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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俏聽話的垂著頭，不說一句多餘的話，瞧著她的神情葉青玄心中驟然明白了什麽，這些話只怕是言玦教她說的，擇去些重要的、不堪的地方，留下這個光鮮亮麗的回答。
葉青玄停下手中的活，托著臉頰問“那辰王殿下和哪位秦家姑娘是怎麽回事？”
紅俏慌張，結結巴巴說不出所以然。
正巧印證了葉青玄的猜想，繼而繼續攆著茶，
“他沒教你回答這個問題麽？”
“婢知錯了。”紅俏自知被揭穿，撲通跪在地上，
“你沒錯，你還能駁了這位蒸蒸日上的親王麽？不過現在既回了我這裏，心也該收回來了。”
“婢明白了，婢絕不再犯。”紅俏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言玦怎得將你教的如此膽小，你在我面前不必有這些規矩，和紅絲一樣就好，起來吧。”葉青玄收回目光，將茶沫置於碗中，倒入水，用著平姐姐教她的方法打著碗中的茶。
眼見碗中的茶沫越來越稀薄，葉青玄將碗幹脆放下，這技藝她屬實是學不會。
“那你說說，言玦還猜到我要問些什麽？”
“啊？”紅俏擡起頭，疑惑地看著葉青玄，又是一個不知道該不該回答的問題。
“你放心，他不敢拿你怎麽樣，你說吧。”
猶豫再三，紅俏回答道
“殿下說，郡主可能還會問張大人的事情。”
“那他讓你怎麽回答的？”
“殿下說，兩年前，張大人的父親因涉嫌貪贓，被下了獄，張大人也被罷了職，是殿下為張家沈冤得雪。”紅俏偷偷瞄著葉青玄的神情，沒想到她聽了這個答案竟失聲笑了出來。
“好生聰明，真假參半，覺得這樣就能唬住我了，索性我並不感興趣，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葉青玄搬開桌子癱在地上，她知曉歷史，按著言玦既往的手段，不過是打一棍子給顆棗的把戲，張家大概是為他陷害，他再上演一出正義凜然的戲碼，不過葉青玄覺得張惟正是曉得其中曲折的，不然不會如此懼怕他。
想到這裏，葉青玄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她突然想起十二歲獄中，那個立於月下，如鶴一般潔凈的人兒。
那時他說
氣清景明，萬物皆顯
清明於他的生命更加重要，最終還是順著歷史的軌跡疾步向前，他既不願說，她便不會問，問起來只會兩人都狼狽，畢竟自己當時的初心也不覆存在。
“殿下還讓我問郡主一句，可是真願意嫁去燕州。”紅俏取來了狐皮褥子，墊在她身下。
葉青玄翻過身來，面對紅俏支起頭。
“你讓他自己問我來。
所以，紅俏，那秦家姑娘到底怎麽回事？”
這話題怎的又繞回來了這裏，紅俏覺得她壓根跟不上葉青玄奇怪的想法，但辰王又沒有說這個問題是要避開的，大抵是可以說的吧。
紅俏跪坐在她身邊，娓娓道來“去年七月，殿下被派去蜀中了一段時間，聽谷雨哥說，殿下在那裏大病一場，便是這位秦姑娘日夜相繼的守在床邊，年前大典的時候跟著殿下一同回了京中。”
“啊，這般啊。”葉青玄平躺著，望著天上飄忽不定的雲，心裏又似那日一般酸澀“倒是個風流才子俏佳人的好故事呢，原來是這麽一段歷史啊。”
“嗯？郡主說什麽？”紅俏聽不太懂。
“沒什麽，紅俏，我餓了，你去給我做些吃的去吧。”
紅俏聽了便起身，剛打算離開，又想起什麽，轉身補充道“可婢在北苑這麽久，就沒見過殿下拿正眼瞧過秦姑娘一眼，殿下嘴裏可日日都念叨著郡主呢。”
“好啊，紅俏，你都敢拿我打趣了，”葉青玄聽出了言外之意，翻身起來就要揪著紅俏，紅俏跑的飛快，竄去了廚房。
紅俏走後，葉青玄獨自坐在堂中，心緒隨著飄遠的雲一同飄遠，可是即便現在他心中之人是自己，可終究是會娶秦氏，她於歷史上沒有任何痕跡。
……
葉青玄仔細的思量了幾日紅俏和皇後娘娘說的話，又想了想為何娘娘選中的是言玦，一開始覺得言玦出身低微，當年陛下與浣衣處宮女一夜風流後有的他，且生母因生他難產致死，想來是好把握的原因。
可娘娘是中宮，不管誰最後得承大統，娘娘都是正宮太後，其實有沒有生母不重要，後宮還有三位殿下，都比言玦的處境好很多，言玦當日那個亡國的箴言不光現在，便是史書上也被議論了幾百年，選擇他們會更容易些。
再說，言玦的野心不光她看得出來，娘娘比自己聰明許多，怎麽會看不出，快餓死的犬會吃人這個道理，這種蠢事娘娘不會做。
“我這一輩子，生了一個，養了一個，親生的我已經虧欠了太多。。。”
葉青玄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中突然想起那晚壽慈寺離開前娘娘喃喃的話，葉青玄知道娘娘曾經生育過一個皇子，但是生出來不足月便夭折了，一個可怕的想法在她腦海中浮現……
不會的，
真相不會這麽殘忍的。
可若是真的，一切的事情便順利成章。
第二日天邊剛泛紅，葉青玄爬起來，既然不會有人告訴她真相，她決定自己去尋，喚來紅絲去給她拿衣服，紅絲只看葉青玄著急的樣子說道“今日外面雨大，要是不著急你便不要出去了，”
葉青玄不理會，穿好衣服拿走她手上的傘就走出去，
今日下的雨很大，雨大的像是天上的銀河泛濫了一般,從天邊狂瀉而下，一路上走來只見寥寥幾個宮人，葉青玄打著傘走的匆忙，走到史閱閣的時候身子已經濕的差不多了。
收了傘剛準備進去，正巧碰上言玦夥同兩個史官走出來，見葉青玄狼狽的模樣，言玦拉住她，使了眼色，請那兩個史官先離開了，將谷雨手中幹爽的外衣給她披上“這麽著急要做什麽，衣服濕了都不知道。”
葉青玄站定，擦了擦臉上的水漬，瞧著他。
這樣貌本該長得女相，可他自己本身氣質清冷，相得益彰的好看，這雙眼生的最好，眼若星河，如此看和娘娘的眼睛生的十分相似。
葉青玄被這想法嚇得一激靈，想起小時候她為何總會覺得言玦身上有莫名的熟悉感，之前只當是自己研究他多年，如今豁然開朗，便是這眼睛，生的同娘娘一般。
葉青玄連忙後退了兩步，答案好像已經呼之欲出，她有些焦急，說道“皇後娘娘說這兩年後宮一些賬目對不上，讓我來這裏看看，改日我去尋你，今日你便早些回去。”
拍了拍一旁的谷雨，囑咐他早些帶著言玦回北苑去，行了個禮轉身就往裏走。
言玦看著她的背影，隨著她的身影消失，言玦的眸光也暗了下來，她總是這般匆匆，總是讓他一直望著她的背影。
葉青玄在史閱閣一個架子一個架子的翻閱著記錄。
言玦與葉青玄年歲相同，只比她早出生半年，那時先帝還在世。
葉青玄打開來上面記錄著。
那年正月二十，言玦出生在浣衣處，其生母難產而死，出生那天天降異象，寒起雨，夜掛日，天象大兇，欽天監斷言，是不祥征兆，有亡國之命，應該即刻處死。
先皇當時動了惻隱之心，便詢問破解之法。
欽天監演算之後，劃定一處別苑，說那正在龍脊之尾，即可鎮壓邪氣，不影響國運。
先帝便下旨將言玉養在宮外別苑。葉青玄繼續往前翻，言玦出生前不到一個月前娘娘在當時的陛下也就是臨王府產下一子，不到一個月便體弱夭折了，如今一算這孩子夭折後三日言玉就出生了。
當年宮裏的起居薄，那裏面只要有郡王或者陛下就寢於宮裏都會有記錄。
記錄裏娘娘與陛下於前一年的正月成婚，婚後一個月陛下便被調去南方巡查，一走就走了兩個月，這期間並沒有回宮裏的記錄。
這懷孕的日子就對不上，史官就算想隱瞞當年些事情也不會有這等紕漏，葉青玄又去查了當年宮女的花名冊，裏面記載言玉的生母王氏是當年陛下巡查路上查處的罪臣之女，與陛下一夜露水帶回宮裏便被安排在浣衣處。
但疑惑的是，王氏死去的那一年浣衣局裏的宮女短短兩年，皆不得善終，以及一些侍奉娘娘陛下的內宦在這一年死了不少。
葉青玄考慮著或許當年王氏去世時的記錄，太醫院或許有。
真相只差最後一層紙，捅破她該如何面對這些人，若就這麽稀裏糊塗的過去，她再也不會知道真相。
回過神來的時候，屋外的雨已經稍歇，天邊的烏雲中滲出絲絲亮光，天要放晴了。
葉青玄走出去的時候看著門口站著谷雨，谷雨見到她走上前來說“方才殿下走的時候說郡主穿的單薄，雖說已經給了一件外衣，可這剛剛開了春，讓郡主還是當心點好，就特意留了這手爐。”
谷雨這麽一說葉青玄才感到身上發寒，接過手爐，出神的望著手爐飄出的細數熱氣。
“郡主得空了也是北苑坐坐，郡主在殿下總是格外開心。”說完谷雨打著傘匆匆離開。
葉青玄擡頭看了看天，定了心思，撐開傘跑去禦醫處，借口說娘娘身體不適，幾年前一副藥方子效果不錯，要查查看，葉青玄進去後就將別人打發出去。
一個櫃子一個櫃子挨著翻看，宮裏的一年年的行醫記錄，找了半天終於找到言玉出生的那一年。
當年王氏死後太醫給的診斷是產後血崩，氣血兩虧，孕時用藥，診脈沒有絲毫差錯。
葉青玄心中有些懷疑自己，莫不是她真的多慮，這事情並沒有這些彎彎繞繞。
葉青玄接著往前翻了幾頁，翻到那王氏那一批宮女入宮時的檢查記錄，那身體檢查記錄裏赫然寫著
石女
葉青玄緩緩松開手，呆楞在原地，她並沒有想象中的絕望奔潰，方才心中澎湃的心緒在得到真相的瞬間，變得一潭死水。
那可憐的王氏，這些年為了這個潑天大謊死了的人，根本不出生在箴言那日的言玦，這麽多年骨肉分離的娘娘。
一樁樁一件件，似一塊又一塊的石頭激蕩起葉青玄失了的心神。
真相浮出水面赫然擺在眼前，她見到言玦的時候就猜到了這個真相，可真相就這麽擺在眼前時她又希望是假的。
葉青玄擡手默默將有石女那一頁撕了下來，就著手裏的蠟燭燒掉，瞧著這頁紙燒做灰燼。
這紕漏她既然能查出來，別人自然也可以。
現在還沒有引起懷疑，可接下去呢，日子還很長，不該再有人為這樁錯事送命了。
葉青玄決定不會和任何人說，就讓這事爛在自己肚中，權當自己從未知道。
真相總是最令人難過，葉青玄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娘娘和言玦是否知道真相，不知為何陛下如此心狠。
好像被這個四方院子圍著的人總是很可憐，各有各的苦楚，各有各的言不由衷，好像誰都是殘忍的，誰都好像是無辜的。
只有下位者，生如蜉蝣，卑似草芥，
葉青玄只覺寒意順著每一寸肌膚的脈絡，直鉆五臟，她知骯臟，也知不堪，可她怎麽都不敢相信，歷史所記載的骯臟已經是真相的萬分之一。
那些被上位者抹的一幹二凈的事情，才是這個時代，不，是每個時代的全貌。
身為歷史的追尋者，她所知道的，只會是這些人願意讓她知道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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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俏聽話的垂著頭，不說一句多餘的話，瞧著她的神情葉青玄心中驟然明白了什麽，這些話只怕是言玦教她說的，擇去些重要的、不堪的地方，留下這個光鮮亮麗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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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俏慌張，結結巴巴說不出所以然。
正巧印證了葉青玄的猜想，繼而繼續攆著茶，
“他沒教你回答這個問題麽？”
“婢知錯了。”紅俏自知被揭穿，撲通跪在地上，
“你沒錯，你還能駁了這位蒸蒸日上的親王麽？不過現在既回了我這裏，心也該收回來了。”
“婢明白了，婢絕不再犯。”紅俏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言玦怎得將你教的如此膽小，你在我面前不必有這些規矩，和紅絲一樣就好，起來吧。”葉青玄收回目光，將茶沫置於碗中，倒入水，用著平姐姐教她的方法打著碗中的茶。
眼見碗中的茶沫越來越稀薄，葉青玄將碗幹脆放下，這技藝她屬實是學不會。
“那你說說，言玦還猜到我要問些什麽？”
“啊？”紅俏擡起頭，疑惑地看著葉青玄，又是一個不知道該不該回答的問題。
“你放心，他不敢拿你怎麽樣，你說吧。”
猶豫再三，紅俏回答道
“殿下說，郡主可能還會問張大人的事情。”
“那他讓你怎麽回答的？”
“殿下說，兩年前，張大人的父親因涉嫌貪贓，被下了獄，張大人也被罷了職，是殿下為張家沈冤得雪。”紅俏偷偷瞄著葉青玄的神情，沒想到她聽了這個答案竟失聲笑了出來。
“好生聰明，真假參半，覺得這樣就能唬住我了，索性我並不感興趣，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葉青玄搬開桌子癱在地上，她知曉歷史，按著言玦既往的手段，不過是打一棍子給顆棗的把戲，張家大概是為他陷害，他再上演一出正義凜然的戲碼，不過葉青玄覺得張惟正是曉得其中曲折的，不然不會如此懼怕他。
想到這裏，葉青玄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她突然想起十二歲獄中，那個立於月下，如鶴一般潔凈的人兒。
那時他說
氣清景明，萬物皆顯
清明於他的生命更加重要，最終還是順著歷史的軌跡疾步向前，他既不願說，她便不會問，問起來只會兩人都狼狽，畢竟自己當時的初心也不覆存在。
“殿下還讓我問郡主一句，可是真願意嫁去燕州。”紅俏取來了狐皮褥子，墊在她身下。
葉青玄翻過身來，面對紅俏支起頭。
“你讓他自己問我來。
所以，紅俏，那秦家姑娘到底怎麽回事？”
這話題怎的又繞回來了這裏，紅俏覺得她壓根跟不上葉青玄奇怪的想法，但辰王又沒有說這個問題是要避開的，大抵是可以說的吧。
紅俏跪坐在她身邊，娓娓道來“去年七月，殿下被派去蜀中了一段時間，聽谷雨哥說，殿下在那裏大病一場，便是這位秦姑娘日夜相繼的守在床邊，年前大典的時候跟著殿下一同回了京中。”
“啊，這般啊。”葉青玄平躺著，望著天上飄忽不定的雲，心裏又似那日一般酸澀“倒是個風流才子俏佳人的好故事呢，原來是這麽一段歷史啊。”
“嗯？郡主說什麽？”紅俏聽不太懂。
“沒什麽，紅俏，我餓了，你去給我做些吃的去吧。”
紅俏聽了便起身，剛打算離開，又想起什麽，轉身補充道“可婢在北苑這麽久，就沒見過殿下拿正眼瞧過秦姑娘一眼，殿下嘴裏可日日都念叨著郡主呢。”
“好啊，紅俏，你都敢拿我打趣了，”葉青玄聽出了言外之意，翻身起來就要揪著紅俏，紅俏跑的飛快，竄去了廚房。
紅俏走後，葉青玄獨自坐在堂中，心緒隨著飄遠的雲一同飄遠，可是即便現在他心中之人是自己，可終究是會娶秦氏，她於歷史上沒有任何痕跡。
……
葉青玄仔細的思量了幾日紅俏和皇後娘娘說的話，又想了想為何娘娘選中的是言玦，一開始覺得言玦出身低微，當年陛下與浣衣處宮女一夜風流後有的他，且生母因生他難產致死，想來是好把握的原因。
可娘娘是中宮，不管誰最後得承大統，娘娘都是正宮太後，其實有沒有生母不重要，後宮還有三位殿下，都比言玦的處境好很多，言玦當日那個亡國的箴言不光現在，便是史書上也被議論了幾百年，選擇他們會更容易些。
再說，言玦的野心不光她看得出來，娘娘比自己聰明許多，怎麽會看不出，快餓死的犬會吃人這個道理，這種蠢事娘娘不會做。
“我這一輩子，生了一個，養了一個，親生的我已經虧欠了太多。。。”
葉青玄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中突然想起那晚壽慈寺離開前娘娘喃喃的話，葉青玄知道娘娘曾經生育過一個皇子，但是生出來不足月便夭折了，一個可怕的想法在她腦海中浮現……
不會的，
真相不會這麽殘忍的。
可若是真的，一切的事情便順利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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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玄不理會，穿好衣服拿走她手上的傘就走出去，
今日下的雨很大，雨大的像是天上的銀河泛濫了一般,從天邊狂瀉而下，一路上走來只見寥寥幾個宮人，葉青玄打著傘走的匆忙，走到史閱閣的時候身子已經濕的差不多了。
收了傘剛準備進去，正巧碰上言玦夥同兩個史官走出來，見葉青玄狼狽的模樣，言玦拉住她，使了眼色，請那兩個史官先離開了，將谷雨手中幹爽的外衣給她披上“這麽著急要做什麽，衣服濕了都不知道。”
葉青玄站定，擦了擦臉上的水漬，瞧著他。
這樣貌本該長得女相，可他自己本身氣質清冷，相得益彰的好看，這雙眼生的最好，眼若星河，如此看和娘娘的眼睛生的十分相似。
葉青玄被這想法嚇得一激靈，想起小時候她為何總會覺得言玦身上有莫名的熟悉感，之前只當是自己研究他多年，如今豁然開朗，便是這眼睛，生的同娘娘一般。
葉青玄連忙後退了兩步，答案好像已經呼之欲出，她有些焦急，說道“皇後娘娘說這兩年後宮一些賬目對不上，讓我來這裏看看，改日我去尋你，今日你便早些回去。”
拍了拍一旁的谷雨，囑咐他早些帶著言玦回北苑去，行了個禮轉身就往裏走。
言玦看著她的背影，隨著她的身影消失，言玦的眸光也暗了下來，她總是這般匆匆，總是讓他一直望著她的背影。
葉青玄在史閱閣一個架子一個架子的翻閱著記錄。
言玦與葉青玄年歲相同，只比她早出生半年，那時先帝還在世。
葉青玄打開來上面記錄著。
那年正月二十，言玦出生在浣衣處，其生母難產而死，出生那天天降異象，寒起雨，夜掛日，天象大兇，欽天監斷言，是不祥征兆，有亡國之命，應該即刻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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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便下旨將言玉養在宮外別苑。葉青玄繼續往前翻，言玦出生前不到一個月前娘娘在當時的陛下也就是臨王府產下一子，不到一個月便體弱夭折了，如今一算這孩子夭折後三日言玉就出生了。
當年宮裏的起居薄，那裏面只要有郡王或者陛下就寢於宮裏都會有記錄。
記錄裏娘娘與陛下於前一年的正月成婚，婚後一個月陛下便被調去南方巡查，一走就走了兩個月，這期間並沒有回宮裏的記錄。
這懷孕的日子就對不上，史官就算想隱瞞當年些事情也不會有這等紕漏，葉青玄又去查了當年宮女的花名冊，裏面記載言玉的生母王氏是當年陛下巡查路上查處的罪臣之女，與陛下一夜露水帶回宮裏便被安排在浣衣處。
但疑惑的是，王氏死去的那一年浣衣局裏的宮女短短兩年，皆不得善終，以及一些侍奉娘娘陛下的內宦在這一年死了不少。
葉青玄考慮著或許當年王氏去世時的記錄，太醫院或許有。
真相只差最後一層紙，捅破她該如何面對這些人，若就這麽稀裏糊塗的過去，她再也不會知道真相。
回過神來的時候，屋外的雨已經稍歇，天邊的烏雲中滲出絲絲亮光，天要放晴了。
葉青玄走出去的時候看著門口站著谷雨，谷雨見到她走上前來說“方才殿下走的時候說郡主穿的單薄，雖說已經給了一件外衣，可這剛剛開了春，讓郡主還是當心點好，就特意留了這手爐。”
谷雨這麽一說葉青玄才感到身上發寒，接過手爐，出神的望著手爐飄出的細數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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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玄擡頭看了看天，定了心思，撐開傘跑去禦醫處，借口說娘娘身體不適，幾年前一副藥方子效果不錯，要查查看，葉青玄進去後就將別人打發出去。
一個櫃子一個櫃子挨著翻看，宮裏的一年年的行醫記錄，找了半天終於找到言玉出生的那一年。
當年王氏死後太醫給的診斷是產後血崩，氣血兩虧，孕時用藥，診脈沒有絲毫差錯。
葉青玄心中有些懷疑自己，莫不是她真的多慮，這事情並沒有這些彎彎繞繞。
葉青玄接著往前翻了幾頁，翻到那王氏那一批宮女入宮時的檢查記錄，那身體檢查記錄裏赫然寫著
石女
葉青玄緩緩松開手，呆楞在原地，她並沒有想象中的絕望奔潰，方才心中澎湃的心緒在得到真相的瞬間，變得一潭死水。
那可憐的王氏，這些年為了這個潑天大謊死了的人，根本不出生在箴言那日的言玦，這麽多年骨肉分離的娘娘。
一樁樁一件件，似一塊又一塊的石頭激蕩起葉青玄失了的心神。
真相浮出水面赫然擺在眼前，她見到言玦的時候就猜到了這個真相，可真相就這麽擺在眼前時她又希望是假的。
葉青玄擡手默默將有石女那一頁撕了下來，就著手裏的蠟燭燒掉，瞧著這頁紙燒做灰燼。
這紕漏她既然能查出來，別人自然也可以。
現在還沒有引起懷疑，可接下去呢，日子還很長，不該再有人為這樁錯事送命了。
葉青玄決定不會和任何人說，就讓這事爛在自己肚中，權當自己從未知道。
真相總是最令人難過，葉青玄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娘娘和言玦是否知道真相，不知為何陛下如此心狠。
好像被這個四方院子圍著的人總是很可憐，各有各的苦楚，各有各的言不由衷，好像誰都是殘忍的，誰都好像是無辜的。
只有下位者，生如蜉蝣，卑似草芥，
葉青玄只覺寒意順著每一寸肌膚的脈絡，直鉆五臟，她知骯臟，也知不堪，可她怎麽都不敢相信，歷史所記載的骯臟已經是真相的萬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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