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母親

我永遠忘不掉那個夜晚。

那晚我像往常一樣哄澈澈睡覺，隨著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令人絕望的噩耗隨之而來。

尚長歸，我的丈夫在自願參與抗險救災的過程中不幸遇難。

我不知對面何時掛斷電話，我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我僵在原地好久，等回過神來我顫抖的拿起手機，一遍遍撥通長歸的號碼。

電話響了將近一分鐘，因無人接聽自動掛斷。我不死心，又繼續撥了第二遍、第三遍……但結果都是一樣的。

長歸曾向我保證，無論什麽時候都會接聽我的電話，而這次他失約了。

長歸的去世對兩位老人打擊極大，特別是婆婆，一向開朗、外向的她變得沈默寡言，每天抱著長歸的衣服偷偷抹淚啜泣。

我很擔心她的狀態，每天我都會抽時間陪她出去散步，哄她開心。我知道她最喜歡澈澈，一放學我便把他帶過來，告訴澈澈要幫媽媽照顧好奶奶，漸漸的婆婆狀態好了很多。

可屋漏偏逢連夜雨，那天我的族人找到我，因人類大量汙水排放，人魚族的生存環境遭到前所未有的破壞，而他們狂妄無知的行為，卻讓我們成為首當其沖的受難者，而我的父親也在這場浩劫中染病身亡。

澈澈有一半人魚血統，我本是可以帶走他的，但想起狀態剛有所好轉的婆婆，若在接連失去兒子，孫子的雙重打擊下，她是否還有活下去的意志。那一刻，我猶豫了……

一邊是我剛失去父親未成年的孩子，一邊是正遭受病痛折磨的族人，作為這個部落族長唯一的女兒，我必須做出取舍。

澈澈，對不起，希望你能理解我。

那晚等澈澈睡著後，我留下自己的身份牌，義無反顧地縱身躍入大海。望著滿目瘡痍的家園，我早已淚流滿面。

億萬年前，我們本都是著蔚藍原始湯中的微小生命，我們本應頂禮你的恩寵，感恩你孕育了這群生靈，但如今卻有窮兇極惡之人企圖撼動你的威嚴，抹殺這片深藍！

再見了，那片生我養我的家園，我只能帶著那群傷痕累累的族人被迫南遷。而我在奔波勞累與汙水的影響下，損傷心脈，失去永遠上岸的機會，從此，我再無澈澈的音訊。

機遇巧合下，一個女孩擅闖了我的領地，她認識我，問我是不是寒澈的媽媽。

我從未想到多年後還會聽到澈澈的消息，從女孩嘴裏得知，自我那晚離開，澈澈一直在打探有關我的消息，一時間我百感交集。

我不知道該怎麽感謝這個女孩，我把人魚化人後可以觸碰水的藥丸送給她，並將我多年珍藏的珍珠托她轉交給澈澈。

澈澈媽媽很抱歉，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沒辦法陪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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