍵,薄唇輕啟,禮貌的開口:“阿姨,我是寒影,房予上廁所去了,您一會在給他打一個。”

對面的聽到手機接通後最初微微一楞,而後反應了過來,好似已經料到是這麽個結果,“沒事寒影,你一會幫我跟小予說一下,就說我在家做了他喜歡的菜,看他今晚回家嗎?”

女人的聲音止不住的失落,祝寒影又不太會安慰人,接過電話後有些手足無措,電話對面畢竟是家母上大人的好閨蜜,開口說話之前都得斟酌再三。

“好的阿姨,我一定轉達。”,祝寒影順著白以檸的話往下說,捏著手機的手有些泛白,都怪房予,交給他壓力這麽大的一個任務。

原本以往幫房予接電話的都是祝寒景,那小子嘴甜,會安慰人,沒兩下就把白以檸逗開心了。

祝寒景正在回覆業務經理的一些問題,緊接著就要感覺到耳邊一陣冰涼的觸感,當下條件反射開口說道:“餵?誰啊。”

“寒景也和小予在一起嗎?”,對面聽到祝寒景的聲音並不奇怪,三人從小就跟連體嬰樣,幹什麽都在一塊玩。

祝寒景聽到白以檸的聲音,下意識的遠離房予的那個手機,祝寒影早就料到他會這麽做,一直手掰住他的頭動彈不得,另一只手緊緊的把手機貼在他耳朵上,眼下他騰不開手,欲哭無淚。

“對啊阿姨,我們馬上就回去了,房予去廁所了,手機落我們這了,一會我讓他給您回電話。”

祝寒影:“?”

這回答和他剛才說的有什麽區別,怎麽每次他幫房予打完電話後,翌日總會被他媽批評教育,老二怎麽就沒事。

“啊對阿姨,我們今天剛好休息,陪老大來拍賣會了。”祝寒景不緊不慢的把手機的手機遞給祝寒影,示意他幫忙回個消息,緊接著從他手機接過房予的電話。

“阿姨,我告訴你,老大花一千萬買了個字畫,房予在邊上都急的跳腳,一直罵他冤大頭......對了阿姨,都這會了房予還沒起來,我出去看看他什麽情況,我就先掛了啊,阿姨再見。”

祝寒景說完,立刻掐掉了手機的電話,惡狠狠的看著祝寒影:“老大你神經病?白阿姨電話給我做什麽?房予不是讓你幫忙接?”

“我看你哄的挺好啊,以後都交給你。”,祝寒影並避重就輕的回答了他的問題,隨後起身往會場外邊走。

會場的人早都已經離席,只剩下三五個工作人員留下來收拾東西。

年後屋外吹著寒風,窗戶的口開的很大,房予就站在窗戶邊上吹風,他身上穿著一剪裁得體的一身高訂西裝,顯得很單薄,背影透著一抹仿徨和無助。

屋裏通風,充斥著冷氣,祝寒影都感覺到涼嗖嗖的,他走上前拍了一下房予的肩膀站在他的身側,“你這麽一直拖著也不是個辦法啊,難不成你以後都不回家了?”

“我沒想不回家,只是我還沒有想好怎麽面對我爸媽,五年前我找過林競一次,那是我給自己的最後一個機會,那次找不到我就放棄了,中國那麽大,我不知道他在哪,我也不知道他過得怎麽樣。”,房予忍不住的嘆了口氣。

“你要真的難受,我和老二陪你去體育館打球。不過話說回來,聽說好多男的失戀了都奔向煙酒了,你抓著我們打球到是讓我很意外。”,祝寒影的語氣裏透著不可置信,房予竟然還沒有學壞。

“他不喜歡。”

房予丟下這句話後,就再也沒說什麽,轉頭看著窗外,樓下的馬路上車水馬龍,他們在第二是多層,地面上的車小的好像螞蟻,人看上去就更加渺小了。

祝寒影也沒說話,就安安靜靜的在一旁陪了他一會。

“行了,去體育館吧,再吹一會你明天鐵定感冒。”,等了好久不見房予動,祝寒影上前勾住他的肩膀,就想小時候他們勾肩搭背去上學一樣,帶著房予往出走。

“今天的第一節課就上到這裏,你們具體對書法也有個了解,從下節課開始,我們就要學習怎麽臨摹,書法大家的一些作品,下課。”,鹿鳴看了一眼教室裏的同學,因為是第一節課,他想給他們一些緩沖,這次課到是沒布置什麽作業。

座位上的學生們聽完後,紛紛收拾好自己的書和筆記本,起身往出走。

正當鹿鳴要拿起講臺上的手機往出走之際,屏幕上出現了傅丞的電話。這個時間他應該在公司啊,怎麽想起給他打電話,鹿鳴垂下眼按了一下接聽鍵,就聽到一陣聲音略微沙啞,細聽還有哭腔。

“小鹿,我爸爸快不行了。”

鹿鳴聽到這句話後,“咣當”一下,手機在手中滑落,他腦袋好似被一口大鐘撞過,震得耳朵嗡嗡作響。

老師原本身子骨很硬朗,之前鹿鳴陪他去爬泰山了,一口氣走到半山腰都不帶喘的,鹿鳴爬到一般都快躺地上去了,他樂呵呵的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缺乏鍛煉,而後等了鹿鳴一會又接著往上走。

以前他放假回華亭的時候,經常回去看一看老師,帶一些b市的特產什麽的。

老爺子雖然嘴上埋怨他們說平時忙的話就別過來了,怪耽誤時間的,但是每次鹿鳴去的時候,他的眼底總是止不住的高興。

平時去公園轉悠,誰看到老爺子不說一句身體好,一些比他小的人經常抓著他的手說,老哥哥,我要是到你這個年紀有你這樣的身體就知足了,老爺子也笑了笑拍了拍那人的胳膊安慰道,你以後身體肯定比我好。

可惜天不遂人願,老爺子去年不知道怎麽回事,居然得了癌癥,這是誰也沒有想到誰也不會期望發生的事情,原本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頭,現在穿著病號服躺在床上。

身上瘦的只剩皮包骨頭,因為化療的原因,頭發一把把的掉落,鹿鳴每去看他一次,都能夠清晰的感受到他的頭發在慢慢變少,到最後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腦袋,跟個小燈泡一樣,又亮又滑稽。

“小鹿,小鹿,小鹿你在聽嗎?”,教室裏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鹿鳴楞了一會後,聽到手機裏傳來的聲音,他這才反應過來,兩人還在通話中。

“師兄我在。”,鹿鳴胡亂的擦了一下眼淚,沖著手機說,像是給對面吃了一顆定心丸。

“老爺子說他撐到見你。”

傅丞說完這句後就沒在說話了,醫院VIP病房裏的父親,他眼淚止不住流。

“爸,是我不好,我沒能把《寒潭鹿影》帶回來。”,他坐再病房邊上的座位上,一只手用力的握住傅玄霖的手,兩人皆能感覺到對方在發抖。“小鹿馬上到。”

“別哭了兒子,這幅畫沒帶回來就沒帶回來,看來是天意,鹿鳴有他自己的緣分,你不用覺得愧疚,化療太痛苦了,我能在閻王手底下搶了這麽久的時間也算是賺了。”,他擡起顫顫巍巍的手,指腹粗糙的有些紮人,輕輕的擦掉傅丞的眼淚。

聽到這個噩耗,鹿鳴瘋了一樣的往外跑,屋外的刮著寒風,他凍的眼淚順著臉頰滴落下來,但是他卻毫無感覺,心裏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趕快去醫院。

他今天剛巧沒有開車,焦急的跑到學校門口,又因為今天是周五,學生放假,他伸手攔了幾下車,好幾輛都是眼睜睜的看到出租車開了過來然後被他前面的幾個學生截胡了。

他心急如焚,腦海裏一直在重覆著傅丞的那句話,老爺子撐到你來,老爺子撐到你來,老爺子撐到你來。

這句話一遍又一遍的往他心口上砸,砸的他血肉模糊。

一籌莫展之際,迎面開了一輛大G,這個車型和車牌號鹿鳴都沒有見過,看到車往他前面停下,他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剛好想往G的後面走,準備攔出租車,就看到了裏面的車窗落了下來。

那張臉鹿鳴有印象,好像是他當年在b大那會,他上大三,聽說大一來了一個特別帥的男生,軍訓那會,論壇貼吧上全是那人的照片。

鹿鳴沒在意,以為是找他身後的人,當即轉過頭往後看,目光盯著後面看哪裏還有空的出租車。

那人卻將車倒退到鹿鳴的位置上,日暮下,他的臉龐忽隱忽現,眼神淩厲,下巴的線條極為漂亮,“鹿鳴。”他眼神堅定,語氣篤定的叫了一聲鹿鳴的名字。此人不僅長得像個高嶺之花,就連聲音聽上去也是冷的。

“你認識我?”,鹿鳴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他不記得和此人有過什麽交集,並且這張臉,就算是跟他說過話,他也一定會有印象。

“我看你在路邊攔車,應該是有急事,我現在不忙,可以送你一程,周五學生們都放學出去玩,這裏不好打車。”,祝寒影滾動了一下喉嚨,客觀陳述著一些令人難以接受的事實。

原本他和房予幾個約定好,打算陪他去體育館打籃球,誰知道那小子心血來潮,非要過去取他前兩天定制的籃球,於是兵分兩路,祝寒影讓他兩先去體育館,他自己來S大附近這個文具店幫忙取籃球。

鹿鳴看了祝寒影一眼,起身走上前坐在了副駕駛位子上,車內開著暖風,鹿鳴以上車,鏡框上面結了層霧。

“去第一醫院,謝謝。”

踩了踩了腳油門往前開,他兩眼看著前面的路況,伸出右手,餘光找到中控放紙巾的位置上,抽了兩下紙巾遞給鹿鳴。

“擦下眼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