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所悲喜，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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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悲喜，赤子之心
我楞楞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小宮女說“好了”才回過神來，於是點點頭：“你們先下去吧。”
兩人福了福身子，走了。
我坐到床上，這被子都是新棉打的，不知比我那真寒舍的床上棉被厚上多少，把腳從帶跟的鞋裏抽出來，看了兩眼，已經一片紅腫了，我嘆了口氣，把離殤塞給我的藥塗在手心化開敷在腳上，不得不讚嘆一句他好個神機妙算。
這種鞋極其好看，卻又極其磨腳，我今天都在耐著性子一步一步慢慢走，中途真真恨不得踢飛了它赤腳跑。女孩子何能忍受這種痛苦？真是難以想象！公主儀態倒也未怎麽特訓，他說我這裝扮一上，少說話，就這麽端著，十分裏便有八、九分了。
正揉著，忽覺風微動，我喝問一聲：“誰？！”來人卻在我問出之前捂住了我的嘴：“噓，別出聲，是我。”
離殤。
我點點頭，他放開我，低頭一看，噗的一笑：“果然腫了。”
“你還好意思說？是不是你非要我穿這鞋？”
他兩手一攤，作無奈狀：“只有這個了。”
“我不信！”
“乖。”他揉揉我的腦袋，“這套宮裝你穿蠻合適的，方才的儀態也不錯，之後繼續保持便可，這樣多練幾次就是正經公主也比不及你一分一毫。還是年紀小好啊，你凡再長一些，骨架便撐大了，雖然那時扮女子也是風情萬種，到底沒有這般自然。”
我好奇地問道：“墨染女裝是什麽樣子的？”
他沈吟片刻，道：“熱烈如火，魅惑如妖，地獄紅蓮，極邪極艷，是名副其實的‘惑世妖姬’。”
我歪了歪頭：“邪？”
他低頭看著我的眼睛：“對，墨染的眼眸是映射地獄的存在，盡管無悲無喜，也引人瘋魔，傳說他盛怒之時的紫眸會自底烈烈燒起火來，直至變成血瞳，與他對視一眼便會業火焚心而死。”
我吃吃笑：“這不可能罷。”又問：“我有時也是紫眸，與他有什麽不同嗎？”
“紫眸之時，他會喪失心志。”
我一楞，隨後眼底一涼，是他的手，他的指尖好涼。“但你不會。你的眸子一直是澄澈的，像一灣湖水。”
我覺得他此時看我的眼神很是奇怪，像極了遠定王喝醉的時候，但更溫和，又更落寞。“小夢，你常覺得欣喜或悲傷嗎？”
我搖搖頭，“我知他們有的雪落時欣喜，有些雪落時哀傷，但我忘記了很多事情，無人可追憶，無事可悼念，對於我自己……”我遲疑了一下，“無所念，便無所悲喜吧。”
見他神情更落寞了幾分，我忙補充：“但……但！我的歡喜還是比悲傷多很多，悲傷幾乎無有，可人不是生來便知歡喜麽？我在酒館之時，常看院內兩旁楓葉隨風下落，天地恒常而萬物靜美，我見是喜的；然而若有一日隨興而起，撒稻谷階前，便有鳥雀不避人來食，更有鄰居所養雞鴨撲打翅膀越墻搶食，也饒有生趣，我亦是真心歡喜的。”
他無言撫了撫我的頭發，半晌說了句：“讓你赤子之心行攪渾水之事，是我對不起你。”
我好奇道：“你這人竟然也有良心一說？”
他手一頓，臉色一黑，儒雅悲憫之氣登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睡你的去。”
我哈哈大笑，目送他翻了窗，便抱著被子睡了一覺。
四處迷蒙，我抱著木劍，覺得足下硌得疼，往下一看，又是那雙破鞋，就一腳踢了鞋。
“姑娘如此國色天香，怎麽孤身一人從那火海裏走出來？”
我竟好似能看見自己——那著紅衣的絕世美人轉過身來，一雙淩厲的鳳眸自帶威壓：“與你何幹？”
倒是面前那漢子，面容有些模糊不清。
算了，不重要。我看也不看他一眼，徑直從他身旁走過。
“姑娘！”他竟如此大膽，直接上前抱住了我的腰。
我面無表情，手起刀落，將對方捅了個對穿。
忽然，不知從哪傳來幾聲奸佞的笑，一團黑色的霧氣包裹住那紅衣美人，紅衣美人手裏拎著劍，劍上還滴著血，卻沒有推開，我有些納悶，因為自己好像更安心下來，還主動伸出了手……
？！！！！
等等，我，我這是在吸收這片霧氣？？？
等等等等等——
哎呀該死的，為什麽這身體不聽我掌控？
“呀，戾氣這麽重啊。”那不知什麽東西的黑霧又發出聲音了。
紅衣美人微微瞇起眼睛：“嗯？”
我默默在心裏捂了臉，啊，救命，這尾音……
美人翻了個身，姿勢和表情越發可疑，那黑霧也不正經，說道——
“怎麽，那一山頭的人滿足不了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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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楞楞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小宮女說“好了”才回過神來，於是點點頭：“你們先下去吧。”
兩人福了福身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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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鞋極其好看，卻又極其磨腳，我今天都在耐著性子一步一步慢慢走，中途真真恨不得踢飛了它赤腳跑。女孩子何能忍受這種痛苦？真是難以想象！公主儀態倒也未怎麽特訓，他說我這裝扮一上，少說話，就這麽端著，十分裏便有八、九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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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他放開我，低頭一看，噗的一笑：“果然腫了。”
“你還好意思說？是不是你非要我穿這鞋？”
他兩手一攤，作無奈狀：“只有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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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吟片刻，道：“熱烈如火，魅惑如妖，地獄紅蓮，極邪極艷，是名副其實的‘惑世妖姬’。”
我歪了歪頭：“邪？”
他低頭看著我的眼睛：“對，墨染的眼眸是映射地獄的存在，盡管無悲無喜，也引人瘋魔，傳說他盛怒之時的紫眸會自底烈烈燒起火來，直至變成血瞳，與他對視一眼便會業火焚心而死。”
我吃吃笑：“這不可能罷。”又問：“我有時也是紫眸，與他有什麽不同嗎？”
“紫眸之時，他會喪失心志。”
我一楞，隨後眼底一涼，是他的手，他的指尖好涼。“但你不會。你的眸子一直是澄澈的，像一灣湖水。”
我覺得他此時看我的眼神很是奇怪，像極了遠定王喝醉的時候，但更溫和，又更落寞。“小夢，你常覺得欣喜或悲傷嗎？”
我搖搖頭，“我知他們有的雪落時欣喜，有些雪落時哀傷，但我忘記了很多事情，無人可追憶，無事可悼念，對於我自己……”我遲疑了一下，“無所念，便無所悲喜吧。”
見他神情更落寞了幾分，我忙補充：“但……但！我的歡喜還是比悲傷多很多，悲傷幾乎無有，可人不是生來便知歡喜麽？我在酒館之時，常看院內兩旁楓葉隨風下落，天地恒常而萬物靜美，我見是喜的；然而若有一日隨興而起，撒稻谷階前，便有鳥雀不避人來食，更有鄰居所養雞鴨撲打翅膀越墻搶食，也饒有生趣，我亦是真心歡喜的。”
他無言撫了撫我的頭發，半晌說了句：“讓你赤子之心行攪渾水之事，是我對不起你。”
我好奇道：“你這人竟然也有良心一說？”
他手一頓，臉色一黑，儒雅悲憫之氣登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睡你的去。”
我哈哈大笑，目送他翻了窗，便抱著被子睡了一覺。
四處迷蒙，我抱著木劍，覺得足下硌得疼，往下一看，又是那雙破鞋，就一腳踢了鞋。
“姑娘如此國色天香，怎麽孤身一人從那火海裏走出來？”
我竟好似能看見自己——那著紅衣的絕世美人轉過身來，一雙淩厲的鳳眸自帶威壓：“與你何幹？”
倒是面前那漢子，面容有些模糊不清。
算了，不重要。我看也不看他一眼，徑直從他身旁走過。
“姑娘！”他竟如此大膽，直接上前抱住了我的腰。
我面無表情，手起刀落，將對方捅了個對穿。
忽然，不知從哪傳來幾聲奸佞的笑，一團黑色的霧氣包裹住那紅衣美人，紅衣美人手裏拎著劍，劍上還滴著血，卻沒有推開，我有些納悶，因為自己好像更安心下來，還主動伸出了手……
？！！！！
等等，我，我這是在吸收這片霧氣？？？
等等等等等——
哎呀該死的，為什麽這身體不聽我掌控？
“呀，戾氣這麽重啊。”那不知什麽東西的黑霧又發出聲音了。
紅衣美人微微瞇起眼睛：“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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