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問

仆人進去通報，不一會兒，神色怪異地出來了。

“王爺說了，受傷的三位可以先去偏堂歇著，府上已經著人去請大夫了。聖女大人，紅塵少俠，王爺在涼亭等著，請隨我來。”

我和紅塵一人扶著一個傷勢比較重的，幸好另外那個自己還能走，王府下人見狀主動迎上來：“大人，我幫您扶著吧。”

我和紅塵便松開手：“有勞。”

涼亭這條路我走得也算熟悉，王爺愛月夜喝酒，我撈他也有十來回了。

我也知道安閑會來，但看到那個紅色衣服的身影時，我還是恍惚了一下。

那張與我如此肖像的臉，竟然會如此動人，到一種我也能輕而易舉地發覺它有多美的地步。

作為“夢”的安閑，作為“教主”的我，愛慕著“墨染”的遠定王和紅塵，像一幕戲劇，不可思議地站在了同一片土地上，此時距離彼此不過十步。

最不可能湊在一起的場景突然這麽猝不及防地出現了，我差點以為自己在做夢。

安閑含著笑意望向我，我難以抑制地走向他，他頓了頓，表情意外了一瞬，隨即握著我的手。

“聽說你們半路遇到了刺客，你沒受傷吧？”

我搖搖頭。

他又轉頭看向紅塵，表情驚訝，眼神卻平靜，疏離地打了個招呼：“紅塵少俠。”

“所以……”被忽略的遠定王語氣酸溜溜地問安閑，“誰是你兒子？是墨染？還是紅塵？”

我沒聽明白：“什麽？”

“是……”安閑正要作答。下一秒，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紅塵一把捏住了安閑的手。

遠定王語氣鄙夷：“你這是在給他解圍嗎？”

紅塵目光沈沈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不是他。”

我和遠定王一瞬間都怔住了。

安閑漠然打開他的手，嘲諷地笑了：“哈。”

我捂了捂臉，不由想起了驚人相似的歷史。

上一次，紅塵也是第一個認出我來的。

“這究竟是怎麽認出來的……”我失神喃喃。

“真正的夢……身上有一種很特別很純粹的氣息，一般人模仿不出來的。”紅塵解釋道。

你說的我都明白，問題是……

這他娘的，安閑也不是別人啊？

我尋思半天，沒思出來。

“夢和教主是故交，所以……”紅塵把目光緩緩移到我身上，伸手摘下我的帷帽。“你才是夢對吧？”

我眨了眨眼睛，心頭的震驚難以用語言表達。任他手指在我臉上輕輕揉搓幾下，把人/皮面具揭了下來。

遠定王也震驚極了，呆在原地，緩緩將目光移到安閑身上：“那麽，你才是，南疆聖女？”

“是啊。”

安閑忽然捧腹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他用手指著遠定王，笑得彎了腰。

“韓夜凝，你說你喜歡墨染，卻把夢錯認成了他。”

“你說你喜歡夢，卻沒認出他。”

“一次，又一次，你全部選錯了。”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似笑似哭。安閑伸手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哈，哈哈，哈哈，你說你喜歡他，你竟然說你喜歡他。”

“你到底喜歡他什麽啊？”

我剛要為遠定王辯解，卻被安閑看過來的那個眼神生生定住。

“小夢，你該不會，對這種人也抱有愛意吧？”

那個眼神，似嘲諷，似悲傷，似難以置信，似痛苦絕望。

那一瞬間，我忽然心靈福至地明白：他的憤怒、痛苦和悲傷，他的絕望和瘋狂，他的質問，統統不是為了我。

是為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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