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躍影，不止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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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躍影，不止不息
入城即有兩位蒙著白紗，手上戴著紅黑色繩子的女人攔住馬車，兩個女人都不說話，快速地比劃了幾個手勢，我看見紅塵下了馬車，跟她們交流了一陣，其中一個女人方過來給我們每個人都發了一條手繩，我註意到她給每個人的都不一樣：給遠定王的是紫色，給紅塵的是紅寶石，給我的是藍色碎珠，給姜焚的是白玉貝殼。
我感覺很新奇，也下了馬車，跟紅塵一起走在車後面。
細碎的藍色珠串隱隱映著透藍的光，戴在手腕上煞是好看，像把天上璀璨的銀河戴在了手上。
我興沖沖地問紅塵：“這手繩有什麽講究嗎？”
“嗯？講究嗎？”紅塵想了想，笑道，“單色的手串就是代表‘客人’的意思，她們自己的人會戴黑紅色沒什麽裝飾的手繩。客人手繩為了防止有偷溜進來的人仿制盜用別人的身份，所以裏面涵蓋了各不相同的編碼，至於這編碼是如何識別的就是屬於她們內部的秘密了。”
“原來是這樣。”我左右看了看周圍別人的手繩，大部分都是粉色、黃色、白色、綠色，暗色系的很少有，藍色的只有一兩個，而跟我手中一樣的幾乎沒有，我有些奇怪，“為什麽亮色有這麽多，我的幾乎沒有呢？”
“可能她們會給長得好看的人發暗色系的手繩吧，畢竟聖女教是崇尚暗淵之明的，至於師父……大概是因為師父長得格外好看吧。”
“別開玩笑了。”
“好吧。不過，她們確實是以色系區分客人的尊貴與否的。”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從馬車上下來，韓香雪被這川流不息人來人往的盛景震撼到：“果然不夜城就是不夜城！”
韓夜凝道：“南疆的美食也是一絕，小雪，還沒吃過南疆的小吃吧？走，我帶你們去吃正宗的南疆薯粉和杏仁奶酥。”
不夜城尚明都的街攤永遠比室內火熱。來來往往的人群總是一眼可以看見自己感興趣的東西，然後在流光閃爍中不知不覺地花掉一大把銀錢。
韓夜凝對韓香雪挺不錯的，而且又出手大方，韓香雪也不跟他客氣，想要什麽都跟他說。末了，我看他眼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投過去一個？的眼神，他又轉過了頭。
我們本來在一起吃著，誰知人流越來越大越來越急，紅塵和我逐漸跟他們走散了，他卻一點也不著急，不慌不忙地拉著我坐在一個人不算太多的小攤，往我手裏塞了一份冰杯酸奶。
酸奶裏面加了一種叫醉欣果的果子，有酒的感覺但不會醉，吃起來冰冰涼涼的，在這時節別有一番風味。
很奇怪，明明是這樣的寒天，氣氛卻這麽火熱，只穿薄衫也不會覺得夜色太涼。
紅塵看著我，眼裏滿是星星，恍若夜河裏墜著的無數明珠：“喜歡嗎？”
我想了想，報以微笑：“喜歡。”
不知我的眼裏是否也倒映著星河流轉，興許是有的吧，因為他怔了一怔，看我的眼神是這樣的眷戀和沈醉。
這樣的夜市，好像昭示著春天很快就會來臨，我喜歡這裏。
大晉的夜是漫長的，又冷，又硬，木板床上窩個半天總也難捂熱。不夜城的夜卻好比紅燭帳暖春宵苦短，還未逛上幾個攤紅塵便把我伸手一攬：“師父，夜深了，您的身體不適合久玩，回去休息罷。”
我拉住了他的手，輕輕喚道：“紅塵啊。”
“師父有何吩咐？”他總是以一種過分溫柔的眼神看你，看著你，像要把你沈入其中，永恒囚困。
“能給我買一個那個嗎？”我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小攤子。攤子上擺了各種各樣的小玩意，我看中了一個紅豆兩儀鎖。
精致的兩個鏤空圓環中央懸著一枚紅豆，不會發出聲響，但鎖得很牢。跟紅塵給我的眼神感覺上很像，所以才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等他耐心地跟店家講了價錢，把小玩意遞給我時，我才驚覺自己剛剛竟然是在索求。
“師父……？很冷嗎？”
我抖了一下，冷汗濕了後背。
“沒有。走吧。”
紅塵滿臉都是笑容，而且不像之前那樣，有時候你覺得他好像在笑，眼裏又毫無笑意。而現在，他臉上的笑容是真心實意的了。
我隱隱約約覺得，他這麽開心，是因為只有我和他兩個人，其他人不在。
“我們晚上睡哪裏呢？”
我沒有提其他人，沒有壞他興致的打算。
“去找一家客棧吧。就近歇下比較好。”
“我以為你會帶我去聖女教。”
他笑容微斂：“去聖女教做什麽？”
我不說話，看著夜色中浮光躍影的夜明河水靜靜往遠方流淌。
他握著我的手微微用了點力，他說：“師父，如果可以，能不能當我也是失憶的？我們一並忘卻前塵往事，一並重新開始，好不好？”
良久，我搖了搖頭。
有太多事情是不一樣的。
如果一切都如他所說，我們一並忘卻前塵，一並重新開始，那固然是不錯的。只是……
既然上蒼已經讓我們有的忘卻有的想忘忘不了，也註定了會再次聯結到一起去，是不是早已經設置好了懲罰，寫好了結局，只等我們一步步走進去。
一直到在客棧休息前，紅塵都沒有再笑過。我們各自用熱水簡單沐浴了一下，便穿上薄衣上床睡覺。床很寬，我們倆中間還能再躺一個人。
於是我跟他一個面對這邊，一個面對那邊，遠方依舊是熱鬧嘈雜的人聲。
夜明河的流水仍不止息，人流亦不止息。
“我很高興，你能陪著我……”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睡著，權當自言自語。
“在夜明河畔走的時候，有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回到了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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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即有兩位蒙著白紗，手上戴著紅黑色繩子的女人攔住馬車，兩個女人都不說話，快速地比劃了幾個手勢，我看見紅塵下了馬車，跟她們交流了一陣，其中一個女人方過來給我們每個人都發了一條手繩，我註意到她給每個人的都不一樣：給遠定王的是紫色，給紅塵的是紅寶石，給我的是藍色碎珠，給姜焚的是白玉貝殼。
我感覺很新奇，也下了馬車，跟紅塵一起走在車後面。
細碎的藍色珠串隱隱映著透藍的光，戴在手腕上煞是好看，像把天上璀璨的銀河戴在了手上。
我興沖沖地問紅塵：“這手繩有什麽講究嗎？”
“嗯？講究嗎？”紅塵想了想，笑道，“單色的手串就是代表‘客人’的意思，她們自己的人會戴黑紅色沒什麽裝飾的手繩。客人手繩為了防止有偷溜進來的人仿制盜用別人的身份，所以裏面涵蓋了各不相同的編碼，至於這編碼是如何識別的就是屬於她們內部的秘密了。”
“原來是這樣。”我左右看了看周圍別人的手繩，大部分都是粉色、黃色、白色、綠色，暗色系的很少有，藍色的只有一兩個，而跟我手中一樣的幾乎沒有，我有些奇怪，“為什麽亮色有這麽多，我的幾乎沒有呢？”
“可能她們會給長得好看的人發暗色系的手繩吧，畢竟聖女教是崇尚暗淵之明的，至於師父……大概是因為師父長得格外好看吧。”
“別開玩笑了。”
“好吧。不過，她們確實是以色系區分客人的尊貴與否的。”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從馬車上下來，韓香雪被這川流不息人來人往的盛景震撼到：“果然不夜城就是不夜城！”
韓夜凝道：“南疆的美食也是一絕，小雪，還沒吃過南疆的小吃吧？走，我帶你們去吃正宗的南疆薯粉和杏仁奶酥。”
不夜城尚明都的街攤永遠比室內火熱。來來往往的人群總是一眼可以看見自己感興趣的東西，然後在流光閃爍中不知不覺地花掉一大把銀錢。
韓夜凝對韓香雪挺不錯的，而且又出手大方，韓香雪也不跟他客氣，想要什麽都跟他說。末了，我看他眼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投過去一個？的眼神，他又轉過了頭。
我們本來在一起吃著，誰知人流越來越大越來越急，紅塵和我逐漸跟他們走散了，他卻一點也不著急，不慌不忙地拉著我坐在一個人不算太多的小攤，往我手裏塞了一份冰杯酸奶。
酸奶裏面加了一種叫醉欣果的果子，有酒的感覺但不會醉，吃起來冰冰涼涼的，在這時節別有一番風味。
很奇怪，明明是這樣的寒天，氣氛卻這麽火熱，只穿薄衫也不會覺得夜色太涼。
紅塵看著我，眼裏滿是星星，恍若夜河裏墜著的無數明珠：“喜歡嗎？”
我想了想，報以微笑：“喜歡。”
不知我的眼裏是否也倒映著星河流轉，興許是有的吧，因為他怔了一怔，看我的眼神是這樣的眷戀和沈醉。
這樣的夜市，好像昭示著春天很快就會來臨，我喜歡這裏。
大晉的夜是漫長的，又冷，又硬，木板床上窩個半天總也難捂熱。不夜城的夜卻好比紅燭帳暖春宵苦短，還未逛上幾個攤紅塵便把我伸手一攬：“師父，夜深了，您的身體不適合久玩，回去休息罷。”
我拉住了他的手，輕輕喚道：“紅塵啊。”
“師父有何吩咐？”他總是以一種過分溫柔的眼神看你，看著你，像要把你沈入其中，永恒囚困。
“能給我買一個那個嗎？”我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小攤子。攤子上擺了各種各樣的小玩意，我看中了一個紅豆兩儀鎖。
精致的兩個鏤空圓環中央懸著一枚紅豆，不會發出聲響，但鎖得很牢。跟紅塵給我的眼神感覺上很像，所以才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等他耐心地跟店家講了價錢，把小玩意遞給我時，我才驚覺自己剛剛竟然是在索求。
“師父……？很冷嗎？”
我抖了一下，冷汗濕了後背。
“沒有。走吧。”
紅塵滿臉都是笑容，而且不像之前那樣，有時候你覺得他好像在笑，眼裏又毫無笑意。而現在，他臉上的笑容是真心實意的了。
我隱隱約約覺得，他這麽開心，是因為只有我和他兩個人，其他人不在。
“我們晚上睡哪裏呢？”
我沒有提其他人，沒有壞他興致的打算。
“去找一家客棧吧。就近歇下比較好。”
“我以為你會帶我去聖女教。”
他笑容微斂：“去聖女教做什麽？”
我不說話，看著夜色中浮光躍影的夜明河水靜靜往遠方流淌。
他握著我的手微微用了點力，他說：“師父，如果可以，能不能當我也是失憶的？我們一並忘卻前塵往事，一並重新開始，好不好？”
良久，我搖了搖頭。
有太多事情是不一樣的。
如果一切都如他所說，我們一並忘卻前塵，一並重新開始，那固然是不錯的。只是……
既然上蒼已經讓我們有的忘卻有的想忘忘不了，也註定了會再次聯結到一起去，是不是早已經設置好了懲罰，寫好了結局，只等我們一步步走進去。
一直到在客棧休息前，紅塵都沒有再笑過。我們各自用熱水簡單沐浴了一下，便穿上薄衣上床睡覺。床很寬，我們倆中間還能再躺一個人。
於是我跟他一個面對這邊，一個面對那邊，遠方依舊是熱鬧嘈雜的人聲。
夜明河的流水仍不止息，人流亦不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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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睡著，權當自言自語。
“在夜明河畔走的時候，有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回到了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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