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夜蓮華，千裏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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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夜蓮華，千裏頌聲
-夜凝線-
1.
驍勇善戰的遠定王爺，與魅色傾城的惑世妖姬，素來是人們茶前飯後最為津津樂道的故事。
比起師徒恩仇戀，這一對更符合當下的道德觀念，且一個皇室儲君，一個江湖魔頭，不論武力還是容貌都十分相配。
韓夜凝自幼被當成儲君培養，最煩禮儀規矩那些框框套套的東西，所以十六七歲就自請離京，在邊塞帶兵打仗。他又天資聰穎，奇招百出，打得敵方落花流水，聽見領兵的是韓夜凝便屁滾尿流。
當久了常勝將軍，遇不到敵手，連打仗都覺得沒意思了。
班師回朝，路過楓別鎮，百姓夾道相迎。
他記得那年擺了好大的慶功宴，他一邊說沒滋味一邊喝得爛醉，看著皇帝被圍了裏三圈外三圈的位置，他真心有點反胃。
皇帝和大臣們都喝高了，不少人交頭接耳聊著八卦，他被順帶聽了一耳朵江湖傳聞，悶悶不樂之下，對高墻外的世界難免產生了幾分向往。
“要說當今江湖上名號最響的，還得是墨染啊！”
這話不知怎麽飄到了韓夜凝耳朵裏，實際上回京之前他便對這個墨染有所耳聞，眼下便問道：“墨染？他很厲害嗎？”
“厲，厲害啊！”那人喝得迷迷糊糊，咬字不清地說，“聽說沒有他拿不到手的人頭，我看現今江湖上，墨染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
怎麽個厲害法，卻都是虛張聲勢，說不清楚。
漸漸沒了意思，他繼續自己給自己灌酒。
宮內美人美具美酒，樣樣不缺，他卻只覺得吵鬧。看著其他達官貴人摟著美姬的細腰調笑取樂，他半點興致也提不起來，恨不得提槍上馬殺幾個敵，也比在這裏參加什麽勞什子宴會爽快。
沒勁，還是沒勁。
他爬起身來，搖搖晃晃地往外走，便有人喊他：“殿下，您去哪啊？”
“出去透透氣！”醉鬼三步作兩步地朝外趕，頭也不回地答。
他沒想過，會這樣與墨染相逢。
也沒想過，這一番遇見，會徹底改變他的人生。
他被夜風吹得有了幾分酒醒，對上了對方平靜的紫色眼眸。
一股說不出的戰栗與興奮感，瞬間從尾椎沖到腦海。
他忽然想起了江湖流傳的對墨染的評價。
“武功高強，來路不明，招法奇詭，肆意妄為。”
他們何其相像。
世界上兩個最相似的靈魂，在此刻相遇。
他在瞬間被喚起了戰意，也能同一時刻在對方的眼神裏看到瘋狂。
他的獸性被喚醒了，想讓面前這個人為他臣服。
但墨染出手更快更狠。
連眼睛都眨不了一下的功夫，他已幹脆利落地出刀，收回。
韓夜凝只來得及看到一道漂亮的弧線殘影，腦海中還浮現著對方月光下絕美的容顏和極冷的眼神。
心跳未歇，雙眼已殘。
韓夜凝知道，他敗了。
敗得很徹底。
2.
墨染確實擔得起妖姬的名號，對得上那些離譜的傳聞，他像個人間蠱王。
他廢了韓夜凝一雙眼睛，韓夜凝卻並不恨他。
反而，後者還十分高興，因為墨染這一刀，斷了他不想走上的那條路，他順風順水的人生之路，至此溜了個彎兒。
墨染以南疆的名義，讓韓夜凝入南疆為質，他幾乎是歡呼雀躍地答應了。
墨染身上有太迷人的魅力，自從見過他，世間萬物都不能再使韓夜凝停留。
他要奔赴往他所在的方向。
起初，韓夜凝對墨染並沒有那種想法，然而謠言聽得多了，思路也就廣了。
他知道他們為何同性相吸，因為他們都在各自的國度各自為王，他們都孤獨了太久，壓抑了太久。
如今，他已經被釋放，他感謝墨染。
他希望墨染也能釋放天性，在他面前，毫無保留地。
這樣自由的國度，就應該讓明烈的愛恨撕碎一切。
他成功了。
韓夜凝認為，只有自己才懂墨染。
不然，墨染為何願意跟他在一起呢？
人生難得遇見這樣的人，相知相伴相愛才是最甜美的，什麽皇位，什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去他娘的，誰愛要誰要吧。
他只想要他。
在各自的領域裏成為頂尖的異類吧，他不在乎。
為人一場，就是要轟轟烈烈！
3.
我總覺得你好像還和從前一樣，一樣的眼睛，一樣的神情，一樣的習慣。
可是，我為什麽再也感受不到初見你時那種欣喜若狂的戰栗感了呢？
死亡熄滅了你的火嗎？
你到底是不是他？
我感受不到你的存在。
我忍不住了。
我想撕開他看看，看看他裏面還是不是原來的那個人。
4.
“要選他嗎？”
神明語氣訝然。“據我所知，他對你可算不上好。”
“不，就他了。”夢隕抿了抿唇，斬釘截鐵道，“選其他人，又是太多情愛糾葛，不如放下。就他了。”
前世今生，為他著想為他奔赴的人都太多太多。
然而只有韓夜凝這裏，他活得最輕松，最不需要偽裝，也最不需要感到愧疚。
夢隕背對著神明，向結界外滿臉陰沈的家夥走過去，伸出手，微微勾起了唇角。
久違了，我的宿敵，或者摯友。
5.
韓夜凝一覺醒來，想了半天才回想起來，他是個世家紈絝，特游手好閑無所事事的那種，每天只想著跟人打架。最向往江湖，很崇拜那個很多傳聞的墨染。
然而墨染在前兩天已經洗白了，說要退隱江湖。
更難受的是，皇帝為他指婚了。這旨他還只能接，不能拒，否則他爹就會被奪職，到時候一家人都要喝西北風。
幾個事情湊到了一處，他難過得一天都沒吃下去飯，餓暈了。
“……”回憶起來的韓夜凝覺得有點怪，又說不出哪裏怪，摸進廚房叼了個饅頭。
啃著饅頭，他無意聽見家中小廝說新娘子很神秘，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兒，連臉都不露，性子還潑辣得很，可得是個母夜叉。
韓夜凝一聽，嚇得饅頭差點沒叼住掉到了地上。
6.
韓夜凝逃婚了。
身上帶了些能翻到的銀錢首飾，也不管哪個方向，走到哪算哪。
他心很大，一點不帶怕的。
人生嘛，就是該來幾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才會發生有趣的事。
連續走了十幾天，來到不知道是哪的鬼地方，他選擇性目盲，又選擇性失憶。
聽人說這時節鳳簫居的桃花釀乃酒中極品之極品，只有桃花節那十五天才有，而且桃花節期間一日僅供五十壇。他緊趕慢趕終於卡在最後一天趕到這鳥不拉屎朝廷也不管的鳳簫居。又選擇性眼瞎，奔著它來，卻不看它名。
說不出名字的小巷，酒旗飄飄。
他尋著酒香，翻過墻頭。
“餵，你在這幹嘛呢？”
那人紅衣獵獵，皺著眉看他，手中拎著壺酒，正是那有名的桃花釀。
韓夜凝沒顧得上看那人的長相，眼裏心心念念的只有那壺美酒，一時計上心來。直接一拳揮過去，跟那人打了起來。
那人武功卻不輸於他。他虛晃一槍，來了招聲東擊西，見對方果然上當，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了酒壺。
“哈哈，這酒是我的了！”
“呸！真不要臉！”那人怒罵一句。
聲音還怪好聽的。韓夜凝哐哐灌了兩口，“果然是酒中極品！真醇啊！”這才擡起頭來，看見來人面容，卻是一楞。
“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啊？”
那人神色頓時古怪起來，語氣幽幽。
“或許是上輩子見過吧。”
韓夜凝沒多想，以為他在講笑話，打哈哈道：“哈哈哈哈哈哈，相逢即是緣，來，兄弟，一起喝！”
被拉著在小院子中坐下，夢隕神色愈加幽深起來。
你盡管嬉皮笑臉的吧，竟然敢逃婚，等回去有的是搓衣板給你跪。
7.
韓夜凝被抓回來的時候人是懵的。
看到好兄弟在自己家裏坐，他更懵了。
“你怎麽在這？”
家裏的下人們恨鐵不成鋼地給他使臉色，還是管家偷偷放水，幾乎明示地上前端茶：“王妃。”
韓夜凝眼睜睜看著他的好兄弟接過茶盞，雲淡風輕地應了一聲：“嗯。”
韓夜凝傻了眼，大腦宕機：“啊？”嘴巴脫口而出：“你就是那個母夜叉？”
寂靜。一片寂靜。
王妃殿下扯出個似笑非笑的笑容，好聽的聲音低低地重覆了一遍：“母夜叉？”
8.
夢隕這輩子的母家，是天下四大莊之一的“訴風莊”。
丈夫是個拆家的二哈，母親是嘮叨的覆讀機，弟弟是個敗家玩意兒，父親還是入贅的，一個妥妥的妻管嚴，對母親的話唯命是從。
在母家“休養”的那幾天，他真就，兩輩子沒體會過這種熱鬧，百年輪回都沒體會過這種糟心！
這輩子文武雙修，武功一直在，詩書也有學，最要命的是，還得持家。
持家也就算了，還得管兩家！
夢隕心說，得，這輩子就是倒貼，老板娘見了他現今模樣也得說一句賢惠。
不過，這輩子不管是夫家還是娘家人對他都很好。名聲也是多少輪回裏最好的，不管是江湖傳聞還是經營的商店土地，百姓時時稱讚，皇帝還
也隔三差五給賞。
累是累了點，倒也充實，衣食富足。至於那個二哈……還算貼心，開竅之後還蠻粘人。
韓夜凝本身不笨，只是這個環境太容易調皮了，過一段時間之後也能幫上忙，日子過得也算是幸福美滿。
“你看你又長胖了吧，說了要多運動……”唉，算賬好累。
腹誹之餘，他趴在韓夜凝懷裏想，算了，這樣也很好。
韓夜凝滿含柔情地看著懷裏賞景賞得睡著了的人，吻了吻他的額頭，輕輕把人抱回了房間。
今天也是充實的一天呢。
“雪落三生舊塵裏，一曲紅葉寄相思。
引觴清酒敬明月，華溪千裏頌風聲……”
對岸船上的歌女還在彈琵琶，隱隱有歌聲傳來，韻律悠揚。
“……華溪千裏頌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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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夜凝自幼被當成儲君培養，最煩禮儀規矩那些框框套套的東西，所以十六七歲就自請離京，在邊塞帶兵打仗。他又天資聰穎，奇招百出，打得敵方落花流水，聽見領兵的是韓夜凝便屁滾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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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和大臣們都喝高了，不少人交頭接耳聊著八卦，他被順帶聽了一耳朵江湖傳聞，悶悶不樂之下，對高墻外的世界難免產生了幾分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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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不知怎麽飄到了韓夜凝耳朵裏，實際上回京之前他便對這個墨染有所耳聞，眼下便問道：“墨染？他很厲害嗎？”
“厲，厲害啊！”那人喝得迷迷糊糊，咬字不清地說，“聽說沒有他拿不到手的人頭，我看現今江湖上，墨染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
怎麽個厲害法，卻都是虛張聲勢，說不清楚。
漸漸沒了意思，他繼續自己給自己灌酒。
宮內美人美具美酒，樣樣不缺，他卻只覺得吵鬧。看著其他達官貴人摟著美姬的細腰調笑取樂，他半點興致也提不起來，恨不得提槍上馬殺幾個敵，也比在這裏參加什麽勞什子宴會爽快。
沒勁，還是沒勁。
他爬起身來，搖搖晃晃地往外走，便有人喊他：“殿下，您去哪啊？”
“出去透透氣！”醉鬼三步作兩步地朝外趕，頭也不回地答。
他沒想過，會這樣與墨染相逢。
也沒想過，這一番遇見，會徹底改變他的人生。
他被夜風吹得有了幾分酒醒，對上了對方平靜的紫色眼眸。
一股說不出的戰栗與興奮感，瞬間從尾椎沖到腦海。
他忽然想起了江湖流傳的對墨染的評價。
“武功高強，來路不明，招法奇詭，肆意妄為。”
他們何其相像。
世界上兩個最相似的靈魂，在此刻相遇。
他在瞬間被喚起了戰意，也能同一時刻在對方的眼神裏看到瘋狂。
他的獸性被喚醒了，想讓面前這個人為他臣服。
但墨染出手更快更狠。
連眼睛都眨不了一下的功夫，他已幹脆利落地出刀，收回。
韓夜凝只來得及看到一道漂亮的弧線殘影，腦海中還浮現著對方月光下絕美的容顏和極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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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夜凝知道，他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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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確實擔得起妖姬的名號，對得上那些離譜的傳聞，他像個人間蠱王。
他廢了韓夜凝一雙眼睛，韓夜凝卻並不恨他。
反而，後者還十分高興，因為墨染這一刀，斷了他不想走上的那條路，他順風順水的人生之路，至此溜了個彎兒。
墨染以南疆的名義，讓韓夜凝入南疆為質，他幾乎是歡呼雀躍地答應了。
墨染身上有太迷人的魅力，自從見過他，世間萬物都不能再使韓夜凝停留。
他要奔赴往他所在的方向。
起初，韓夜凝對墨染並沒有那種想法，然而謠言聽得多了，思路也就廣了。
他知道他們為何同性相吸，因為他們都在各自的國度各自為王，他們都孤獨了太久，壓抑了太久。
如今，他已經被釋放，他感謝墨染。
他希望墨染也能釋放天性，在他面前，毫無保留地。
這樣自由的國度，就應該讓明烈的愛恨撕碎一切。
他成功了。
韓夜凝認為，只有自己才懂墨染。
不然，墨染為何願意跟他在一起呢？
人生難得遇見這樣的人，相知相伴相愛才是最甜美的，什麽皇位，什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去他娘的，誰愛要誰要吧。
他只想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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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人一場，就是要轟轟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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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覺得你好像還和從前一樣，一樣的眼睛，一樣的神情，一樣的習慣。
可是，我為什麽再也感受不到初見你時那種欣喜若狂的戰栗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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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了。
我想撕開他看看，看看他裏面還是不是原來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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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選他嗎？”
神明語氣訝然。“據我所知，他對你可算不上好。”
“不，就他了。”夢隕抿了抿唇，斬釘截鐵道，“選其他人，又是太多情愛糾葛，不如放下。就他了。”
前世今生，為他著想為他奔赴的人都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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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了，我的宿敵，或者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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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夜凝一覺醒來，想了半天才回想起來，他是個世家紈絝，特游手好閑無所事事的那種，每天只想著跟人打架。最向往江湖，很崇拜那個很多傳聞的墨染。
然而墨染在前兩天已經洗白了，說要退隱江湖。
更難受的是，皇帝為他指婚了。這旨他還只能接，不能拒，否則他爹就會被奪職，到時候一家人都要喝西北風。
幾個事情湊到了一處，他難過得一天都沒吃下去飯，餓暈了。
“……”回憶起來的韓夜凝覺得有點怪，又說不出哪裏怪，摸進廚房叼了個饅頭。
啃著饅頭，他無意聽見家中小廝說新娘子很神秘，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兒，連臉都不露，性子還潑辣得很，可得是個母夜叉。
韓夜凝一聽，嚇得饅頭差點沒叼住掉到了地上。
6.
韓夜凝逃婚了。
身上帶了些能翻到的銀錢首飾，也不管哪個方向，走到哪算哪。
他心很大，一點不帶怕的。
人生嘛，就是該來幾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才會發生有趣的事。
連續走了十幾天，來到不知道是哪的鬼地方，他選擇性目盲，又選擇性失憶。
聽人說這時節鳳簫居的桃花釀乃酒中極品之極品，只有桃花節那十五天才有，而且桃花節期間一日僅供五十壇。他緊趕慢趕終於卡在最後一天趕到這鳥不拉屎朝廷也不管的鳳簫居。又選擇性眼瞎，奔著它來，卻不看它名。
說不出名字的小巷，酒旗飄飄。
他尋著酒香，翻過墻頭。
“餵，你在這幹嘛呢？”
那人紅衣獵獵，皺著眉看他，手中拎著壺酒，正是那有名的桃花釀。
韓夜凝沒顧得上看那人的長相，眼裏心心念念的只有那壺美酒，一時計上心來。直接一拳揮過去，跟那人打了起來。
那人武功卻不輸於他。他虛晃一槍，來了招聲東擊西，見對方果然上當，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了酒壺。
“哈哈，這酒是我的了！”
“呸！真不要臉！”那人怒罵一句。
聲音還怪好聽的。韓夜凝哐哐灌了兩口，“果然是酒中極品！真醇啊！”這才擡起頭來，看見來人面容，卻是一楞。
“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啊？”
那人神色頓時古怪起來，語氣幽幽。
“或許是上輩子見過吧。”
韓夜凝沒多想，以為他在講笑話，打哈哈道：“哈哈哈哈哈哈，相逢即是緣，來，兄弟，一起喝！”
被拉著在小院子中坐下，夢隕神色愈加幽深起來。
你盡管嬉皮笑臉的吧，竟然敢逃婚，等回去有的是搓衣板給你跪。
7.
韓夜凝被抓回來的時候人是懵的。
看到好兄弟在自己家裏坐，他更懵了。
“你怎麽在這？”
家裏的下人們恨鐵不成鋼地給他使臉色，還是管家偷偷放水，幾乎明示地上前端茶：“王妃。”
韓夜凝眼睜睜看著他的好兄弟接過茶盞，雲淡風輕地應了一聲：“嗯。”
韓夜凝傻了眼，大腦宕機：“啊？”嘴巴脫口而出：“你就是那個母夜叉？”
寂靜。一片寂靜。
王妃殿下扯出個似笑非笑的笑容，好聽的聲音低低地重覆了一遍：“母夜叉？”
8.
夢隕這輩子的母家，是天下四大莊之一的“訴風莊”。
丈夫是個拆家的二哈，母親是嘮叨的覆讀機，弟弟是個敗家玩意兒，父親還是入贅的，一個妥妥的妻管嚴，對母親的話唯命是從。
在母家“休養”的那幾天，他真就，兩輩子沒體會過這種熱鬧，百年輪回都沒體會過這種糟心！
這輩子文武雙修，武功一直在，詩書也有學，最要命的是，還得持家。
持家也就算了，還得管兩家！
夢隕心說，得，這輩子就是倒貼，老板娘見了他現今模樣也得說一句賢惠。
不過，這輩子不管是夫家還是娘家人對他都很好。名聲也是多少輪回裏最好的，不管是江湖傳聞還是經營的商店土地，百姓時時稱讚，皇帝還
也隔三差五給賞。
累是累了點，倒也充實，衣食富足。至於那個二哈……還算貼心，開竅之後還蠻粘人。
韓夜凝本身不笨，只是這個環境太容易調皮了，過一段時間之後也能幫上忙，日子過得也算是幸福美滿。
“你看你又長胖了吧，說了要多運動……”唉，算賬好累。
腹誹之餘，他趴在韓夜凝懷裏想，算了，這樣也很好。
韓夜凝滿含柔情地看著懷裏賞景賞得睡著了的人，吻了吻他的額頭，輕輕把人抱回了房間。
今天也是充實的一天呢。
“雪落三生舊塵裏，一曲紅葉寄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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