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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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邀約
風與月，向來是話本裏才子佳人談情說愛的代言，更何況月華莊本身就躋身風花雪月天下四莊之一，鍍銀月輝或風間涼亭之類的美景自是不必說，如若是真的公主在這裏，成了這樁婚事，也倒是一樁風流佳話，可主角一旦換成自己這般糙漢子，味就全然不對了。
本著多說多錯的原則，我還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呷著清茶做掩飾，心裏一片苦澀。
月華公子玉樹臨風，即使我不怎麽說話也不覺尷尬，輕聲講述一些趣事，言笑晏晏。
這樣好的景，這樣好的人，無端讓我心中生出幾分愧疚。
“……狐貍被人殺死之後，那書生再也沒見過那個總是在夜裏出現的美麗女子了。其實他心裏有幾分猜測，卻無論如何都不願相信自己心悅的女子是非人之物，便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地去橋頭等待，依舊吹上半宿的簫，可是，那女子終究再也不會來了。”月華公子幽幽一嘆，“良辰美景奈何天……”
我微微咳了一聲，“這故事確實令人惋惜。那女子本知人妖殊途，卻非要走這一遭，不能怨別人。至於那書生，口口聲聲說著愛她，卻寧願相信別人造謠生非，又自己疑神疑鬼，最終只能自欺欺人地苦守一生，也算是因果報應，天理循常了吧。”
“自欺欺人？的確。”月華公子對著天邊一輪明月感慨一番，又笑著看我，“若公主殿下為故事中的主角，又會走出怎樣非凡的結局呢？”
此時我懊惱於自己的多嘴，不品評就不會給這人機會問下去，現在算是騎虎難下了。我不知道真正的湘竹公主會如何想，沈吟半晌，遲疑地說道：“再如何假設終歸未到那一步，著實難說，但如果真心相愛，便恣意追求吧。”
“恣意追求？”月華公子喃喃念了一遍，忽而舉杯而笑，“殿下不似外表這番柔弱，有堅韌的內在，在下敬佩！”
呃……可能因為我不是真女人吧。
我訕訕地舉杯回敬。
明明是茶，在這豪情壯志的沖飲下，好似變成了酒。幾杯下肚，那人仿佛已經醉了，喚來侍女送我回去，自己倒要在亭間逗留，痛飲三百杯。
我搖搖頭，不管他。
走到半路，看見了一個白雪皚皚的人等在樹下。慵倚枝幹，墨扇半遮。
我快步上前，這才發現，白雪原是月光。
“閣下不回殿休息，在這睡著了，染了風寒就不知是何種雅致了。”
我伸出手，有意戲弄他，只是爪子還沒伸到對方臉上，就被一把捉住了胳膊。
“殿下若是得手，吃不消的可就是在下了。”
離殤睜開眸子，眸光微閃地看著我。
我一時楞了神，直到他含笑輕問：“好看嗎？”
我回過神，煞有其事地點點頭：“這裏的月光……確實亮。”
“您母親那邊回信了。”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道：“那我們回去看吧。”
好不容易回了殿，屏退左右，我連忙問：“怎麽回事？”
“方得了消息，湘溪灣與月華莊結盟，有人要坐不住了。月華公子邀你賞月的事情不知怎麽傳了出去，幾日後莊主再設宴時務必要小心了。”
我點點頭。
敵人那邊有動靜，離殤身在月華莊，這邊就知道了，這人到底掌握了多少江湖組織啊。
這樣可怕的人……暫時說不上是朋友，卻也算不上敵人，希望未來也不要對上。
說著，他又輕松地笑起來：“今日委屈你了，腳還好嗎？”
“比起這個，你好像根本不擔心月華公子邀請我的事情，也不告訴我他倆有婚約，就不怕我露餡？”
“那我再告訴你一樁秘辛吧。”
“哦？”我挑了挑眉，湊過去，聽他輕聲在我耳旁道，“月華公子和湘竹公主各自心有所屬，所以湘竹公主一向以身體不適為由，對月華公子避而不見；而月華公子迫與莊主父親的耳提面命，不得不假意做戲，裝對湘竹公主溫柔體貼。”
我被震得半天說不出話。
他說完了，笑著看我，等我的反應。
我平覆半晌，幽幽問他：“給你一個說實話的機會。是我們把他倆蒙在了鼓裏，還是你們把我蒙在了鼓裏？”
離殤道：“殿下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明……哎呦！別鬧，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
我收回踹他的高跟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為，湘竹公主托你找人替她來，而月華公子也知道我是冒牌貨，因而他們都很配合你在逢場作戲？”
離殤咳了一聲，無辜道：“但他們都不知道你是男孩子啊……”
“在這個方面騙過他們你很驕傲？”我面無表情。
“別惱，你看，我托人給你換了一雙平底鞋。”
“哦？一雙鞋子就想哄我？”
離殤黑了臉：“回去以後給你補兩倍的酒水，兩倍的薪水。”
我頓了頓，看在錢的面子上，算了。於是頗雲淡風輕地說：“成交。”
他笑罵一句：“黑心商！”
我試了試新鞋子，終於舒服了。末了，難免好奇地問一句：“所以他們喜歡的是誰啊？”
離殤含糊道：“誰知道呢。”
我嘖嘖稱奇：“這天下還有你不知道的事？”
“這卻是真不知道。不如以後有機會你自己去問問？”
“我閑得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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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與月，向來是話本裏才子佳人談情說愛的代言，更何況月華莊本身就躋身風花雪月天下四莊之一，鍍銀月輝或風間涼亭之類的美景自是不必說，如若是真的公主在這裏，成了這樁婚事，也倒是一樁風流佳話，可主角一旦換成自己這般糙漢子，味就全然不對了。
本著多說多錯的原則，我還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呷著清茶做掩飾，心裏一片苦澀。
月華公子玉樹臨風，即使我不怎麽說話也不覺尷尬，輕聲講述一些趣事，言笑晏晏。
這樣好的景，這樣好的人，無端讓我心中生出幾分愧疚。
“……狐貍被人殺死之後，那書生再也沒見過那個總是在夜裏出現的美麗女子了。其實他心裏有幾分猜測，卻無論如何都不願相信自己心悅的女子是非人之物，便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地去橋頭等待，依舊吹上半宿的簫，可是，那女子終究再也不會來了。”月華公子幽幽一嘆，“良辰美景奈何天……”
我微微咳了一聲，“這故事確實令人惋惜。那女子本知人妖殊途，卻非要走這一遭，不能怨別人。至於那書生，口口聲聲說著愛她，卻寧願相信別人造謠生非，又自己疑神疑鬼，最終只能自欺欺人地苦守一生，也算是因果報應，天理循常了吧。”
“自欺欺人？的確。”月華公子對著天邊一輪明月感慨一番，又笑著看我，“若公主殿下為故事中的主角，又會走出怎樣非凡的結局呢？”
此時我懊惱於自己的多嘴，不品評就不會給這人機會問下去，現在算是騎虎難下了。我不知道真正的湘竹公主會如何想，沈吟半晌，遲疑地說道：“再如何假設終歸未到那一步，著實難說，但如果真心相愛，便恣意追求吧。”
“恣意追求？”月華公子喃喃念了一遍，忽而舉杯而笑，“殿下不似外表這番柔弱，有堅韌的內在，在下敬佩！”
呃……可能因為我不是真女人吧。
我訕訕地舉杯回敬。
明明是茶，在這豪情壯志的沖飲下，好似變成了酒。幾杯下肚，那人仿佛已經醉了，喚來侍女送我回去，自己倒要在亭間逗留，痛飲三百杯。
我搖搖頭，不管他。
走到半路，看見了一個白雪皚皚的人等在樹下。慵倚枝幹，墨扇半遮。
我快步上前，這才發現，白雪原是月光。
“閣下不回殿休息，在這睡著了，染了風寒就不知是何種雅致了。”
我伸出手，有意戲弄他，只是爪子還沒伸到對方臉上，就被一把捉住了胳膊。
“殿下若是得手，吃不消的可就是在下了。”
離殤睜開眸子，眸光微閃地看著我。
我一時楞了神，直到他含笑輕問：“好看嗎？”
我回過神，煞有其事地點點頭：“這裏的月光……確實亮。”
“您母親那邊回信了。”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道：“那我們回去看吧。”
好不容易回了殿，屏退左右，我連忙問：“怎麽回事？”
“方得了消息，湘溪灣與月華莊結盟，有人要坐不住了。月華公子邀你賞月的事情不知怎麽傳了出去，幾日後莊主再設宴時務必要小心了。”
我點點頭。
敵人那邊有動靜，離殤身在月華莊，這邊就知道了，這人到底掌握了多少江湖組織啊。
這樣可怕的人……暫時說不上是朋友，卻也算不上敵人，希望未來也不要對上。
說著，他又輕松地笑起來：“今日委屈你了，腳還好嗎？”
“比起這個，你好像根本不擔心月華公子邀請我的事情，也不告訴我他倆有婚約，就不怕我露餡？”
“那我再告訴你一樁秘辛吧。”
“哦？”我挑了挑眉，湊過去，聽他輕聲在我耳旁道，“月華公子和湘竹公主各自心有所屬，所以湘竹公主一向以身體不適為由，對月華公子避而不見；而月華公子迫與莊主父親的耳提面命，不得不假意做戲，裝對湘竹公主溫柔體貼。”
我被震得半天說不出話。
他說完了，笑著看我，等我的反應。
我平覆半晌，幽幽問他：“給你一個說實話的機會。是我們把他倆蒙在了鼓裏，還是你們把我蒙在了鼓裏？”
離殤道：“殿下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明……哎呦！別鬧，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
我收回踹他的高跟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為，湘竹公主托你找人替她來，而月華公子也知道我是冒牌貨，因而他們都很配合你在逢場作戲？”
離殤咳了一聲，無辜道：“但他們都不知道你是男孩子啊……”
“在這個方面騙過他們你很驕傲？”我面無表情。
“別惱，你看，我托人給你換了一雙平底鞋。”
“哦？一雙鞋子就想哄我？”
離殤黑了臉：“回去以後給你補兩倍的酒水，兩倍的薪水。”
我頓了頓，看在錢的面子上，算了。於是頗雲淡風輕地說：“成交。”
他笑罵一句：“黑心商！”
我試了試新鞋子，終於舒服了。末了，難免好奇地問一句：“所以他們喜歡的是誰啊？”
離殤含糊道：“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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